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一次怎么够-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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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云了然,却想之前去清风巷,的确有许多读书人摇头晃脑的念书,到不知他竟然有心仕途。
“我死之后,我三哥呢?”莫小云问道。
顾淮钧望着莫小云的眼睛,“不清楚。”
“他是什么官你知道吗?”
“不清楚。”
“皇帝有提过我三哥吗?”
“从未提过。”
莫小云哎了一声,虽然早知道他可能不知道,但是她还是不甘心。“那你知道云贵妃怎么死的吗?”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不禁低下去,几不可闻。
原来杜鹃儿端着茶杯上前,给两人奉茶然后退下。
顾淮钧道:“皇帝赐死。”
莫小云倒是未想到——“赐死?”若不是犯了滔天大罪,她一个后宫的妃子,如何会被赐死?“你知道原因吗?”莫小云端起茶杯,却想到那条带血的衣服,瞬间失去了胃口,赶紧将茶杯放下。
顾淮钧见她拿起茶杯又放下,眼神里透露着恐慌,倒是极淡定地抿了一口清茶,“不知道。”
莫小云无奈地遥遥头,打趣道:“一问三不知,顾侍郎是也。”
顾淮钧问道:“你为什么会变成平西公主?”
莫小云狡黠一笑,凑过去道:“你猜啊。”
顾淮钧失语,“恕我愚钝,猜不中。”
莫小云将如何遇到黑白无常一事说了说,又说了在奈何桥边遇到的那个人。
顾淮钧其实一直以来都在避开莫小云的死因,他始终不太愿意去回忆去深究莫小云在千钧一发时刻扑上来的原因。原本,莫知冈死了,知道这件事的人全部死了,他以为可以将此事石沉大海,只要他克制自己不去想便好。谁料到,莫小云竟然魂魄未亡,还成了平西公主。
前往抚州的十日,顾淮钧一直在思忖这件事。
总算,莫小云也避开了她自己为顾淮钧挡箭的事。
两个人都极为默契的略过那一章不说。
顾淮钧端着茶杯,清风似的浅笑道:“奈何桥。那不会是孟婆吧。”
莫小云哑然,那声音极为沙哑,她也分辨不出是男是女,若是个老人,也在情理之中,“或许吧,等下次我再死一次,遇见她不就知道了?!哈哈。”
这一声笑倒是和莫小云像极了。顾淮钧不着痕迹地打量平西公主,心里道。
莫小云极机灵地发现顾淮钧在悄悄看自己,她一瞪眼,道:“顾侍郎,你怎敢如此瞧着本公主?”
顾淮钧倒是哑口无言,许久才轻声嘱咐道:“深宫之中,不比宫外自在,说话行事还是注意些好。”
莫小云感慨道:“你若是真的想帮我,就应该将知道的告诉我,而不是一问三不知再来做好人。”
顾淮钧想,这个姑娘还真是聪明伶俐,他道:“有些事,我慢慢与你说,不急。”
容妈妈在远处就看见平西公主和顾侍郎近乎郎情妾意地在叙话,她本觉得这样实在是不妥,但是一想到顾侍郎是奉旨前来,便也无话可说。
晚上容妈妈伺候公主安歇,临走之前嘱托道:“公主,往后跟顾侍郎,还是得避嫌。虽说你中意他,但毕竟圣旨未下,一切变数皆有。”
莫小云躺在床上,点点头,“成,我知道了,你去歇着吧。”她心里想的却是,若是顺理成章地嫁给顾淮钧,似乎也算是成全她上一辈子的心愿!
顾侍郎府上。
昭明正在给顾淮钧上药,他后腰上被刀剑砍伤,虽不伤及肺腑,却也是极为严重的皮外伤。上朝前换上的干净布料已经全是血污,昭明都不忍直视,他一边擦着伤口一边道:“一定是站得久了。”
顾淮钧没言语,那地方这点疼对他而言还不算什么,不过昭明将新药换上去的时候他也是忍不住的哼了一声。刺骨的疼痛令他格外清醒。
“红拂这些日子有没有什么异动?”顾淮钧一边自己穿上衣服一边问道。
昭明嫌少去关注偏院的人,听他这么问起来,回答道:“我也少去那里,不过暂时没府里下人说什么。还是老样子吧。”
昭明拿着脏了的衣服退下,顾淮钧坐在桌前把玩一只小小的汉白玉茶杯,杯壁清澈透光毫无一点杂质。这是他从抚州取来的,出自名家之手。
一壶三杯,如今只剩一个杯子。
顾淮钧由此及彼的想到莫小云,这个狡狯的女孩子,明明已经知道莫知冈的死和自己分不开关系,却连至关重要的问题都不问他。顾淮钧想,若是莫小云问他莫知冈为什么要杀他,自己会怎么回答。
顾淮钧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是很想回答她这个问题。而他不愿意,也就没有人会告诉她,这就是永远是个秘密。
包括莫知冈的死,一切的一切。
*
第二天,大雨。
莫小云没出门,窝在殿里,听杜鹃儿抚琴。她近来总是喜欢让婢女们弹琴吹笛给自己听,实在是闲得发慌。
今天下着大雨自然也不会有人来,光武帝身边的梓园公公一大早已经来过了。光武帝早朝回来吃了点儿糕点觉得不错,就让梓园亲自送到飞凤宫来。
莫小云对吃的虽然没有特别嗜好,但还是欢欢喜喜的谢了恩,分了些给婢女们自己端着一盘一边吃一边看着杜鹃儿弹琴。
宫廷女子即便是小小宫殿里伺候着的,都是经过教习的,有些能歌,有些善舞,都是有些本事的。
莫小云吃得肚子撑,容妈妈正好递上一杯碧螺春。
莫小云爱喝碧螺春,对容妈妈一笑,讨巧地道:“容妈妈最好了。”
容妈妈想,要是这个孩子一直都是这么活泼乖巧该多好。她将手边的薄毯披在公主肩膀上,“如今是一场秋雨一场寒,别着凉了。碧螺春性寒,也少喝点儿。”
莫小云捧着茶杯,“知道了容妈妈。”她将茶杯递回去,两手拉住毛毯在脸颊上蹭了一蹭,活像是只懒散的小猫儿。
杜鹃儿的亲身古远悠长,时光仿佛悠悠停住。
“公主,太子殿下的人来了。”女婢收拢油纸伞放在殿外,朝殿里行礼道。
莫小云笑呵呵地说:“说什么了?”
“太子殿下在宫里摆秋局,请公主去坐坐。”
秋不过是占一个名头,大抵是因为今日大雨,约上三五好友吃茶谈天。
“公主,要去么?”容妈妈看平西眉眼微微皱了皱,似乎并不是十分乐意的样子,“若是懒得去,便回绝了罢。”
“去吧。”莫小云利索地站起身,“容妈妈你给我梳个头。”
那边厢琴声忽高落,似乎流水成瀑,倾泻而下,直灌入人的心间。
莫小云拨弄着首饰盒,有个红玛瑙的簪子,是皇后宫里送来的,她一向没戴过,放着也是浪费,“容妈妈,这个簪子给杜鹃儿戴好看吗?”
红玛瑙小小一串,倒是不扎眼,做工也是极精巧的,年轻女子戴着怎的都是好看的。
容妈妈笑道:“这是要赏给杜鹃儿,自然是好看的。”
莫小云点了点头,递给容妈妈,意思是让她代为赐给杜鹃儿。
容妈妈一双巧手不一会儿便梳了一个圆髻在脑后,落下一股长长的头发披在左肩上,她颇为感慨地抚着公主的长发,眼中流露出无线的心疼。
太子殿下一早就知平西不会拒绝,早在飞凤宫门外备了娇撵。
杜鹃儿因得了一个簪子,极高兴地跑去前殿给公主撑伞。
莫小云看着杜鹃儿笑,她现在想起来,她对红拂便没有这么好,可惜,时不我待。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太子宫名为缁旭宫,莫小云到的时候,正赶上另一个也匆匆前来。
他自己撑了一把伞,山峦似的眉峰聚拢,一双无情薄唇紧紧抿着,已是秋深却还只穿着一件单袍,走路极快,似乎极不喜欢这雨。
莫小云从轿子里走出来便看见这一幕,她眸光沉沉地望着他,却得到容妈妈的提醒,只得转过头走自己的路。
顾淮钧不喜雨,污泥飞溅脏他的衣角,着实令他浑身难受。
只是,天不由人。
顾淮钧走上缁旭宫的屋檐下,将手中长伞递给迎上来的宫婢才顿住脚步,他仿佛才看见平西公主似的,候在一边让公主先进门。
莫小云也没再正眼瞧他,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正殿。
正殿里已设了座次,为首的是太子殿下,之下是有几个年轻的贵公子和千金小姐。
“平西给太子哥哥请安。”莫小云扶着长袍宽袖朝太子殿下拜下去,如鸦般漆黑而浓密的长发垂下去,露出她白皙姣好的肌肤。
太子祯亲自上前扶起平西,又见顾淮钧施施然入殿请安,笑着道:“怎么来得这样巧?来来,快入座。”
莫小云听着太子祯将殿上之人一一向自己介绍了一遍,她也笑脸相迎,等看到顾淮钧的时候她有点儿疑惑,顾淮钧不过是侍郎,怎么也跟着这些公子哥儿混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除了太子以外的公子哥儿其实并不十分看重顾淮钧。而顾淮钧也独自饮茶,偶尔太子问及才答,并不十分活络。
莫小云看着围坐在自己身边的几个姐姐妹妹,倒觉得太子格外细心。这中间有沈家的小姐,沈彻的妹妹沈芝,她看上去年纪最小,发髻梳得也简单可人一张脸蛋上红扑扑的,在其他人围着平西公主说话的时候,只顾着桌上的吃的。
莫小云一看就特别喜欢她,让容妈妈将自己桌上的一叠糕点递过去,顺便给她倒了茶水。
沈芝黑漆漆的大眼睛瞧了一眼平西公主,笑呵呵地谢恩,又吃了起来,惹得众人一笑。
莫小云觉得她挺有意思,拉着她叙话,才知道也是太子派了马车去将她请来的,可见这小姐也不是一般人能请得动的。
“公主姐姐为什么不喜欢我二哥?”沈芝已经挪到了平西公主的座次边,一直手里还拿着西域进宫来的葡萄,一边侧着脑袋问,模样好不可爱,“二哥可喜欢姐姐了。”
莫小云略有些尴尬,但不知如何回答,抬眸看了坐在角落里的人,道:“因为姐姐心有所属了呀。”
众人皆哑然,倒是连太子都惊讶,原来平西公主如此痴情于顾淮钧,而又如此胆大。
太子祯轻轻咳了一声,众人才呵呵一笑,将这一页翻过。只是这话被人听了去,自然早晚都是要传扬出去的。太子祯心道,也不知父皇是怎么个意思,今日知自己要在宫中设局,特意嘱托邀顾淮钧与平西,可如今这样,反倒是不成体统了。太子已经在思考,是不是应该在适当的时候向光武帝提一提这件事。
顾淮钧一脸泰然自若,仿佛这大殿里的一切异样的目光都与自己无关,他顾自饮茶,没有丝毫的异色。
莫小云心道,这样下去,怕是不止宫中,全京城的人都要晓得她平西公主非顾淮钧不嫁了,倒是合了她的心意。
此时此刻的莫小云已经将当日莫知冈为何杀顾淮钧一事抛到九霄云外。
女儿家的心思,一旦被情爱突破,便再也不存在理智。
光武帝从梓园口中听到太子宫中的事倒也一笑了之,只道:“抚州一事,淮钧办得不错。”
抚州受贿一案前有牵连地方官十数人,再有大旱不报,二皇子彻查不力,而前往治灾的王千志刚从京城出发。
案中案都能让顾淮钧这个小小的侍郎给理顺畅了,倒也是本事。
“希望淮钧不要令朕失望才好。”光武帝拿着墨色的镇纸,轻轻地敲在书案上,他苍老的眼眸中,是对这个年轻人的希冀。
莫小云回自己的大殿才看到原来有人趁自己不在已经将飞凤宫翻了个底朝天。
皇后的人以寻猫一事在飞凤宫里大肆翻找,这大下雨天,弄得殿里泥泞不堪,而宫中的婢女都被罚跪在雨中,各个淋得瑟瑟发抖。
莫小云都要怀疑是不是太子调虎离山,之后皇后来找猫——看着殿里上上下下都被翻找一通,莫小云站在殿中央冷声道:“这如何是找猫?”她想起那条血衣!好在她已经偷偷又去了一趟给藏在了别处,但愿那处别叫人找到才是。
皇后的人对平西公主视而不见,还在处处翻找。
“你们这是做什么?没看见平西公主在此?”杜鹃儿本来跪在泥地里,这时见公主回来,上前喝止道。
“公主?洒家眼里只有咱们长公主,如何还有别的公主?”为首的公公双手抱胸,眉高眼低地朝平西公主看了一眼,分明是半点不放在眼里,又指着一个个翻找的宫女太监,“仔细着点儿。这可是皇后最心爱的猫儿了,找不到你们这些都给我吃不了兜着走。”说罢又瞪了一眼平西公主一干人等。
莫小云对已经淋得透湿的杜鹃儿道:“去把门关上。”
咣当一声,宫门合上。
莫小云看了眼自己宫殿里,竟然连个能出点儿力气的太监都没有,一群丫头,她唉了一声,将自己头上那根长长的玉簪拔了下来,头一甩,整个披头散发,嘴里发出尖利的嘶叫,趁着那太监被吓住,她张牙舞爪地扑上前,冷不丁的直接将发簪往那太监脸上戳。
这太监哪里见过人说疯就疯,簪子快戳过来的时候也顾不得是不是什么公主了,反手那么一抓,就捉住了平西的手腕,那簪子就抵着平西的脸划了过去。
莫小云脸刺疼刺疼的,可劲儿地狂笑。
全殿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早先伺候平西的人也没见过这个疯法,全部都傻了。
只有容妈妈上前哭喊道:“苦命的公主啊。”
莫小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