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都市电子书 > 君子谓谁 作者:林至元 完结 >

第114章

君子谓谁 作者:林至元 完结-第114章

小说: 君子谓谁 作者:林至元 完结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常明赶紧架着伤重之人往船边走,刚走了几步,那伤重之人悠然醒转,模模糊糊瞧见了地上的尸体,伸手便要去拉:“四,四哥……”常明硬撑着不让他乱动,口中劝道:“没用的,救不活了……”那人也不知听不听得见,愣了片刻,猛地撇开常明,明明力竭扑倒在地,却还固执地要爬去救人:“四哥没有死,我答应过,除非我死了,否则谁也别想动他……”
夏飞虹冷笑着站起身,常明见她面露不善,急得下了死劲去拉那人,无奈怎么也拗不过他。眼看垂下的剑尖又将再度举起,常明已暗自决定孤注一掷,拼了算了。
就在他运气准备跃起,先发制人之时,身后突然走过来一个人,轻轻唤了一声“十三哥”。被喊之人身体一僵,缓缓转过头来,睁圆了眼:“你……”他望着站在面前之人,一时又惊又喜,一下子晕了过去。
卿云心中酸楚,忙扶起躺在地上的十三阿哥胤祥,让常明背着送上船去。卿云跟在后面,却在岸边被人拦下,不准离开。她回头去看夏飞虹,夏飞虹挥剑入鞘,道:“我只答应放了他们,可不包括你。”常明停在甲板上,卿云朝他一笑,道:“照顾好所有人,我很快就回来。”
一股狂风吹开乌云,月影西移,已过了子夜时分。
卿云从未发现,自系舟停泊处西行几里地,翻过一座小山丘,便是个乱葬岗,夜枭凄叫,绿火隐现。那群蒙面人将尸体搬来,仰天平放在一块倒地破石碑上,便各自散去无影踪,只留下卿云与夏飞虹二人,隔石而立。
卿云还在猜测,是否自己不加掩饰喊的十三那声,败露了身份,另一边,夏飞虹唰地甩开披风,抽出缚在腰后的一卷长鞭,就地抖落开来,啪地一声,又快又狠地抽了那尸体一下。然而一下还不够,啪,啪,啪……每一下都分毫不差地落在了无生气的尸体身上,夏飞虹将鞭子拿得十分之稳,每一下的力道都足以裂土断石,何况血肉之躯。
天欲令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纵然夏飞虹仍试图强自压抑,维持冷静表象,但几十鞭过后,气力将竭的她还是杀红了眼,披头散发,青筋暴露,睚眦并裂。这还是人吗?
如此骇人听闻的情景,卿云起初还吓得寒毛倒竖,想跑却又迈不动腿,坚持到后来,只觉得无尽的悲伤。
如果此刻告知夏飞虹,她不但今天杀错了人,且一直以来都复错了仇,将会怎样?卿云完全不敢去想。
“够了!”追过来的吕思安一把抓住夏飞虹握鞭的手,目光震怒而哀痛。
“怎么能够?他一条命,如何赔得起我们夏氏一族上百条人命!”夏飞虹质问道,拼命挣扎着还要再挥鞭。吕思安勃然大怒,猛地将她推倒在地,将左手提着的一坛子酒全倒在残尸身上,打开火折,丢了过去。霎时间,窜起的火舌包围了尸体,烧得骨头劈啪作响。
夏飞虹呆了呆,所有的悲愤怨恨、哀苦伤痛瞬间一齐涌上了心头,禁不住仰天长啸,泪流满面。她猝然起身,给了吕思安和卿云一人一记鞭子,而被打的两人竟一个也没躲,吕思安左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深口子,卿云的斗笠则一劈两半,鼻子上也添了一条血痕。
看清了卿云的眼神,夏飞虹忽然间好像如遭重击,肩头耸动,浑身发抖,大叫:“我不要你可怜!”转身跑进了夜幕中。
尸体的火还在熊熊燃烧,散发出阵阵恶臭味。卿云再也忍不住,俯身呕吐不止,几乎将胆汁都给吐了出来,满嘴腥苦。
“合力擒获夏炎烈的,是你与十三阿哥。”卿云抬起头,见吕思安已走到了身边,铁青着脸道,“你救过我一命,是我一时私心,为你隐瞒,令到四阿哥无辜被害。到此为止罢,以后不要再出现,搅扰我们的安宁。你放心,六年前我没道出实情,六年后的今天,更没有机会再说明了。十三阿哥今日已付出了代价,你又能躲到几时?”
若在以前,卿云一定会据理力争,申明夏炎烈的死,是他利欲熏心,自取灭亡。但现在,眼睁睁看着吕思安甩袖而去,她却连一丝为自己辩驳的意愿都没有了。
有些事,说清楚了又能如何?还有些事,是怎么也说不清的。



☆、一石二鸟

十三阿哥全身一共有三处外伤,右臂与膝盖上的刀箭伤还算等闲,左肋下中的一剑,深入寸许,却几乎要了他的性命。常明把他搬回自己卧舱,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忙得不可开交,十三则一直昏迷未醒。
漫漫长夜之后,终究迎来了破晓时分,黎明前的黑暗,格外浓重。
当麻药效力差不多退了,周身难忍的疼痛将十三从深度睡眠中逼醒过来。一睁开眼,他就看见卿云坐在不远处,且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自己。那目光十分古怪,用空荡荡、冷冰冰来形容,全都似是而非,玄远莫测,难以捉摸。
看到他醒了,卿云眉间似有若无地一揪,张口才要发问,却被十三给抢先了一步,朗声道:“我需要你的帮助。”表情郑重而迫切。
显然,这番话是卿云事先始料未及的。她愣了愣,不确定地问道:“帮你?”十三点了点头,神色疲惫黯然,望着卿云的眼睛却炯然明亮,道:“我现在能相信的人只有你,我只相信你。我能相信你吗?”
卿云不答,反问他:“昨晚那些人为什么追杀你们?”
十三叹了口气,似乎并不愿再回想昨晚之事,勉强道:“还不是当年姓夏的反贼走脱的余孽,这么多年一直逍遥法外,处心积虑,蓄意谋害四哥,只因有人多番阻挠掣肘,并不曾成功。但却扬言,四哥不入江苏则已,只要胆敢踏入江苏一步,必叫他有来无回,格杀勿论。今次四哥不顾自身安危,冒死涉此险境,也是为江山社稷计,不得已而为之。去年黄河决堤,百万灾民流离失所,今年大旱之后又是蝗灾,国库空虚,实在无粮可调,无款可拨。为替君父分忧,也为兆万黎民谋条活路,四哥因此请命,来江淮富庶之地筹款赈灾。”
他愈讲愈是情绪激昂,可谓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奈何卿云由头至尾听来,始终无动于衷,只淡淡道:“如此说来,四阿哥昨夜遇难,也算死得其所了。”
“不对。”十三静静道,“昨晚遇害的,并不是四哥。”
“什么?”卿云大吃一惊。虽然她早已知道那人并非四阿哥,但这份吃惊却半点也未作伪。她真正吃惊的,是十三竟然如此轻易地就道出了真相,而她之前的猜疑,以及如何套出实话的种种设想,也就尽数推翻无用了。震惊之余,她心中慢慢生出了一丝惭愧,甚而感动,笑着打趣道:“你昨晚装得可真像,把我都骗过去了。”
十三歉然道:“扬州是个是非之地,步步艰险,为了保证四哥的安全,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卿云颔首表示理解,赞道:“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这一计使得妙!”十三道:“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把这场戏继续演下去。”卿云道:“夏飞虹已然入了套,还要演什么?”十三道:“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筹款赈灾。夏飞虹根本不足为虑,真正要防的人,不是她。”
卿云脑中立时跳出一个人名,陈良。
然而十三却又问道:“你可知,现如今的江南繁华地,是谁家天下?”卿云很官方地答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十三哼了一声,嫌厌道:“你很明白,我也不傻,何必要在这兜圈子?天高皇帝远,在这江淮锦绣世界,朝廷政令下达或有阻塞时,但有两个名头,却是永远畅行无阻。这阖州府的官员,全都成了他们的家臣。而从他们府里出来的奴才,更是横行无忌,一手遮天。”
卿云去国多年,哪里知道这些,待要接口,十三即抢着道:“一个仗着权势,官商勾结,纵容家奴四处把持各地经济命脉,占山为王,欺行霸市,独断一方。哪里有利可图,哪有铜臭血腥,必少不了他们插一杠子,分一杯羹。还有另一个,更是了不得,派出手下四处搜罗古籍遗鼎,结交文人墨客,整日价会贤雅集,借此笼络人心,大博美名,招揽门客遍天下。他们一个夺利,一个争名,一个九爷财可通神,一个八王贤名远播。要从他们口袋里抠银子,无异于从虎口夺食,难如登天。”他言辞间忿忿不平,既不齿又痛心。
“所以,你们……”卿云实在无话可说,只能顺着他的思绪走下去。十三点头道:“只要他们利欲熏心,不肯掏银子,那必然要对钦差下黑手。只要他们敢动手,正好授人以柄,让我们找到个由头逼他们就范。昨天,我们一到扬州,就要求地方官广散名帖,邀请全扬州商户赴望江楼一会,把酒共商赈灾大计。他们果然等不及,当夜就动了手。再过一个时辰,便是约定赴会之时。想来,他们料定我与四哥尽皆覆没,无法出席,必然不加设防,一齐欣然赴会。那时我若突然显身,将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只是我现下受伤难行……”卿云了然道:“你希望帮你安然赴会,甚至在宴会上为昨晚之事作证?”十三道:“是。或许有些强人所难……”
卿云摇了摇头,她迟疑并非是为难,而是隐隐感觉,他这条一石二鸟之计,有个极大的破绽,即完全建立在九财神与八贤王尽皆十恶不赦,一心与他们为敌的假设上。可就连她都明白,行刺暗杀是最不入流的手段,老八他们会不知道?想到这,卿云便问道:“只你一人赴望江楼之会?你的四哥呢?”
十三不假思索道:“我也不知他在何处。安全起见,他最好还是不露面。”卿云紧追着问:“那如果你昨夜已遭不测,又该如何?”十三不解地望着她。
卿云迟疑起身,推开窗板,只见东方已现鱼肚白。她实在没想到,时隔数年后与十三再见,竟然一句久别重逢的话儿都没顾上讲,就深陷在如此无趣的议题。沉吟片刻,卿云决定照直说出心中所想,尽管很可能将讨个无趣。她回过头,道:“也许,我是说也许,也许你四哥根本不想此行筹款能够成功。”
“你这是什么意思?”十三皱了起眉。
“是你告诉我的,在扬州这地方,谁的名头更管用。既是如此,你们跑来讨什么没趣?人人都知是吃力不讨好的事,为什么还要请缨来做?”卿云慢道,“筹款失败,险遭不测,传扬的是谁的名头,败坏的又是谁的名头?”在她看来,这或许才是“一石二鸟”的真义。
“我不许你诋毁四哥。”十三打断她,不悦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义之所在,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此之谓大丈夫。没想到,你会变得如此不明是非。”
卿云知道,自己被当成了挑拨离间的长舌小人,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还是觉得委屈。她不过是有一说一,却因此而被十三推向敌对立场,怎叫她不难过伤心。不过很快,她便释然了。有时候,没有立场是件比有立场更恼人的事。这本来也是人之常情,可世上有太多人,包括她在内,自以为聪明,看透世情,其实早已伤人于无形之中。
“对不起。”十三显然也暗悔失言了。
“不用……我不是那意思。”卿云想解释,却发现自己这会儿格外地笨嘴拙腮,只能不断强调,“真不是。”其实,她也宁愿是自己龌龊,而不是他天真了。卿云淡淡一笑,也道了声:“对不起。”
十三强忍着伤口剧痛颔首一笑,已是满头大汗。卿云拧了块湿帕,走近了替他擦拭,又问了一遍:“你一定要去?”十三忽然握住她的手,轻道:“你如果拒绝,我可以理解。”
卿云笑了笑,重新将帕子丢进水盆,负手对窗而立,道:“听你这话,倒像我还有什么顾忌一般。”十三新伤未愈,她确实不放心让他孤身前往,只是自己跟随在旁,传将出去,有人的面上未免不好看,不如让常明代为跑一趟罢。卿云回过身,刚想脱口而出,却又想起船上还有两个孩子。她如今是四肢无力、不中用的人,假若昨晚那帮人去而复返,自己一了百了也就算了,孩子可怎么办?
十三见她面露犹豫之色,沉吟难决,便道:“我明白,以你如今的身份,实在不宜掺和其中。朝堂之事,原本就该我们男人自己解决,怪我一时病急乱投医,要求太过无理,现下我收回,你别放在心上,更不要勉强自己。”他虽满口的无所谓,心里到底掠过一丝失落。
“你还不了解我吗?”卿云微笑道,“我不愿做的事,谁也勉强不了我,包括我自己。”话音刚落,常明端着早点推门走了进来。卿云便吩咐道:“待会儿我要陪十三爷出去一趟,你留下,好好看着那两个小鬼。”
“卿云!”十三两眼放光,禁不住低唤了她一声。
“看着谁?”
兀地冒出的一句问话把众人吓了一跳,只见门边有个小鬼头伸长脖子,扒着门框,贼头贼脑地往里探了探,可不就是弘春那小子。
卿云笑道:“难得难得,今天起这么早。”弘春一看无妨,慌忙跑到卿云身边,望了她一眼,突然大叫:“哎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