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歌 黄泉摆渡人-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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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河摇头轻笑:“话折子我是不看的,我说这话也是发自肺腑,怎么姑娘倒以为我是在唱戏,若姑娘有一天遇上一个人,对姑娘说了这番话,姑娘也这般不解风情,定能将那人气死!”
“真有这么严重?”
我惊了一跳,莫非这就是我千年迟迟未能寻到一个可心人的原因。
青河重重点了点头:
“自然,若是千般万试,人家姑娘都没什么感觉,那这人定会觉得自己许当真没有入了这姑娘的眼,也不敢逼急了,怕吓跑了那姑娘,这般耗着何时是个头!”
我偏头想了想,觉得不对:
“万一人家姑娘根本就不知道那人喜欢她呢?直接问不就好了,试探来试探去的,人家姑娘猜着也累啊!”
青河一愣,好半天才道:“姑娘这主意倒是可以一试!”
我略一仰头,有些骄傲,那是,姑娘出的注意那定是个好的!不过,我到底在得意什么,一个比方罢了。
“说起来,你怎么知道顾书航喜欢的姑娘在那茶楼里!”
“这个……许就是感同身受吧!”
感同身受??
这个我有些不懂了,他二人怎么就感同身受了,难道读书人的世界都是想通的?正要问问,相思却走了进来。
“李大哥!白姑娘,你们在啊?”
我咽下要问出口的话,冲相思点了点头,相思轻笑一下,走过来,拿过我手边的豆角,拔了起来。
三人的手脚,确实要麻利许多,很快饭菜便好了,吃过饭,相思端了几杯茶过来:
“今日去街上转悠,看见了这个,说是茶,我也没见过便买了些回来,你们尝尝!”
我低头一看,居然是银叶儿,小呷了一口,味道竟不差,头回见着就泡出了这茶的真味,可见相思姑娘泡茶的手艺定是十分了得的。
“可还行?”
我与青河都点了点头,这茶确实是不错的。
“那就好,我今日见着这茶竟有野生的,等来年我自己去摘些来,倒是比买的要合算!”
“野生的?”
我楞了一下,据我所知,这茶只有南面的斜坡上有,还是人家特意种的,哪里有野生的。
“恩,那地方好像遭过火,没一处是完好的,独这茶树长得不错!”
“那我养你好不好,曼曼,我等了你一千年,你喜欢喝茶,我特意去挖了回来种……”
我有些恍惚,那个人也不知道费了多少心……
“你去了水泽?”我收回心神,注意到另一件事。
“水泽?”相思一愣:“你说那里叫水泽啊,我怎么没见着水,倒是我想往里去却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挡着了,我又看不见那东西,心里实在觉得古怪,便折了回来!”
被挡住了……
我仔细盯着相思看了一会儿,她正喝着茶,眼皮微垂,看不清眼神,但眉宇轻松,也不似说谎的样子。
“对了!”相思突然放下茶杯,望向我说道:“我今日倒是听说不少故事,其中竟也有白姑娘的,不知道可不可以问问,是不是确有其事?”
我微有些诧异,关于我的?会是什么呢?略一点头,算答应了。
“听说以前冥府入口有个看守,十分喜欢姑娘,后来死了,可是真的?”
我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真的啊!听说那人喜欢了姑娘一千年,姑娘怎么会没有答应,若是有人这般喜欢我,我定是愿意的!”
沉默了一下,我方要开口,却被相思给打断了。
“听说你们摆渡人都要铁石心肠,白姑娘是因为这个才没有接受那人的吗?这么说姑娘这一生都不会爱上任何人了!”
“不是!”我否认了相思的话:“并非铁石心肠,我们只是不能有执念与私心而已。”
“执念……若没有执念定能自在许多……”相思若有所思地低喃到。
我没有接话,相思似陷入了回忆,表情有些晦涩,青河从方才起便没有说话,现下也不像要打破这沉默的意思。
“听说姑娘没有回忆,所以姑娘才没有执念,是吗?人没有执念,谈何容易,若不然,谁都可以悟道成仙了!”
我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相思是在冲我说话,我抬头看向她,却见她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表情,竟有些戾气。
我皱眉道:“所谓执念,便是那些想要抓住却抓不住,又要强求的欲望。或许会有某样东西你无法割舍,但并不是因为你的执着就一定能得到,纵有不舍,当在需要放下的时候果断放下,若能放下,便并非执念!”
“放下?!所以你割舍了你的过去,是因为你想要放下了你曾经的欲望!但是若你真的能够放下,又怎么会用这样的一种方式,不过自欺欺人而已!”
相思咄咄逼人的语气让我有些不悦,但她说的话却也在很大程度上触动了我,我难道真的是因为想要放下执念所以遗忘了过去,那么我的执念是什么……
“相思?你……”
青河略带担忧的声音,让有些失态的我和相思同时醒过神来,抬眼望去,却见青河正一脸忧心地盯着相思,我瞥开目光,努力想要压下相思的话给我带来的震动。
“我……我没事……抱歉!我失态了!”
相思的声音听起来也不大好,青河应该也察觉了。
“真的没事?你最近看起来有些精神不济的样子!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是啊,近日总有些心神不宁,老是想起过去,想起……你死了的事情!李大哥,我……我很担心!”
“不要多想,我如今怕是再难死一回了,你不要担心!”
“也是,我……我有些不太舒服,想回去休息了,李大哥你陪白姑娘再坐一会儿吧!”
“可是你……”青河话里有些不放心。
“我没事,许是白日里走多了,有些累,你陪着白姑娘坐坐吧,我睡一觉就好了!”
说着相思站了起来。
“白姑娘……”
我抬头望向她,却见她已恢复了往日的样子,正一脸歉然地看着我,道:
“我胡言乱语,你别当真,还请你不要生我的气才是,我……我并非在说姑娘,而是在说自己,因为我当真是有如何都放不开的执念,又舍不得忘记!”
说着,她看了一眼青河,又冲我抱歉一笑,这才慢慢走了出去。
我盯着相思离开的方向看了好一会才收回视线,却见青河正皱眉沉思着,我抿了抿嘴,还是张了口。
“你……很担忧她?”
青河有些意外地望向我,略想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这个给你……”我从怀里掏出一个符咒:“你戴在身上吧!”
说着我将符咒放在了桌上,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
“白姑娘……”
青河叫住我,拿起桌上的符咒,有些不太理解的样子,我只得解释。
“我看相思姑娘的神魂有些不稳,她本是痴魂,若是发狂了,你当注意!这符咒对安魂定神很有效,我戴了许久,你收着吧!”
话说完了,我便也走了,眼下我倍感疲劳,很想休息一下。
“若我死了,就当我还了欠她的,若我还活着,我只愿生生世世,都不要再看见他,不要记起他,我只愿从此能够与他再无瓜葛……”
我又见着了那个要跳河的姑娘,而这次我与她站得很近,近到不费力便能听清她的自语,只是我觉着太累了,实在生不起想要拦下她的气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背影在我眼前跌下河去……
从梦中醒来时我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颤抖,只是静静地就睁开了眼,便再未睡过去,屋子里只有一点点清冷的光亮,将窗户的影子印了出来,其他的东西却是依旧被藏在黑暗中,连我也一样,被浓重的阴暗包裹着,蜷缩在床上一个角落。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好像有许多的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有些纷乱,有些迷茫,就这么呆愣地坐了一夜,直到第二日天明……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故事节奏会加快,然后各种背后的故事也会揭开~
☆、变故
当新生的阳光穿过窗框,射到我的手边,我才发现,一夜过去了,我呆了一会,才从床上下了来,收拾好身上的衣着,便坐到妆台前发呆起来。
微黄的铜镜并不能将人照得十分清晰,但足以让我把自己的样子看的分明,一千三百年了吧,从我第一次看见这张脸起到今日,已经足有一千三百年了,它依旧是当时的样子。
我从未仔细想过自己的过去,也没有认真打算过未来,只是有一日便是一日的过着,如今想来,倒真的和混吃等死差不了多少,或许我真该做些有意义的事儿,至少到哪一天我厌倦了活着,也好有一些值得怀念的东西……
想到自己可能会死去,我自嘲的笑了,我这身子时不时的发个病,如今心口还常有绞痛,却当真没有死成,竟撑了我千年。
“小曼姑娘可在?”
门外有人在唤我,我转头瞅了一眼门,想了想,还是站了起来,走了过去。
拉开门,却见安莲正负手站在院门处,一身白袍,面带微笑,只让人觉得清新俊逸,颇有些君子如玉的味道。
安莲见着我,慢慢走了过来。
“小曼姑娘今日怎么没来找我,我等了许久见姑娘不至,就自己找来了!咦……你脸色不大好,怎么?病了?”
说着,那人竟直接飞身到了我面前。
“你感觉怎么样,可要紧,我还略通些岐黄,不如给你瞅瞅!”
我避开安莲的探视,摇头道:
“无事,我今日不能陪你去往生河了,你自己去吧,沿着你屋外的那条路往前走……”
“小曼姑娘!”安莲打断我:“我并非是来为难你的,你若是不舒服,休息就是,安莲的事,你不必挂怀!”
我沉默了一下,略点了点头。
“……要不要坐坐!”
安莲笑了一下:
“如此也好!”
我望他一眼,便反身带上门,将他引到了边上的书房。
“诶!”安莲进了门突然顿了一下,便直接往我的琴去了:“这琴莫不是牧放先生所做?”
“你怎么知道?”我有些惊奇,也走了过去。
“因为这琴我是再熟悉不过的,落英山连洒扫在内,人手一把!”
“……”
人手一把……我这琴可是宝贝啊!
似看出了我的不信,安莲解释起来:
“我师傅渡恶仙尊,迷上木甲术,听说人间有人甚是精通,便下凡去学,没想到师傅去得晚了,那人已死,倒是他家儿子,是个制琴的高手,我师傅也懒得再去寻那会木甲的,便跟着他儿子学做琴。
学成回来,做了好些,说是放在那里可惜了,便教我们每人取了一把,难道姑娘不曾听说,落英山最出名的却不是道学,而是琴技,就是个杂役也能奏出好些遗世仙曲!姑娘这琴棱角圆润尾部略翘,一看便知是我那师傅做的!”
“……”
“姑娘喜欢这琴,我回去之后定给姑娘送几把来,我那里倒是还有好些稀奇的式样!”
“……多谢!”
挤出这两个字,破费了我一番力气,这年头,传言果然是不能信的,我听说的渡恶天尊那是个仙风道骨的遗失高人,于修行上从不懈怠,且闭关已久。
而落英山人们则说,乃是个人人向往的仙山名府,相传他门下的弟子,不仅修为出众,而且各个在君子六艺上都有极高的造诣,便是个看门的,也颇具风骨,奏的琴音当绕梁三日不绝。
我甚是喜爱弹琴,也曾向往了那里许久,眼下来看,我果然是想多了。
我神色复杂地感叹半晌,安莲却在琴案前坐了下来,双手一抬,一压,便弹奏起来。
这个调子虽是第一次听到,我却觉着有些熟悉,叮叮咚咚,像泉水在石缝间撒欢的样子,又像是清风穿梭在叶子间,带起的碰撞声。
我听得认真,连安莲是何时停下的都不知道。
“小曼姑娘可觉得心情好些了?”
我一愣,仔细想了想,才点了点头。
“这曲子叫什么?”
“良宵引”
“良宵引”我在嘴里重复了一遍。
“小曼姑娘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啊!”
教我……
“小曼很喜欢听琴?”
“这么喜欢的话,不如自己学学,我来教你啊!”
“你想学哪一首曲子呢?”
“良宵引,我想学良宵引”
“既然这样,改日我把琴谱整理出来,再来教姑娘吧!”
“姑娘?不是小曼吗?”
我一时分不清眼前说话之人到底是谁了,只是觉得他说的不对,待质疑的话出了口,才发现面前坐着的是安莲。
安莲一愣,眯眼笑了起来:
“小曼姑娘对这个倒是十二分的执着,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唤姑娘一声小曼了!”
我张口想否认,却不知道意义在哪里。
“说来,怎么没有见到青河公子,听说他也住这儿的!”
是啊,怎么没有见着他们,按理说听到这边有琴声,该是会来看看才是!
我皱眉往门口看了一眼,只一顿,便往外走去,先去柴房看了一圈,却没见着人,我便直接往青河住处去了。
敲了敲他小厅的门,见无人应答,推开门一看,空空如也,倒是窗边那榻上叠放整齐的铺盖让我楞了一下,从小厅退出来,我又站到了他房门外,也是敲了一会儿却无人答应,而里面自然也是没有人的。
这二人怎么会都不在?便是要出去,也当知会一声才是,有些不对劲的是,今日柴房的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