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之失身为妃 (完结+番外) 作者:若予 txt下载-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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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告退。”亦鱼施了一礼,便就退下了。
只留下朱祐樘,也就是当今太子,望着远处愣愣的出神。再一会儿,等亦鱼再往那处看去,却已不见他的身影。
☆、第六章 施计入东宫(一)
与朱祐樘的那次不欢而散,亦鱼事后想想,还是有些后悔的。
他如此,是待自己好,为何自己还要说那些刻薄的话。
难道是自己所受的这些罪,让自己连别人的好意也不愿受了吗!
亦鱼正躲在暖暖的被窝里想着,便听得门外海公公的声音响起:“姑娘们,该起了。下雪了,可有咱们忙活了。”
亦鱼喜的从床上跳了起来,唤道:“念秀,快起来,下雪了。”
亦鱼的兴奋劲儿被一旁的念秀一句话就给浇没了:“你开心什么,下雪了我们就得去给主子们清路。”随即凄惨的目光望了望天,深深叹了口气,埋怨道:“又要累死人了。”
“你不是说,此处主子们不常来,那下雪天的,不是该更没人来的吗。”
“你想得倒是美,这里不清路是没关系,可其他热闹的地方可不行。那里人手不够,自然就得叫上我们了。”
两人很快穿戴好了,忙忙吃了早饭,便被海公公安排在了一处地方扫雪。
亦鱼望了望四周,虽此地现已被雪完全盖住,看不出其中的真实模样。但就这么一看,也知这里要比自己当差的那地儿,要细致漂亮上许多。
傍晚时分,待到路已经清的差不多了,天竟又开始下起雪来了。
念秀哀怨的神情望了望天,凄楚喊道:“天,你可真是会作弄我们,明日又有的忙了。”
一旁的亦鱼脸上不禁泛起笑意。
身后男子的笑声传来,两人吃了一惊,赶紧收敛神色,往后看去。
一见来人是朱祐樘,念秀明显松了口气,见小鱼俯身请安,便赶紧跟着喊道:“太子殿下。”
朱祐樘依旧是一脸和善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说:“难得见秀丫头为难,可是扫了这一日的雪,累极了。”
“那是。忙活了一天了,好不容易清的差不多了,这天竟又下起雪了。”念秀大声述着心中委屈。
“既是如此,我待会儿同管事公公说一声,让你们歇息一日。”
“真的?”念秀开心反问。
“这还有假。”朱祐樘温和回道。
亦鱼见状,赶紧福身说道:“奴婢不敢。”
听到这话,两人疑惑的目光齐齐向亦鱼扫了过来,朱祐樘的声音响起,问道:“你不敢什么?”
“奴婢只是觉得扫雪的不止念秀和我两个丫头,扫了一日的雪,大家都是极累的。若太子只给我和念秀两人特殊待遇,怕是不妥。”亦鱼恭敬的低头回道。
“笨,你就不会装病,这样我们不就有正当理由了,也就算不上是特殊待遇了。”念秀骂道。
亦鱼一笑,摇头道:“我,装不出来。”
念秀纳闷了,继续开导道:“平日见你这么聪明,还老是教训我冥顽不灵,今日怎么自己也这么不开窍了。”
亦鱼无奈看了一眼念秀,真是不把话说的通体雪白,她是不会明白的。可太子在前,又不好把话说的太过清楚。所以,只得说道:“我只因太过开窍,才知此事不可。”
念秀一脸疑惑,刚想问个明白,只听太子的声音响起,谦恭说道:“姑娘的话在理,祐樘唐突了。”
“奴婢不敢,太子好意,奴婢万分感激,在此谢过。”于是恭敬的行了一礼。
朱祐樘赶紧虚扶一下,和善说道:“姑娘不必如此客气,她日姑娘若有遇着什么难处,或有什么事需要我帮的,不妨直言,我一定倾力相助。”
恍然间亦鱼以为自己听错了,可那么长的一句话,又怎会有错。抬头迎上他温暖的目光,亦鱼心猛跳一下,低头错愕回道:“奴婢不敢。”
朱祐樘温和一笑,道:“我想起姑娘昨日的话,就不由的伤心。今日帮姑娘,只是想让姑娘知道,天不能眷顾与你,那么这世间自有人还能帮得上姑娘。姑娘小小年纪,绝不该对这世间的公道如此心灰意冷。”
亦鱼闻言,不禁愣神,心中漾起满满的暖意。他的这番话,有若初春的风吹过,直直的挠进她的心里。
只听他接着放低声音,唇几乎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还有,可能冒犯姑娘了。那日姑娘说,作为未来皇帝,不该如此悲天悯人。对于这话,恕我不能苟同。作为天子,只有对万民的疾苦感同身受,方能身体力行的去做一个好皇帝。”
声音虽轻若耳语,可却是那般坚毅,也是这般深深的触动了她的心。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低声认错道:“昨日,是奴婢失言了。”接着大起胆子,窃窃劝道:“可,作为皇帝,太过仁慈总归是不好的。”
“我知道分寸。”声音温和,似在安慰,告诉她不必替她担心。
她看着他的背影离去,一旁的念秀看她这般,不禁窃笑:“昨日有些人还笑话我。今日,怕是自己的一门心思,也早已不在自己身上了。”
亦鱼收回目光,瞪了一眼念秀,直言道:“我不怕承认,你说的全是。总比有些人,不敢承认的好。”
“我不是,干嘛要去承认。太子待念秀好,可念秀只把太子当主子。”念秀回答的斩钉截铁。
亦鱼却是不管,就着自己的意思接着取笑道:“你这丫头,平时看你心直口快的,在这事上,嘴巴倒是紧。”
念秀眼神一暗,竟低声劝道:“小鱼,有些人,咱们只能远远看着,是动不得半分心思的。若想着,到时苦的可就是自己。”
亦鱼一愣,定定看着念秀。知她虽平日大大咧咧,心直口快似不藏半分心思,可有些事竟比她还看得透彻。只因她的性子吧,当舍即舍,当放则放,断不会扭扭捏捏。全然不似她,有时明知不可为,却还为之。纵然知是飞蛾扑火,却也还要一试。
念秀曾说过,她只求待在乾西宫,好好当她的职,好好扫她的地。待到年岁足了,放出宫去嫁一个疼她的好男人,便就知足了。
她,可以洒洒脱脱的走。
可她,却不能。她洒脱不了,一些事,也由不得她自己。
所以,望着他背影离去的那一刻。她下定决心,她要借着他得手,离开这里。她要待在他的身边,为了自己,也为了借机杀万贵妃。
***
那晚,熄了灯。亦鱼躺在床上,却并未睡去,而是睁着眼睛,想着…
她忆起,她曾听闻过他的生平,或许明白了一些,他为何会有这么好的性子,为何对着下人总是这般的和颜善目。
她问念秀,想知道个究竟,想知外间所传的,那些有关他的生平是否皆是真的。
念秀笑话了她一句,便将他的故事细细的说与她听。
她认真的听着,小心的不敢大声喘气,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她知道了…
他的母亲也是一位宫女,文静善良。一日有幸被皇上临幸,竟怀上了龙子。可最后,她最终还是死了,死在万贵妃的手里。不知,这该说是她的幸运,还是她的不幸。
朱祐樘能够被生下来,是件很不易的事情。
当今皇上朱见深是个昏庸的皇帝,昏庸却不荒淫,竟还很专情,专情的爱着这个从他两岁起便照顾着她的万姑姑。纵然她现在风华已逝,他却依旧只深爱她一人,深到全然不知,多少他的孩子已经死在了这个他深深爱着的女人手里。
她无疑也是爱着他的,对他的深爱,她却回以这样的方式。这样的爱,有多少人承受的起。她找到了可以承受的人,无疑,她是幸运的。可她的幸运,却带给了别人那么多的不幸。
她嫉恨着每一个怀有他孩子的女人。她不愿,那些女人因为有了孩子而分了他对她的宠爱。所以,她要杀了他的每一个孩子。
那么,既是如此,朱祐樘又如何能活?
他能够活着,是他的幸运。他的活着,是多少有良知的太监宫女对这后宫之中一手遮天的万贵妃,拼了性命却仅仅只是卑微的反抗。他能够活着,亦因为她有一个微贱却强大的母亲。
他躲过了堕胎,躲过了溺死。他被原本万贵妃派来溺死他的张敏,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也就是今日亦鱼所住的乾西宫。整整六年,万贵妃几次搜索,却皆是徒劳未果。他被宫女太监们合力养大,偌大的后宫之中,几乎所有的宦官、宫女、妃嫔都知道他的存在,可没有人去告密。他的活着,是善良的力量。
终于,有一日,三十岁的朱见深,也就是当今皇上对着镜中已有白发的自己,叹道:“我还没有儿子啊!”正替他梳头的太监张敏明知必死无疑,却依旧不顾自身安危告诉了皇上,他的存在。
他奇迹般的活了过来。
可,万贵妃是绝不允许有这个奇迹存在的。她决不能容忍这个五岁孩子的存在,更不能容忍这个有着这个孩子的女人的存在。所以,孩子的母亲,在封妃一个月后,便无故死于后宫之中,死因不详。
后来,朱祐樘在当今周太后庇护之下,安然的活到了今日。
亦鱼愣愣的出神,她不知,真实的故事竟是这般残忍。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杀了万贵妃,为他,也为了自己。
于是,她对着念秀说道:“念秀,我想到太子身边去,你可愿意帮我?”
这突然的话,让念秀很是惊讶,急急问道:“为什么?”
“太子身边需要一个可以信赖的人。万贵妃定不会轻易放过他,若日后…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他。”
许久,念秀才应道:“好。但你可是,真的想清楚了吗?外面,可不似里头般清净。他的身边,更是危险重重。”
“嗯。”亦鱼轻轻应了一声。
许久两人都没再说话。
念秀深深叹了一口气,便转开话题,开口问道:“今日,你为何不让太子放我们一日的假?”
“你既要清净,就该知有些事是不可做的。假若今日太子替你我二人求了假,你让旁人如何看我们。太子能护我们一时,却护不了我们一世。念秀,我知你想远离宫中的是是非非,只求在这偏僻的角落当好你的值。那么,你就该知道,要远离宫中的是非,不仅要远离宫中是非的事,还要远离宫中有是非的人。如若不是,到时恐怕虽非你愿为之,也已脱身不得。”
“我明白了。”念秀恍然大悟,接着轻声感慨道:“小鱼,太子身边能有你,我想也是他的福分。你想,我如何帮你?”
“先睡吧,明日我再告诉你。”
念秀没再接话,不多久,亦鱼便听到念秀安稳的呼吸,知她已经睡着了。
便掀开被子,噬骨的寒冷倾泻而来,不一会儿,亦鱼便冻得瑟瑟发抖,连牙也跟着打起了哆嗦。
再忍忍,再忍忍,就好了。
亦鱼咬牙坚持了约一个时辰,直到冻得自己全身都快麻木了,才笨拙的伸手扯过被子盖上,紧紧的裹起自己。
被子里,怎么也那么冷呢?
许久,不知过了究竟有多久,亦鱼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七章 施计入东宫(二)
第二日,迷糊之间听到有人在唤她,缓缓睁眼,便看见念秀焦急的脸,说道:“可算醒了!你发高烧了,今日不要去了,我去跟海公公说声。”
亦鱼只觉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脑袋有如针扎般的疼,喉间也似干的发了裂。她摇了摇头,道:“不了,我一定要去。”声音的极度沙哑的,挣扎着要坐起来。
见状,念秀赶紧去扶,骂道:“这样了,还逞强。如今你可是真生病了,不告假,若出了事,还了得!”
“我要的便是我出事了。”亦鱼接话道,见念秀一脸错愕,便接着说道:“昨晚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念秀点头,表示记得。接着便道:“可你现在病着,要好好休息。待你身体好了,我再去跟太子说,他必定是会同意的。所以,如今你要好好养病才是。不然,你身体一日不好,我便让你在这里多待一日。”
谁知,亦鱼却是摇头,道:“我并非要你如此帮我。”
“那么,该如何?”念秀疑惑。
只见亦鱼侧过身子,在念秀耳边轻声说了一些什么,念秀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心疼的埋怨道:“你何必要兜这么一的大圈,好好的,非得作践自己。”
“你这样的直肠子自然是不会懂得。”亦鱼低声取笑道。
“你跟我说,我便懂了。”念秀缠道。
“不了。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我怕饶了你的心思,坏了你的清净。”亦鱼依旧取笑,声音低低的,似没有力气,中间还不时的咳嗽几声,可见病的不轻。
“你不说,我便不帮你。”念秀说话间已别过脸去。
亦鱼以为她是赌气,便伸手去拉她,讨好道:“好念秀。”
念秀回头,一脸的不好惹,大着声音说道:“你这般折磨自己,还不说清原由,让我如何能说服自己帮你。
亦鱼一愣,心中漾起层层暖意。原来,她竟是这般的为自己想。一滴泪落下,这无依无靠的世间还有人是这般的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