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歌 黄泉摆渡人-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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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放下茶来,正巧瞧见我愤怒的眼神,略楞了一下,便冲我露出个云淡风轻的笑容来。
“这茶倒是特别,呵呵,对了,白姑娘,在下青河,不叫那什么!”
你叫什么,关我什么事!我好奇的是你怎么在这里!
“姑娘是想问我为何在这里?”
他……他怎么知道,我惊了一下,诧异地瞅着他,这人不会是有什么妖法邪术吧!
“呵呵,在下并无法术,还请姑娘安心,只是……呵,姑娘想说的话都写在了脸上,青河想装作不知怕是不行的。”
听他这样说,我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脸,我竟不知我脸上会将我心里头想说的话写出来,想起往日私下里我那些数量颇为可观的嘀咕抱怨,难免心虚难安,这着实是惊悚了些。
“呵……呵呵呵……姑娘不必忧心,姑娘那些话旁人是看不见的!”
我表示怀疑地瞅着他,却见他正用茶杯掩着嘴强压着要笑不笑的样子,我顿时明白,自己被耍了……
但是此时我庆幸之感却要比生气多一些,还好,还好,不是真的,不然可就乐大发了,
我就说嘛,我怎么可能就这么倒霉,偏偏我地底下叨咕几句便要被抓包,实在是太惨绝人寰了些。
听得没事,我便放下了心,转而想起那青河的可恶来,便不想多留,正待起身,却被突如其来的惊堂木之声吓了个腿软,好在除了我自己并未有人发现我的失态来,松了口气的同时要起身的动作也被打断了。
“众位客官,今日且听鄙人继续说道说道这青河公子与那双双姑娘间的生死绝恋!”
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我抬首冲对面那人一挑眉,摆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来,天知道此刻我是费了多大的劲才能勉强让自己不咧嘴笑出声来,虽说是颇费了我一番心血,但望见对方那如遭雷击的表情,我还是很愉悦的。
不过他倒恢复得快,只片刻便镇定地端起茶自若地喝了起来,样子不见生气,还略带些好奇与好笑,我倒要看他能得意到几时,这种事情往日不是没发生过,只怕待会儿他脸上就该精彩了,我且要等着看这好戏。
“上回我们说到,李阁老的公子青河,因已到弱冠之年,却迟迟不娶,又爱眠花宿柳,逼得阁老夫人好容易寻得的媳妇上门退了亲,只气得阁老夫人当即病倒,阁老大人更是直接将这不孝子乱棍打出了府门……”
没想到这书生还有这般有趣儿的遭遇,我若是她娘亲,定先让他跪个三两时辰,再扒光了扔出门去。
“阁老这般本是想等这公子在外面受了苦便老实些回去认错,哪知这青河公子居然远走他乡,跟着骁骑将军去了边关,他这一去便是三年,只苦了京中阁老大人,不惑的年纪,被夫人怪罪不说,还被他家老夫人给打骂了一顿。
这夫人病还未见愈,老夫人便也跟着病倒了,府里一时鸡飞狗跳,乱了分寸,惹得御史们纷纷上书,告阁老大人治家不严,圣上被御史逼得没了法子,特意下了道训斥阁老大人的圣旨来,只那青河公子既已入了军营上了前线,却是不能轻易召回来。”
我眼角扫过那青河,见他表情严肃,听得认真,便有些无趣地将注意力转了回来。
“想李阁老家三代单传,就这么根独苗子,老夫人、夫人如何不担心,好在三年后那青河公子是平安回了来,还在对戎狄一战中出谋划策,赢得了军功。
圣上本要封他个武职,李家老夫人亲自上门去找皇后哭了一顿,圣上只得作罢,最后便封了他个翰林学士,成了天子近臣,不过大秦律法规定,官员不得公然狎妓,这青河公子还没上任便被御史参得丢了官位。
奈何圣上实在喜欢这个少年英才,便赐了他银鱼袋准殿前行走,没有品级,但可在上书房议事,又封了个太子侍读,将他安排给了大秦未来的天子,可以说这便许了这年轻人一生富贵。”
原来这小子还是个宝贝疙瘩!当日他只是离了京,还没死成,他那祖母,母亲便伤心成那般模样,眼下他是真死了,也不知他那阳间的至亲该是如何的伤心。
“想那青河公子,虽有些花名在外,但家世殷实,家里人口又简单,人长得也是如芝如兰,单凭那外表已是倾倒了京都乐坊的舞娘歌姬一片。他还一文不名时,上门提亲的便也不少,只是小户人家,李家自是不能娶了,去做当家主母,那大户人家的,若不是担心家里的姑娘嫁个绣花枕头,怕是也早早将他招了婿去。
如今他衣锦归来,又得了圣眷,一时间竟比那王子公孙更风光,成了各家小姐夫人眼中炙手可热的东床佳婿。至于原先那些眠花宿柳的事儿,如今也成了一段风流佳话,多情贵公子的名号算是彻底响亮了起来,大家称呼他便也不叫冠字或阁老公子,都随了乐坊称他青河公子。”
看不出来呀,这小子一脸清风和煦的样,还是个偎红倚翠的人物,多情贵公子,名字倒是够响亮,如芝如兰嘛倒也能挨上三分,至于挣得军功的才智,我表示些许的怀疑。
我听得有趣,还不忘用眼神关照下对面那个多情公子,心里真真是十二分的惬意。
“只是青河公子这一出名,可苦了李家老夫人和夫人,原来嘛是没得选择,找不到可心的媳妇,如今嘛是上门的太多,一时挑花了眼。
话说那李家老夫人和夫人为了青河公子终身大事是里里外外地忙,但青河公子本人却不上心,依旧我行我素,纵情声色,只是那些抢女婿的更热闹了起来。
小姐们希望嫁过去凭一腔柔情让浪子回头,夫人又说吃多了的男人才懂得挑食,不会见着个母的就不知今夕何夕地贴上去,至于老爷们,那更是没话说了,男人嘛,当如是也!!”
“只是成亲终是青河公子自己的事,旁人挣得再热闹,若青河公子不点这头,也不过徒劳而已,于是朝廷上下但凡是要嫁女儿的人家,都对那青河公子开始围追堵截起来。
这还罢,不巧的是皇后娘娘唯一的女儿长乐公主也恰好到了许配的年纪,皇后娘娘正为那公主挑着女婿,便也露出了些许考校这些青年才俊的意思来。
一时间朝廷上下,嫁女儿的,争驸马,闹腾得厉害,圣上也乐得看戏,便没下什么训斥的圣谕来。
娶媳妇的夫人们成日往皇后娘娘那里去堵那公主,嫁女儿的大人们在朝廷内外拦那青河公子,真真成了京都一景。
那青河公子最后实在没了法子,便说了个自己选娘子的条件来,并许诺若有人能做到这样,不论家事如何,定以明珠千懈相娉,愿为此人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我怀疑地上下扫视了那青河公子,这花花公子的许诺也不知可以信几分,不过这话倒是十足的漂亮,那些闺阁小姐定会为了这多情公子一个倾心相待使出浑身解数来,只是不知他开出了个怎样的条件……
作者有话要说:……恩 今天挺高兴没有原因 加油 加油 还带着纷纷一起加油!!
☆、见鬼
“话说那青河公子被求亲的人家逼得没了法子,便提出了个选娘子的条件来,你还别说,这条件一出,这青河公子那里还真的就清净了下来。
当然这里面却是有些曲折的,那青河公子称,若哪个姑娘可知书画,晓音律,又能烹出一手好菜来,便可为她弃了万艳群芳,白首相携。
这条件本也无可厚非,若有人能得配得上那才貌双全的青河公子,定当也是个蕙质兰心的佳人,所以青河公子所求虽苛刻了些,还是不乏许多自认够得上的姑娘寻上门来。
但足三月有余,那青河公子也没能从中选出个可心的来,自听说那京都第一才女,丹青女韩滉,这等素有才名的女子也没能入了他眼的话传出后,引来哗然一片,众人这才明了那青河公子所言不过敷衍。
这般作为虽颇多无奈,却也着实惹恼了不少的人,谁家姑娘又愿意承认自己达不到那条件,送上门去自取其辱,如此,围追堵截那青河公子的闹剧这才停了下来。”
哼!我就说嘛,这花花公子也能清心寡欲的过活,原来是逗人玩呢!!我若是那些姑娘,定将这自以为是的公子棒打一顿解解气!!
想着,我颇为嫌弃地斜睨了一眼那青河,却正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眼神,我便也不回避,就这么光明正大地鄙视了他,他一愣,随即轻笑起来,只是这笑让我越发的不爽了,这厮竟一点点悔过的意思也没有,实在可恼!却听那说书人接着又道: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那青河公子相娘子的话不过戏言之时,却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
却说这日那青河公子为即将去往边关的骁骑将军践行,便于软红楼设了宴,软红楼魁首相思姑娘更是亲自为二人献舞。要说那相思姑娘,人长得美若天仙,一曲蒹葭舞名动京城,对旁人不假辞色也罢,却单单爱煞了那青河公子,青河公子虽也对她多有怜惜,却也久久不愿为她赎了身去。
那相思姑娘也只当自己身低位卑,并不做那非分妄念,只是没曾想的是,多年相伴竟被一个刚出炉的嫩雏儿给比了下去。
青河公子请宴那日,恰逢软红楼新人双双姑娘第一次登台,这姑娘蒙了个面纱,连脸也曾未露,只素手扶了一曲,便教那青河公子不顾身份当场买了回家去,自此那青河公子当真再未涉过欢场,为那双双姑娘弃了这万花丛,只教满京城的姑娘碎了遍地芳心。
只是事与愿违,正当众人都在对青河公子明珠相娉翘首以盼之时,竟传出皇后娘娘有意将长乐公主下嫁于他的话来,这可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了,欢喜的,自是那卑贱女子终成不得凤凰,愁的自然是旁人也没了这成凰成凤的机会。
大伙儿便静候着,看那天之骄女待如何处理这双双姑娘,果不其然不几日就传出了那双双姑娘病逝的消息来,可叹那可怜的姑娘虽有青河公子痴心一片,却终斗不过那显赫皇权去,这般年轻便送了性命,哎,可叹,可怜矣!!”
那说书先生长叹一声,便停在了这里,再看众人俱是一副惋惜的表情,我有些不以为然地扫过众人,又将视线重新放在了当事人身上。
这厮依旧不温不火地饮着茶,样子还颇为从容洒脱,好像那故事于他根本没有一个铜钱的关系,那什么相思姑娘,什么长乐公主,还有那被情误了卿卿性命的双双是何人,这位公子可是一概不知,一概不识的。
“姑娘为何这般看着在下,在下脸上可没有如此精彩的故事来,这先生颇有些口才,讲得也甚是生动有趣呢!”
那书生笑望着我,竟打趣起来,姑娘我很有气节的送了那人一个白眼,便干脆地起了身。就这样个忘恩负义地混蛋,也值得那些傻姑娘前仆后继地贴上去,定是被眼屎糊住了眼睛!!
姑娘我平生最是看不上两类人,一种是臭男人,一种是为臭男人犯傻的憨女人,所以实在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听那臭男人和傻女人的故事,自找恶心,还不如去阿婆那里,守着她熬汤来得有趣些。
想法倒是不错,只是实现起来困难了些,出了门我才发现我竟已经在这里消耗了不少的时辰,此时我若过去,只怕还没走到便得原路返回来。
当然,我也挺想让阿婆留我宿一晚,这样第二日便有现成的朝食可以享用,只是阿伯对我这种行为,态度少见的坚决,若我要是掌灯后还去他那里串门子,只怕第二天他便要去为我说个相公回来。
我也曾表示过我不具威胁的坚决反抗来,只是每每快望到他家屋子,便没有勇气继续过去,不是本姑娘怕了他,实在是敌方手段过于阴损,若我当真为了一时爽快惹了他不痛快,他便能让小女子爽快完那一时后再无痛快,想想那让我千年不得安生的蛤蟆精,我实在生不起那般舍生取义的勇气来。
我回头瞅了瞅茶楼,又抬眼瞅了瞅天色,瞬间觉得前所未有的无力,话说我今日出门到底是为了什么啊,难道是自己找虐不成。
冥王老爷如今是老糊涂了,什么东西都往冥府里收留着,眼见着如我这等正直坦荡的半文盲便要没了立足之地,让我如何不辛酸!若是个人品过硬的也罢了,偏偏还是个提不上台面的,如今竟连我唯一的消遣之地也被占了去,让我如何不恨呐!!!
我站这个位置到底是突出了些,惹得进出的人都奇怪地打量我,让低调惯了的我很是难安,只得将满肚子的委屈先咽下,离了这里再说。
沿着街道,我有些心不在焉地走着,无聊得狠了,便在心里默默数起步子来,多日不曾出来,实在不甘心就这么回去,我便是熬,也定要耗到掌灯之时,如此想着我便走得更加缓慢了。
冥府的路是仿了阳间,用青石板铺成,很是清爽干净,路两边的房子是差不多的式样,二重雕花小楼,檐下挂了灯笼,因为时日有些久了,楼看上去带着墨色。
那些大开着大门的通常是个铺子,卖些日常用的东西,这些开铺子的大多生前是人,死后阳间的亲友烧了不少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