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妹!替本宫挡着-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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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高梅月在马上有点坐不稳,又像是给自己打气,“我是亲王的女儿,岂会被你个亡国废帝的女人吓到。”
“亲王之女,”秦方好毫不客气地就把话给刺了过去,“今天来别说是亲王之女,就算是亲王本人来,又如何?”
“你放肆!”
“我昔为诸侯女,名下实封郡邑出嫁,汝父不过是个亲王,尚是个吉祥字号。
我当中宫靠的是自己,便是现在当公主也是靠的自己。”
她这么说道,“不靠父,不靠夫,有今一日,都是我自己的所为。你呢?”
靠父亲,父亲把她推到个火炉;靠丈夫,丈夫自己是个窝瓜。她要靠别人,早就死了。
“如今作威作福的你,你靠的是什么?父亲、堂哥,将来还要靠丈夫。靠完了这个男人,再靠另一个男人。
这就是今日你这鞭子抽不下去的原因。”
李兆丰早到了,刚想出来,就听到两女的对峙。
一下就听到“靠完这个男人,靠另一个男人”,心说,这妹子骂人忒狠了,西辽异族的女子素以泼辣大胆出名,但就算这样也不带被这样燥脸的。
高梅月脸色已然苍白,秦方好还在继续威吓。
事实上李兆丰知道,以秦方好历尽两朝的资历,吓一个跋扈骄横,作威作福,不知天高地厚的王霸少女来讲,那是绰绰有余。
舒云捂了后颈勉强地撑着,秦方好看了只觉得忿怒。
舒云是跟了她那么久的老人了,以前做皇后大宫女的时候,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
高梅月的威吓她根本没当回事,然而秦方好的威吓却差点让高梅月哭爹喊娘。
“来人!”秦方好看着舒云心里不是滋味,“把这不知打哪儿来的女人出去杖毙!”
侍卫长得了句明确的话,左右是主子的话,很快就带人上前把人打马上拉了下来。
高梅月这会儿才想起来恐慌,“你们放肆……殿下饶我,我再也不敢了。”
杖毙啊,她就是靠着父兄的权势作威作福的,然而遇到这么个比她手段、地位更厉害的女人时,她完全就没招。
她只不过是个宗姬,而秦方好身后却是南朝,此刻她被打死了给出气后,她的皇帝堂哥绝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宗姬去和南朝翻脸。
“我错了,殿下饶命,饶命!”
见侍卫已经开始拖她了,才以为自己真要死了,大叫,“我是宗姬,我是宗姬!你们谁敢杀我!”
“别说你是宗姬,就算是三黄鸡,白斩鸡都没用,”秦方好恐吓人是像模像样,“这女的还冒充皇族,罪加一等,还不去杖毙了?”
“你不怕我堂哥事后知道了生气吗?”
“哎呀,真抱歉,”秦方好笑得狰狞,“我怎么就忘了事后呢。”
高梅月生了幻觉,以为自己又有了丝生机。
秦方好却绝对在涮她,“还多谢姑娘的提醒了,赶明儿我会告诉陛下,有个疯婆子来我这儿踢馆,我以为她是为妨南北邦交的刺客——被我乱棍打死了。”
“你……恶毒啊!”
“多谢。”
高梅月被吓得委地痛哭,泥尘糊乱了脸,鬓发凌乱。
高津予骑马而来,华清山上明光宫,算起来是有好多个月没见到那个让他有些欣赏的女人了。
被称为公主的皇后。
他想着这个名号也实在奇怪,然而毫无疑问地,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高津予就认定了这或许是他这一生中能见到的最像皇后的皇后了。
这甚至成了他的某种遗憾。
快马加鞭,身后差了一个马身,卫之明问道,“陛下何必亲自前去,如果是怕荣顺宗姬惹事,唐突了宁定公主,您只需派人来就好。”
高津予当然是有其他事而来,却对他的心腹说,“孤要再不去,可要怕阿梅出事了。”
卫之明有些莫名了,该要出事也应该是秦方好。
“公主虽威仪日久,但宗姬她……”是来全武行的。
正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秦方好和高梅月就不是一个体系的。
卫之明脑补无能,这两个女人谁胜谁负。
高津予却确准了,“阿梅这次要吃亏了。”
才刚到哪儿,就听得高梅月响亮的一鞭。
两个男人带着随从鬼鬼祟祟地躲在树木丛中。
卫之明使个眼色,意思陛下您果然是猜错了。
然而,高津予却道,“这是阿梅惯用的招数,先声夺人。等着吧,她要是一下控制不了局面,待会儿可有的她苦吃了。”
在这个时代所有的人眼中,发作人,先拿了人家的奴才出气,很是正常。
高梅月到底是个宗姬,知道对方是这么个身份,也不会真抽人身上,不过就是先声夺人来的,先抽了对方的狗腿。
然而这在秦方好心中,却是触了逆鳞。
这是在她的主场上。
如果在自己的主场上,她都不能狠狠地把这个耳光抽回去的话,连自己的手下都不能保护的话,以后也不用混了。
局势果然如高津予所想的,高梅月的恐吓被秦方好轻轻松松三言两语给打发了,一个比一个更尖利的反问,高梅月甚至都回不了话。
高津予知道,他妹子是要吃亏了。
果然,听到秦方好说,“把这个女的给我拖出去杖毙。”
卫之明急得要冲出去,被高津予拦下了。
“陛下不救宗姬吗?”
“阿梅无性命之虞,”高津予看着林外对着侍卫们发号施令的女子那飒爽的容姿,忽然就说道,“如果给这个女人一队宫女的话,她可以把宫女都训练成军队。”
“陛下?”
卫之明也想了起来,“陛下说的可是《孙子》兵法上的事?当年孙子向吴王推荐自己,就是拿了宫女练兵展现给吴王看的。”(老规矩,自己百度,不占字数)
“可惜了。”
卫之明忍不住道,“您还不去救宗姬吗?”
高津予道,“阿梅脾气太坏,平日是宠坏了,正该得些教训。”
卫之明还待说什么,高津予便挥手让他不用说了,“何况此次错的是她,我便想帮她,也逃不过一个理字。”
“就看着她被杖毙?”
高津予道,“那女人向来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她是在吓唬人呢。”
卫之明想,她怎么不算心狠手辣了?这个女人为了救出废帝,明知乱民进来的西门,她就扰乱了宫中秩序故意引着宫女太监拥簇到西门走,只为给废帝争取时间。
高津予知道他所想,“我们这些人有哪一个是完完全全手上不沾血的?”
卫之明哑然。
“至少,她从不会为一己喜怒杀人。”为了局势,为了生存,会有情非得已,但至少她尊重人性,“所以,你看着吧,她是为着自家宫女生气了,可也就是在恐吓人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躺枪词:荣福帝姬 宗姬 族姬 三黄鸡&白斩鸡三黄鸡&白斩鸡:叽!话说 本来实在又起不出名了,高梅月的封号叫“荣顺”一看就知道和“荣福”有多少相似了感谢各位留评的童鞋,小江森森的感动了,补分滴姑娘们,大家辛苦了~这是今天第一更,大家想不想看加更~继续码字去大榭后台萌物一只:喜欢你的鱼扔了一颗手榴弹
☆、李子牙妙计
高津予估计得很准。
秦方好一面威吓着高梅月,一面给侍卫长打眼色。
直到高梅月吓得面如菜色,趾高气昂的脸上眼泪鼻涕,她才让人住了手。
在这一个时代,让一个“主子”对一个“奴婢”道歉这是不可能的。
哪怕理由再足,秦方好如果打着让高梅月给自家舒云赔礼的主意,那她也就实在幼稚得可以回炉重练了。
走到高梅月面前,“你起来吧。”
高梅月剜了她一眼,坐在地上继续哭,没理她。这十八年来她就没受过这样的落败。
秦方好不理她大小姐心思,从袖中抽了块帕子递给她,“起来吧,哟,大小姐,您还要我伺候你起来呢。”
高梅月这才夺过了她的帕子,抹干了眼泪,爬起来拍拍裙子。
秦方好笑了出来,这还是个小丫头。
“你这身衣服脏了,宗姬还是进来换下了再走吧。”
“打个巴掌,再赏个枣,我还用不着你可怜。”高梅月瞪眼。
秦方好此刻倒是好脾气了,“是是是,哎,咱们宗姬的架子好大。”
“谁是你宗姬。”
“你穿着这身回去,可不得让全洛阳的人都知道咱们荣顺宗姬被人欺负了去?”
天大地大,面子最大。
高梅月就受不了这口气的,“得了,就照你说的。”
转身由晓荷带进了宫,走前回头和秦方好说,“多谢了。”
高津予想到,虽然自家这傻妹子嘴上说狠话,可看样子她还就吃“一个巴掌,一个枣儿”的这么一套。
这会儿他也不在林子里偷听了,便衣走了出来。
多月不见,秦方好还是打老远地就认出了高津予。
带人上去行了大礼,头还有些昏眩:刚才她打他妹子的事,这货大概全看见了吧。
完了,饭票总攻要来给他妹讨回公道了。
若是穿越前的秦方好这会儿早露馅了,然而正是因为穿越后这么些年时政的磨练下,她还能装得糊涂。
在政治上混久了,人就会发现,只有会装蒜的人才会是根葱。
“陛下怎么来了?”
高津予避而不答,“公主过得可好?”
“托陛下洪福。”秦方好其实心里不安地很,“这次陛下来所为何事?”
“婚事。”
秦方好都没来得及问他是哪桩婚事,总攻大人已经问了,“李先生在吗?”
“先生?”秦方好想,这不是说李兆丰这个坑爹吧,“我这儿的确有个李先生。”
“孤要见他。”
李兆丰,你家总攻大人要见你……坏了,总攻大人不会以为他妹子的婚事被搅,还是因为自己在其中做了“傅文佩”吧?
秦方好想着想着脸就绿了。
死坑爹货,当时就不该答应他的。看吧,如今出事了,是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算总攻大人的。
李兆丰其实听了动静早要出来了,只是后来形势发展得太快,一会儿还在互相恐吓,一会儿就给“杖毙”了。
更兼有个误事的宫使拉着他说,“公子您出去这算什么呢?女人们吵架打架这都算嫉妒事,您出去了,是帮着原配打公主呢,还是帮着公主打原配?”
李兆丰很想说,公主、宗姬她们和原配小三没关系。
都没他插嘴的份儿,这位老兄又在给他出主意,“也亏你艳福不浅,行啊,左手一皇女右手一亲王女的。老婆一多,够你磨的!”
他被这老兄拉得恼火。
他真既不是公主面首,也不想娶宗姬。
等事情都完结了,二女都开始和解了,他都没脱身。
直接看见高津予了。
虽说中间过程有些复杂,到底他终于是等到高津予了。
此刻在明光宫的茶室中,两个男人相视而笑,莫逆于心。
李兆丰说道,“君王是为何而来?”
如果是秦方好在此的话一定会疯狂吐槽:先生,你真乃一哲人啊!拿了哲学三大基本问题问人。
你是谁?
你从哪里来?
你要到那里去?
不过如果按照这个逻辑的话,每一个苦苦守候在门口的保安都该是哲学家。
高津予的段数自然不会就规规矩矩按着李兆丰的思路走,思维应答很快地发问,“先生引孤至此,又为何而来?”
李兆丰恬淡而笑,“为君王而来。”
“如今天下二分,而陛下与南帝隔江而治,幸耶?”
初时大家都是要倒掉周朝店的盟友,南北帝很融洽地合作,抹去一切前朝存在的痕迹。
然而如今两面的政权都安定下来,那么南北之争就不免拉开了帷幕。
这个问题高津予比谁都更敏感,听李兆丰这么说,问道,“先生何解?”
“两位陛下都于今年登基,南朝诸侯残余,北朝胡汉之争——都可以说是牵制了两位陛下向外发展。”
李兆丰一针见血,“但时间久了,等各自解决了内政的问题,那么便是双方开战之日。
恕在下不敬,谁解决内政越快,就是抢占了战利时机,愈是大战,准备得愈充分,便愈有胜算。”
南帝是被诸侯王残余势力困住了。南朝旧地是各路诸侯王割据,魏国随是最强大的一个,也夺取了政权,但强龙不压地头蛇,完全地中央集权也不是易事。
而北朝是少数民族占据中原王朝,以汉人之气节,绝不会就此低下高贵的头颅。各地三不五时的复辟造反还要压下去。
李兆丰道,“南面魏帝狼子野心,既可出卖其君,如今与陛下之盟也不过虚情假意罢了。您若不早作准备,他日发受其累。”
高津予想起御书房中如雪片般的汉人造反奏折,虽然都是些小打小闹,却也是让人头疼的事。
想着这个,睨起眼,肉有所思,“你说南帝狼子野心,你可也是个汉人,难道你不想南帝光复中原?”
李兆丰知道这是要表明立场的时候了,但要他急吼吼地上前去剖开胸脯验证红心的,也实在太恶心了。
他有立场,却不狗腿,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