后宫之混吃等死记 作者:小醋-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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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宝贝吐了吐舌头,看向温子归的眼中带着全心全意的信任:“我当然不怕,子归永远都不会害我。”
温子归的心里微微发颤,温柔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恋恋不舍:“公主,这是臣最后一次为你医治,臣答应你的事情,即将都做到了。你痊愈之后,陛下会好好照顾你,也不要听信他人的谗言,要相信,陛下今生今世都只会喜欢你一个,臣这一年多来,对这一点深信不疑。还有,你莫要以为什么都想起来了就没事了,还需定时服用我给你写的方子,还有……”
“咦,子归你怎么说的好像要离我远去了不成?等我病好了,我们还要一起去踏马游春,定安城里有好多好玩的地方,城北的庙会、定安湖西的姻缘寺、还有锦山北的千里桃花路,很有意思呢。”成宝贝兴致勃勃地说。
温子归的鼻子有些发酸,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多谢公主抬爱,其实臣的师门早有急事,为了公主的病一直拖延至今,明日臣就要动身,可能要暂时见不到公主了。”
成宝贝大失所望,想了一下,又重新高兴起来:“没事,你师门在哪里?到时候我来看你。”
温子归吓了一跳:“万万不可,臣的师门在上翊太极宫,里面都是道士,没什么好玩的。”
“子归你不是要去做道士归隐吧?这可不行,我要去找陛下,万万不能答应你,我习惯你陪在我身边了。”成宝贝狐疑地看着他。
温子归心神激荡,脱口而出:“公主,只要臣不死,必然会回来陪伴公主左右。”
“说好了,不许耍赖。”成宝贝见他应允了,心里十分高兴。
温子归点了点头,随手拿起了银针,凝神屏息,示意成宝贝闭上眼睛,修长的十指翻飞,不一会儿,那细细的毫针便飞快地插入了印堂、百会、太阳等穴。
银针过穴是太极宫的不传之密,需稳定的手法,过硬的认穴,冷静的心态。温子归为了学得这手艺,从小便在冰天雪地中练习手的稳定,修习五年之后方被师傅应允为病人医治。
这一手银针,温子归从不轻易示人,一来若患者心生害怕,反而影响医效,二来银针凶险,若不能心静,只怕易出差错。
公主府内戒备森严,卧房门口更有红倚和绿敛守着,向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温子归摒弃杂念,全身心地浸入这医治之中,丝毫没察觉那窗户旁有些异响。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温子归将银针一一取下,凝神看着成宝贝的眼睛,声音带着几分魅惑:“宝贝,放轻松些,再熬一熬,再熬一熬便好了。”
说着,他取出了一块帕子,成宝贝一看,顿时瞳孔一缩,变得迷茫了起来。
“还记得吗?这块帕子,是谁给你的?又是谁在陛下面前翻出来的……”温子归低声诱导着。
成宝贝的脑中仿佛要炸开一般,各种各样的情景争相往外钻,各式人等纷纷在脑中呈现:吴贵妃的疾言厉色……田淑妃阴狠的指责……还有……柳盈云……柳盈云的背叛……
她痛苦地□了一声,全身的肌肉都发颤起来,她不想再想,不想再去想那痛苦的往事,可是,那脑中蒙着的面纱却残忍地慢慢地被撕了开来……
有个人对她怒目而视,有个人在训斥她,有个人把她关了起来,有个人不理她了……
成宝贝的眼里忍不住流出了泪水,那时的彷徨无助,那时的害怕绝望仿佛一下子涌进了心里,让她不能自已,她慢慢地朝着那个人的背影走了过去,想看看这个人是谁……
骤然之间,火光四起,无数人来回飞奔着,她十分恐慌,嘶声叫着一个人的名字:厉行风!厉行风你在哪里!
“别怕,宝贝,你总要走过这个坎……”温子归的声音温暖而干净,带着几分鼓励,“去,去看看,看看你曾经经历的一切,陛下在那里等你……”
这声音带给了她无尽的勇气,是的,不管发生了什么,这都是她的人生,她和厉行风的人生,她想要拥有的完整的人生。她咬了咬牙,忽略着脑中撕心裂肺的痛苦,大步向前走去,眼前忽然豁然开朗,所有的人朝着她转过身来:
在一众嫔妃中努力保护她的厉行风……
在太后的怒颜中镇定自若的厉行风……
谋定后动,反败为胜的厉行风……
还有……
满面怒颜质问她的厉行风……
让她在师傅和他两个人之间做出选择的厉行风……
把她禁足在昭阳宫的厉行风……
原来,那被遗忘的日子里,不仅仅有甜蜜和幸福,也有痛苦和忧伤!骤然之间,成宝贝捂住脸,失声痛哭了起来:“子归,子归我想起来了!”
温子归大喜,神志一松,只觉得胸口一甜,一口血差点喷出来,被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公主,你能动了!你想起来了!”
正在此时,只听得“砰”的一声,卧房的门板一下子被踹开了,一股劲风朝着温子归急袭而来:“温子归!要你多管什么闲事!”
作者有话要说:宝贝终于全想起来鸟!!
亲们,这阵子日更,压力好大,头发都掉了好多,呜呜呜~~明天请假休息一天,表打我!
65☆、
温子归被那劲风一扫;整个人像纸片一样飞了起来,撞过八仙桌;“砰”的一声撞在墙上;喷出一口血来,最后软绵绵地倒在了墙角。
成宝贝还没回过神来;便看到如此血腥的场景;顿时尖叫了一声,冲了过去,拼命用袖子去捂温子归嘴中吐出的鲜血,只是那血越涌越多;顿时将她整个衣袖都染红了。
“子归!子归你不要吓我!”成宝贝的双手颤抖了起来,牙齿咯咯发抖,“来人呐;快来人救救子归!”
一连“砰”的几声,门被踢上了,房内所有的座椅都被来人踢到门口,堵住了房门。那人又飞快地走上前几步,想要去拉成宝贝的手:“别怕,他是装的,我只用了几分真气,太极宫的人若是这样便被打死了,今后也不用在江湖上立足了!”
成宝贝抬起泪眼,一时之间,都认不出眼前这个人是谁,只见他胡渣满脸,神色憔悴,唯有眉间的一点印记,才能辨认出他就是邹亦沐。
“师傅,你快救救子归!他不会骗人的!师傅你救救他!”成宝贝忽然便拽住了邹亦沐的袖子,“你这么厉害,一定会有办法!”
邹亦沐呆了一呆,急促地说:“宝贝,我没有时间了,我就是来见你最后一面,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想害你的意思,我真的想要对你好,把你劫走的那段日子里,我每日心里都受着煎熬,最后决定把你送回大宛的时候,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开心!”
“宝贝,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回大宛,再也不管尘世间的是是非非,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
成宝贝怔怔地看着他的双唇一张一合,眼中的泪水默默地在脸上纵横,身畔的人再也没有睁开眼睛,气息也越来越微弱,刹那之间,她万念俱灰,惨然一笑说:“这就是你说的爱我?师傅,你总是这么高高在上,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你劫走我,害得我和亲人失散,害得我和陛下分离,害得我遗失了自己的记忆,这所有的一切,我都不想怪你,我多希望你还能是我敬爱的师傅,那个照顾我、包容我的师傅……”
“可你现在,你现在居然杀了子归!他那么温柔、那么亲切,他为了找到我,为了我的病,付出了那么多,你居然杀了他!”成宝贝嘶声喊道,“我恨你,如果子归有事,我恨你一辈子!”
门外响起了错杂的脚步声,踹门的声音响了起来,还夹杂着绿敛和红倚的哭喊声。邹亦沐的脑中嗡嗡作响,他这几日被厉行风和成睿亚两股人马追杀,在大盛早就没有立足之地。只是,虽然早就明白自己不该来这一趟,可他心中还存有一丝痴念:不见成宝贝的最后一面,他根本就不想这样离开大盛!
只有失去了,才知道以前得到的有多珍贵。曾经的成宝贝毫无保留地信任他,依恋他,可现在,他看到的却是一双充满憎恨的眼睛!
他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情不自禁地走到她身旁,半跪了下来,用手蒙住了她的眼睛,颤声说:“宝贝,别这样看着我……”
门一下子被踹开了,涌进来好多人,却没人敢再往前一步,深怕邹亦沐煞性大发,伤害成宝贝。
“邹将军!你说你来救公主,你说你来见公主最后一面的,你这是在干什么……”绿敛脸色惨白,喃喃地说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我……”邹亦沐茫然看了看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成宝贝的脸上,他伸手想要去擦她的眼泪,成宝贝却抬起手来,一下子拍掉了他的手。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我看错你了!”她嘶声喊道,“我居然还替你向皇兄和厉行风求情!我真该让他们早点抓住你,是我害了子归!”
邹亦沐握住了温子归的手,低声喝道:“温子归,起来,不要骗宝贝!你没事的,你休想离间我们……”
温子归的手无力地垂下,邹亦沐心中一凛,随手一搭,果然,脉相微弱,几乎已经看不出生机。
“子归为了替宝贝治病,早已力竭,怎么还经得起你邹将军的重手!”厉行风神色焦急地拨开了人群,疾走两步,却又硬生生地停住了,“快把子归放开,你若对宝贝有那么一丝真情实意,就不要让宝贝终身抱憾!”
邹亦沐的脑中茫然一片,扣着成宝贝肩膀的手慢慢地松开,又慢慢地握紧,半晌,才困难地挤出几个字来:“宝贝,我没有想杀他,你相信我……”
说着,他惨然一笑,忽然出手如电,封了温子归胸口的几处大穴,一抬手,把一颗药丸丢进了他的口中,在他的下颌上一抬一合,顿时,药丸滚进了他的喉中。
成宝贝惊呼了一声,想把温子归从他的手里抢下来,可邹亦沐的双手稳如磐石,根本不可能撼动分毫;她又气又急,一口便咬在邹亦沐的肩膀上,一瞬之间,一股血腥味冲破口腔。
邹亦沐的身子颤了颤,将温子归慢慢地放在了地上,旋即反手将成宝贝抱入了怀里,双目中腥红一片,骇人地盯着她。
成宝贝丝毫不惧,伸手抹了一把口中的鲜血,恶狠狠地说:“你要杀我就杀吧,你早就该下手,这么多日子来,一直装着对我情深意重,心里一定很恶心吧?”
邹亦沐伸手在她嘴旁抹了一下,又将手指放入唇边舔了舔,神情怆然。
厉行风在一旁看的目眦尽裂,手中扣了一把匕首,却不敢射出,只能一点点不着声色地往前移动。
“宝贝,”邹亦沐附在成宝贝的耳边低声说,“纵然我骗了你千遍万遍,可有件事情我绝没有骗你。”
说着,他双臂一振,将成宝贝整个人都抛了出去,直直地撞到厉行风的怀里,仰天大笑了起来:“好,厉行风,你赢了,我把她交给你,你若是今后负她,我化作厉鬼也要来杀了你!”
厉行风接住了成宝贝,一个转身,化去了那股冲力,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在了原地,再一看,一旁的侍卫已经冲了过去,邹亦沐仿佛木头人一般,豪不抵抗地被按倒在地上。
厉行风将成宝贝放下,一个箭步冲到温子归身旁,伸手一探,发现还有一丝微弱的鼻息,刚想把他抱起来,屋外传来了隐隐的呼唤声:“温师弟,小归子,你约了我见面自己人怎么不见了……”
厉行风忽然想起前几日温子归说的话,心中大喜,高声叫道:“道长,在这里!子归危在旦夕,快些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人身穿白衣,飘然而至,只见他眉目温润,举止优雅,仙风道骨,仿如谪仙人一般,只是一见浑身是血的温子归,那脸色顿时变了,蹲□子,一把扣住了他的脉门,神色之间喜怒难明。
成宝贝心痛如绞,低声问道:“道长,子归他……他还有希望治好吗?”
那白衣人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哼,都是你们这些王公贵族,只知道利用他的医书,却不知道好好珍惜。”
说着,他便抱起温子归便向外走去,他的身材看起来有些瘦弱,可抱着温子归这样一个人,却丝毫不吃力。
成宝贝追着走了几步,哽咽着问道:“道长,道长你去哪里?你别把子归带走……”
“难道你来治他?”白衣人毫不客气地问道,“他虽然被喂下了续命的丹药,可是真气已断,内伤沉重,只怕你有心无力。”
成宝贝定定地看着他,语声虽轻,却十分坚定:“道长,只要你能救他,我什么事情都愿意做。”
白衣人忽然笑了,那优雅温润的面容立刻一变,变得轻佻了起来:“不敢不敢,我师弟的心上人,我怎么敢驱驰?只是我代我师弟收下这句话,可是你说的,什么事情都愿意做。”
说话之间,他脚尖一点,虽然负着温子归,可却走的飞快,眨眼之间便不见了踪影。
厉行风神色凝重,朝着卫阳使了个眼色,卫阳会意,悄悄地走了出去。他低声对成宝贝说:“宝贝,你放心,那是太极宫的道长,子归的师兄,他们一定会有办法救子归的性命。”
成宝贝怔怔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抹了一把眼泪,双掌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