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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情殇之失身为妃 (完结+番外) 作者:若予 txt下载-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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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清一步跳开好远,君玄玉眼眸不由一暗,再看去,却又是一副浪荡不羁的泼痞模样,潇洒的一展手中玉扇,飘然出了房间。

林品堂关上门后,老眼深深,千言万语凝噎在口,最终,却只剩了一句情深意切的唤:“清儿。”

予清闪躲过他的目光。即便她看清了那目光之中分明含着的不忍与疼爱,却也消不去他之前种种……他在她心中种下的,那不尽的怨。

林品堂一声叹息,却也未在言语,坐到邻旁椅上。静默了许久之后,才重新开口,问道:“为何要回那东宫,因为放不下朱祐樘?”

“现今,我才知,他才是世间待我最好的人。”

林品堂一愣,苦苦一笑,语重心长的道:“不要这般亲信于人,世间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父亲今日才教我这一课,不觉有些晚了吗?哦……不对,父亲早已身体力行,教了我了。”

他听出她话中满满讽意,目光一暗,问:“若朱祐樘若也这般待你,你又会如何?”

予清呼吸一滞,却是坚定的回道:“他不会!”

林品堂意有所指的问:“一年前,你定然也是这么看待为父的吧?”

往昔种种闪过脑海,予清只觉心间压抑,有若一块巨石堵在胸口,闷得她快喘不过气来。这种窒息之感,许久才有所缓和。

脑间闪过他的面容。她记起……他曾将自己为饵,以身犯险,设计毒杀万贵妃;他曾万般相拦,不愿自己出宫,只求护自己万般周全:他曾说过,如失了理智,这大明天下也不及一个她……袅袅琴音,恍然在耳,嘴角漾起一丝暖暖笑意,傻傻道:“即便朱祐樘要利用我,我也心甘情愿。”

“的确是女儿外向,为父养育你十八年,还敌不过你认识不到一年的情郎。”林品堂的声音苍凉,似那冬日刮过的肃风,冷的人瑟瑟发抖。

予清眸间直直目光有一瞬的闪烁,反声质问,“如此说,爹爹这般利用清儿,还是理所应当的了!”

“这自然不会!我也曾已与你说过,若知君玄玉会这般利用你,我定然不会应允。可对此,你却不信,为父……也已无力再做任何其他解释。如今,我只问你,朱祐樘和我之间,你选择帮谁?”

那副老谋深算的模样,予清熟悉万分。那双深邃的眸子,波澜不惊的深沉,仿若不含丝毫情感,有仿若装了大千世界所有的情怨。这样的表情,予清看不懂,以前不知为何对自己宠溺百般的父亲,会时不时有这样一副神色。

如今,她懂了……

因为,一介商贾并不仅仅只是凡夫,他心中埋藏着天下之争,他担负了他心爱之人的仇恨期许,他身后有着那么多的纠结往事……

所以,她女儿的命运,就是他手中一颗任他摆布的棋子。

而她,无从选择,也毫无退路!

曾让她钦佩非常的父亲,如今她却只剩厌恶鄙夷。嘴角不由抽起一丝冷笑,静静只道:“爹爹养我十八年,清儿记着这个情分。也知父亲即便这般利用自己,也无法偿还您这十八年的恩情。父亲让清儿选,可清儿想问,如今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林品堂蓦的感慨,叹然道:“女子太过聪明,总归也是不好的。”

“若我的心向着父亲,您怕是……绝不会说它是不好的。”咄咄逼人的目光,声音却是异常的平静。

“清儿,别怪为父。”

林品堂眼中满是不忍,带着几分无奈的怯懦。予清看了,心中空落落一阵,最终却只剩了那眸间冷冷,逼问道:“你们又要我做什么,囚禁我,杀了我?总之,我不会帮你们。你们这等行为,就是那乱臣贼子心怀不轨妄图篡夺皇位之举,如此不齿行径,是要被后人唾弃的!”

林品堂提高了分贝,慷慨道:“朱祐极才是长,他为太子,继承皇位,才是顺应祖法,应天而行。”

予清冷哼一声,不屑道:“朱祐极,冷血残暴!若他为君,定是一代冷血昏庸的暴君!”

林品堂缓和下声音,规劝道:“你根本不懂玄儿。”

“究竟是你不懂,还是我不懂!好,你说我不懂,我也不和你辩。但我只问你,你口口声声说所懂的他,又是怎样一副模样?”

“玄儿虽手段有些阴狠,但总体而言,也未做过太过的出格之事,万事皆拿捏住了该有分寸。”

“分寸!”予清重复一遍,目光冷冷,一字一顿说的清楚,“父亲到底还是,透露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你此话何意?”

“他的分寸之内,曾差点害死你的亲生女儿。爹爹认为,这样也是不过分了的?”

“古来为君之道,绝不会似那朱祐樘般懦弱温良。若为贤君,不仅要善,也应会狠。”

“好,说得真好!也就是君玄玉若害死我,也是他为君之道的正当之举。父亲,你的心,清儿今日可是真真切切的看了个明白!女儿,本就是养来用做的一颗棋子。棋子得幸能生,是她的本事,不幸若死,也是她活该。可将人之性命,弃之若那棋子,就是为君之道了吗?我记得父亲曾同我说过,‘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自古贤君皆信以仁义礼智。当今皇上并非昏庸不贤,也无需你们秉承着‘仁义礼智’之礼前去推翻。君玄玉若辨清了这些,断不该再去争那皇位,从而惹来一场腥风血雨,害了万千无辜性命。”

予清的这一番义正言辞,颇有几分巾帼不让须眉的味道。林品堂心间竟溢出一丝欣慰,深邃眼眸望不见底的黑,沉沉却只道:“自古帝王之争,有多少是基于仁义!”

“既非仁义,父亲为何又要参与其间。清儿眼中,爹爹不是这般的人!”

林品堂眸间暖暖,问:“今日,你是来说服我的吗?”

“爹爹曾说过,自古因果循环,善恶终将有报。况且朱祐樘虽仁义却并非懦弱,虽温良却也绝非犹豫,他通晓仁义之道,又以礼智行事待人。若他为君,定比那狗贼君玄玉好上百倍,也才是这普天之下千千万万百姓的福气。”

话音落,再无声响。林品堂静默许久,深深眼中凝上一层寒霜凉意,冷冷道:“他,没机会了!”

这话何意!予清心间不由一紧,急急问:“为何?”

“覆水难收,我已踏上这条谋逆之路,再回不了头了。所以,朱祐樘……必败!”

予清才知,这只不过他的自我安慰之语,这才松下了担忧情绪,问道:“清儿如今之举,可在父亲意料之内?”

林品堂明显一怔,会出了那几分话外之意。

予清见他声色微变,便接着道:“既然清儿已将棋局打乱,爹爹又怎能断言,朱祐樘必败呢?”

林品堂失落的道:“看来清儿是认定了朱祐樘了。”

“我也从不曾想过,有一日……会与自己的亲身父亲为敌。”予清只觉眼中酸涩,心乱如麻。

“清儿放心,爹爹不会让它发生的。”

予清闭上双眸,平静的问:“爹爹打算如何做?”

林品堂问:“如若我让你活,它日朱祐樘死了,你会如何做?”

予清依旧闭着眼睛,冷冷的答:“杀了君玄玉,或者,杀了自己。”

“好。那么今日,为父便成全了你。”

予清嘴角漾起一丝淡淡笑意,不见忧伤,也不见悲喜。如此结局,倒也是好的。可眼中,却失控的渗出一地泪来!

只是……朱祐樘,我舍不得你!

***

“让红娴把药送去吧,说是毒药,置人死地的毒药。”低低声音,于静静夜中,越发凄凉的冷。

相较于林品堂的一脸沉重,君玄玉却是一脸轻松,问:“义父是担心,清儿若知她所食之药不过是让她失忆罢了,她会宁死也不愿去吃?”

“是与不是,你很清楚。我只希望,清儿失忆之后,你能待她好些。”

“义父不用说,玄儿也定然会的。”

***

往昔昨日如现,一笔笔勾勒出韶华正青年。谈笑间,世事幻灭,如那烟消,似若云散。

予清眸间凄凉目光扫了一圈房间,最终又停在了自己手间。木愣的盯着自己泛白的修长手指,恍惚间的迷离,让她难以去信,方才雪竹竟死在了自己怀间。

轻叹一口气,叹着世事无常,也叹着命运悲苦。又有谁能料到,今日我林予清,竟要命丧于此,还是死在了自己亲身父亲的手上。

掏出怀中那方海棠丝帕,紧紧拽着。仿若如此,便就有了慷慨赴死的勇气。

可……予清只觉,拽的越紧,只会徒增更多的不舍留恋。

原来世间,若有一个让你离不得的人,便就会让自己怕死了。

泪滴落,彷徨无助的喃喃低唤:“朱祐樘,你在哪里?”

此刻,她是那样的悔着……

☆、第四十五章 想亲就亲

隆冬过后的初春,清晨的天,依旧冷飕飕的。

予清只着一身单薄中衣,出了房门,寻了琴声而去。只见她脚下未曾穿靴,一双赤足踏在黑白鹅软石路面,细嫩莹白似那无瑕美玉。

远远瞧见一缕长发之下,一身黑衣的男子,正低头抚琴。发丝遮了他的眉目,在他脸上投下一幕黑影,让人看不清他的容颜。琴音袅转,奏着的,是那首她再熟悉不过的风雪兰竹。

琴声断,悠然目光缓缓抬起,在与她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转变为刹那的欣喜,暖暖目光带着些许暧昧,毫不收敛的投了过来。

予清心咯噔一下,清澈眸间闪出满满疑惑,开口问:“你是谁?”

他却恍若未闻,优雅起身,迈开步子朝她走来,金灿灿的目光打在他的脸上,衬得他好看的眉目明艳生辉。直到修长身影整个挡住阳光,使得她眼前之景不由一暗。她才觉察到,他已不声不响的走至自己身前。

“你醒了!”他的嘴角漾起暖暖笑意,眸间目光蕴着不加掩饰的雀跃欢心。

予清有片刻的恍惚出神。想起方才他那句答非所问的回话,于是耐心着重复问了第二遍:“你是谁?”

他觉察出异样,眉头不由的蹙紧,问:“你不认识我了?”

予清诚恳点头。见他目光停留在了自己未曾着靴的赤足之上,不由往后退了退步子。

“这般冷的天,也不知穿个鞋再出来。衣服也未曾加,就不怕冻坏了?”温柔的责怪,让予清不由垂下眼眸,缩回了直直迎着他的目光。看来……自己与他关系非同一般,甚至还很亲密!可为何自己会丝毫印象都没有?

正顾自思量间,只觉脚下忽的一轻,不待惊呼出声,已被他横空抱在怀里。这般轻浮的动作,让予清又羞又恼,“你,放我下来。男女授受不亲。”

他停住脚步,道:“普通男女自然要遵从,可我,是你的夫君。”

“夫君,我明明还未曾出嫁,哪里来的夫君?”

他好看的眉目染上一层看不透的暗影,柔柔的道:“清儿生了一场病,所以把我忘了。”

“你骗人,我根本没有忘记任何事情,我叫林予清,我父亲是林品堂。我……”伸出青葱般的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接着道:“你不认识,我父亲你总该认识了吧?”

他却不急不躁,只问她道:“那你可还记得今年是何年何月?”

“成化二十一年的……”看了眼四周景物,正值满园春色,便接着道:“春天。”

他的嘴角渗出一丝暖暖笑意,道:“今年已是成化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那……其中那两年,自己怎会丝毫印象都没有?朝夕之间,自己明明只觉,不过是睡了一晚而已。怎第二日醒来,竟就已白白过去了两年!眼前这个自称自己夫君的人又是何人?自己记忆中明明未曾嫁人……
顾自思量间,已然到了房内。他俯身,轻柔的将自己放回床间,披散的墨黑长发打在脸上,痒痒的。黑而莹亮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这样的感觉好生奇怪,仿若是在……调情。
不好意思的闪躲开那炽人目光,脸也不禁辣辣的有些发烫。

“娘子的脸怎这般红,莫不是方才冻坏了?”柔柔声音带着几分调笑意味。

予清转过脑袋,直直目光盯着他,颇有气势的道:“即便我是你的妻子,可我现在已然忘了。所以,你不可……不可对我这般轻浮!”

他眸间一冷,嘴上却是一笑,顺承她道:“好,娘子既然生气了,为夫我……这就不调戏你了。”说完话,便起身,在她身旁坐下,道:“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我了。”

予清爬起来,背靠坐着床案,问了他许多问题。得出了……
自己是一年前嫁与眼前的这位男子为妻。前一个月,不知怎的,就身染剧毒。遍寻天下名医无果,只得用了一种偏方。现今,虽好不容易,被救活了过来。可是,却受了那偏方药疗的副作用影响,失了记忆。
这是……真的!假的!
予清听得玄乎,却也找不到丝毫可以明明白白道出的破绽。左右寻思一番,问了两个自认为还是颇为紧要的问题:“受人所害!谁那么狠心要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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