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妹!替本宫挡着-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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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燕燕原本是许给高津予的祖父为妻的,成婚之日,防着汉俗乘花轿过桥,遇上了抢亲。
抢亲向来是各地民俗中皆有的一环,有真抢,也有只是为钱财,或是假意地热闹。
颇有喜剧色彩的是,这一场高家祖辈的抢亲,却是高家在卢龙的对头所为。
新娘被抢去后,经过交涉后十多天后才放人。
秦方好自度着一个寻常女人会在这段遭遇后的心迹,然而这并不仅仅是永寿宫萧后一生传奇的全部。
在这样一个听来像狗血档言情剧的开头,这个女人其后却和丈夫共同携手二十年风雨,生下了四子一女。如果要完整的说她的传奇的话,却又是其丈夫死后的事了。
此刻秦方好便是在永寿宫的佛堂中静等着拜见这位北朝身份至高的第一贵妇。
永寿宫萧氏这年已经六十多岁,半生的风雨,如今只是个花白头发佝偻的老太太,手上串着一串念珠,搭在孙女高梅月臂上,走了出来。
眉目祥和,让人见了便心生安宁之气。
萧氏脸上布满了皱纹,便是把她当做了昔日传奇中的人物,也很难在这位神情安详的老太太身上琢磨出个昔日的美貌风采,似乎在这样青灯古佛之处,实在对她的一种冒犯。
秦方好在青砖上跪拜下去,“见过太皇太后。”
萧氏忙她扶起,“公主别太多礼了,你我也就是一家人了。”
高梅月有心帮衬她说话,便道,“老祖宗和我先前说的一样吧,宁定公主可既是好相貌又是个好女子。”
老太太笑道,“是个宜家宜室的好女子。”
如果秦方好还是个二八待嫁的小姑娘,自要低了头,羞羞答答。然而她嫁人也不是头一回了,再装作小娘子,实在有些矫情了。
不说话不行,但作为新娘子能说的还真不多。
秦方好只能挑了孝道的话说,“原本是该晚辈向来拜访的,最后倒让您来找我,可当要告罪了。”
永寿宫也是随和祥和道,“公主的事我原先也有耳闻,多难走的一条路,也正因为有了你这份小心。”
“是。”
萧老太太叹了口气,让都坐下说话。
“小心使得万年船,然而公主,也不是老婆子我再说些个不中听的话,我们萧家的事,可并不是小心就能处好的。”
秦方好一边应下,却也想着老太太说这话的意思。
是对她这个南朝公主警告?还是忠告?
永寿宫也看出她的防备,说道,“咱们虽是头会见面,可往后却要做家人了。”
“确如您说的。”
“公主也是曾经主过事,明理之人,该是知道此后以何为轴吧?”
秦方好莞尔点头。
永寿宫便继续说道,“老婆子我到了这个年纪,还能有何所求呢?儿孙都大了,他日我也有脸面到地下去见列祖列宗。”
“太皇太后确为天下国母,恩泽世代。”
萧老太太摇头,“到我这会儿,‘国母’,‘太皇太后’这些都是虚名了,我只是个想着儿孙好的老太太。”
想着儿孙好,才想要见见孙辈的这个媳妇是个什么样的人。
“皇帝他的那些宫人我都听说过,但谁都尊贵不过公主你。望着儿孙好,我自然也希望正经的孙媳妇过得好。”
高梅月在旁侍立,“老祖宗最是慈悲心肠。”
“老了。”萧太皇太后举起串着佛珠的手摆摆,和高梅月说,“让你嫂嫂坐近些,我老眼昏花了,看不清新媳妇模样。”
秦方好也不扭捏,站起行了个礼,再上前。
永寿宫仔细打量了回她相貌,“是个有福气的,会过日子的。”
这话也没说错,守活寡如昔日给蔺颙仁当皇后,她一面撑着乱摊子,心里却从不嫉妒的,任是小老婆再好又生了子,她是秦王诸侯的娘家,正位做个母后皇太后不难。
再难的处境她都下来了,如今不过是情形再复杂些,却也不会再比着往日更难了。有供奉,有荣恩,也不用她主事,只要轻易不多说话,秦方好总能有把日子过下去的办法。
“你过来挨着我坐,”永寿宫牵着她的手,秦方好也不敢坐实了,矮着身子,正是随时方便能站起来的样子。
“你公婆都去了,祖婆婆我也吃斋念佛,到时你入了宫,就要掌凤印。”萧太皇太后真和她闲话起高津予后宫的状况。
说完了,便叮嘱,“如今生子的,没生子的,有位份没位份的妃嫔们,公主心中要有个数,不过想来你以前在六宫中这事儿是常做的了,怕是比我这老婆子还熟悉。”
秦方好点头笑应了。
心想,高家如今可不是昔日的卢龙第一家族的光景,所有的妾位可以当了姨娘的发卖,做规矩。
她是惯常在皇家主事六宫的,对着个编制比谁都清楚。后妃是妾,但你要把她们当了姨娘,就输了一大半。
“太皇太后说的这些我都是省的。”
永寿宫又说道,“我们这儿与你往时在汉家又不同,这宫中的女子大多不是自萧氏的,就是卫氏的,还有西辽五大姓的女子。这里面的关系你自己还得要理清。”
“是。”
想起太皇太后自己就是姓“萧”的,难不成是给自家在宫中的两个侄孙女要求照应的?
萧太皇太后道,“虽然都姓萧氏,然而这与汉家又不同,西辽的世系,我这儿一时也说不清。就我本支的那两个侄孙女,看着也就老老实实,成不了气候,你别让她们吃亏就好。”
又不知怎的感叹起身世来,“我以萧氏女的身份出嫁,一晃也是大半生了。”
高梅月是知道内情的,不免就有些担心,“老祖宗。”
“也不是什么难打听的事,五大姓的老人家都知道。”永寿宫说道,“倒不如我先给公主说点掌故。原本汉女要是入嫁高家的,大多是要先养在萧家、卫家当了养女,再从那个门子里出嫁的。”
“太皇太后您……”
“老婆子我就是从那个门里出来的,这不是难打听的事,索性也说开了。我娘家原先是高家的汉人部下,我亲父是凭了功得曾祖青眼的,结了儿女亲家,就让我过继萧家待嫁。”
秦方好点头,也明知她的意思。
都是出身汉女,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永寿宫毕竟年纪大了,这样的见面也长久不了,秦方好再过了一会儿便告退,双方也算对这次见面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陈琳的话另外,最近好想写惊悚悬疑文。其实在《罗袜》时就打算写悬疑文了,但那时被朋友说,你入的行是古言,再去混悬疑,又要重新混脸熟了= =其实我更想写悬疑。当时写完了《宣穆皇后》,我和自己说,耶!终于可以表写古言了,连夜起了一份悬疑大纲,结果被搁置了。倒不是说讨厌古言了,而是种审美疲劳。读者有,作者更有。一揽子的大拉翅格格们,或是凤冠霞帔诰命女……看多了,大家都会累。况且就小江自己的文风,写着写着“轻松”文,都不知不觉地给政治了。PS:废话半天,只是想问问,如果小江写盗墓文,末世文,当然前提都是现实风格的,会有人看吗?或许真的如朋友说的那样要重新混脸熟了
☆、交待黑历史
从太皇太后处回来,秦方好也算放正了心态。
像她这样的女子,只要安安宁宁地给了她支配,她总能把日子过得下去。
历尽两朝,多难走的路她都走过来了?
蔺颙仁要宠奸妃,差点要宠妾灭妻,把皇后给废掉,生生把前主给气死,她来了也险象环生中保住了后位;皇朝覆灭,前朝旧人们大多被清算了,就她还能独善其身。
多难走的一条路,可不是寻常人大声吼着“我是魏帝女”就可以解决的事——谁都知道,当初魏帝既然抛出了这么个女儿,就是不在乎她生死的。
如今不过是另一场战斗罢了,她总能把日子过下去。
倒是永寿宫的话让她好好地看清了自己的境遇。
无论是魏帝女,废帝前妻,她出嫁后就是北帝之妻。外面的人再如何地唾骂她,只要北帝的这个政权还在,她就不会被人用石头砸死。
换句话说,名分已定,她只能盼着高家店开得下去,否则和前朝一样,男人出的错,头一个要顶缸的就是女人。
她现在想的就是如何活下去,丑恶的是“宁国公主”这个名号,至于这个名号为何丑恶,该要去问那些使它蒙尘的人们。
婚事如今又了当权者的一句话,内府、礼部办事效率奇高。
年前,安平公主送嫁的队伍抵达洛阳,同时入住到姐姐宁国公主所在的明光宫。
一宫无二主,礼法、旨意上写着的,宁国公主都要尊于安平公主。然而卖安平公主生母华贵妃个面子,秦方好也不至于太冷落人。
宁国公主居于主殿,而安平公主在侧殿。
头一回见面,这对难姐难妹相见无言,一个是穿着北朝样式的玉色宫装丽人,一个是公主钿钗礼服的二八少女,两人隔着十步相望,不一会儿都是红了眼眶。
安平在魏朝是得宠女儿,突然被弄到了辽国做滕妾,有她年龄合适的缘故,但要说和南朝政局无关也是不可能。
安平见了姐姐就是难以自禁地落泪,“往日给元姐送嫁,妹妹还记着旧时光阴。”
秦方好在魏王宫的小名叫阿元,故而安平公主秦臻容称其为“元姐”。
秦方好引着妹妹两人往殿里走,进了宫殿里,两人才得好好说了话。
昔日华妃得宠,多年才只有安平这么个女儿,可不是当了眼珠子似的宝贝。
世事无常,秦方好估摸着华妃那样气焰嚣张的,和着嫡母、还有众多妃嫔们斗,也不定讨了好去。前朝势力此消彼长,正也牵连后宫,华妃怕是要失势了,连唯一的女儿都被人排挤到了这儿。
秦方好自然是不会直接勾了人伤心事,说是姐妹,其实以前的交情也不深。如今不过是同病相怜罢了。
安平自身觉得比之秦方好更苦逼。
秦方好好歹还是个妻,她呢,说是来和亲的,其实就是个小老婆。
在北地,就连感叹一□世、命运都不可——总不能说嫁给北帝是件坏事。
安平不但不能说,还要支着笑。
这对她来说太难了。
唯一让她安慰的是还能见着姐姐。
“我此行能见到姐姐,也算心安了。”在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眼中看来,姐妹同侍一夫不是坏事,至少比起后宫那些说不清的女人来说,两人还是照应。
秦方好淡笑了下,“你也别多担心,你封妃的旨意已经下来了。初封的就是贵妃。”
无论如何,这都让十六岁的安平舒了口气,又自嘲对姐姐说,“你看我,咱们都是天潢贵胄的,如今得了个贵妃,我竟高兴成这样。”
秦方好伸手按在了安平的唇上,“这话往后可不能再说了,咱们毕竟在北面,这话是忌讳的。”
“听姐姐的。”
安平也不是真不懂,只是一腔幽怨,途中不能对着对别人发,算起来也只有同病相怜的姐姐了。
这南朝的公主,一个两个都是悲剧。
又简单说了大婚的安排。
“听说是定在正月的,你这从南面赶来,估摸不久咱们就要入宫了。”
安平有些惴惴的,“咱们要怎么入宫?”
名分已定,一中宫,一贵妃,她还怕什么?
秦方好笑道,“总不会是同一日办两场婚事的。”
两朝联姻,多大的体面,一日娶了南朝两个公主,魏帝的面子朝哪儿方?就算北朝有仗威风的心,也要看如今是两朝求安,休养生息的时候。
谁都不会在这个时刻把矛盾挑到明面。
更何况,贵妃、中宫都是高位,一日办两场婚事,新房该怎么布置?洞房要怎么办?
真要贵妃、中宫、皇上三人上一张龙床上滚,该换成北朝失面子了。原本他们就因为是异族入主中原,最忌讳人说无礼仪。
又想起了废帝蔺颙仁昔日倒是有过带了妃子冯小怜和另一妃嫔上一塌的事,当时秦方好在侍寝的明证上盖了印,一点也生不起半点嫉妒——转头就当了笑话。
妃子到底是领有金册的,还能自主一宫的主位。大老婆是不能用来荒唐的,就连低位高一点的小老婆也不带这么玩弄。
不过周室末年,大多都是这样的荒唐皇帝。如今秦方好想来更是见怪不怪。
安平如今能关心的,一是她的位份,二就是婚仪了。
如今得了她姐的一句准话心里也安定下来,更没什么多想的了。
她想着婚仪的事,在前朝覆灭、两朝元年的最后一个月,高津予还是在大婚前和秦方好见了一面。
上一次见面两人还是一新朝皇帝和旧朝皇后尴尬对立的关系,再次见面,却成了北朝最尊贵的一对未婚夫妇。
比起前些个月,秦方好略施了些淡妆,稍显精神地打扮着,而高津予也只是穿了常服。
青年男子颀长秀美,劲旅中磨砺出的风华之姿,这样的成熟男性总格外让人有依赖之感。
“公主近来可好”
“托陛下之福,很好。”
两人这样干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