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正妻 沐榕雪潇-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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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珏心力不支,不想跟白迎芷斗嘴,只以森冷的目光加以反驳。明珏不知道白迎芷咳嗽三声代表什么,但她知道那是雀儿的催命绝音。
萧怀迦看了明珏一眼,扶住袁氏低声长叹,眼底透出悲哀。萧老太和白夫人等人都各怀心思,沉着脸一言不发。来看热闹的人指指划划、窃窃私语议论。
“老太太,奴婢、奴婢有话要说。”碧竹跪到萧老太脚下,哀求哭嚎。
“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碧竹胡乱从袖袋里摸出一叠萱纸,指着明珏,说:“是二奶奶,是二奶奶想勾引六爷,她对六爷有意,这是证据,信也是她让奴婢送的,求老太太明察。”
萧老太抢过碧竹手里的萱纸,看了几眼,狠狠向明珏摔去。萱纸散得到处都是,有人拣起来,看到上面写的字,低语偷笑,脸上透着暖昧。
一个举止轻浮的男子跟在萧怀达身边,拾到几张萱纸,竟然高声朗读,“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山无棱、江水为竭,乃敢与君绝,日思君不见君,同饮一江水。真是难得一见的好诗,果然出自才女之手。”
这就是明珏丢失的“墨宝”,上面写的都是一些情诗情词,她写这些诗词,原是为练字。早就知道丢了几张,根本没放在心上,没想到被有心人利用。害人者真是无孔不入,连她随便写的字都能拿来大做文章,真是处心积虑。
她画蛇,有人添足,竟然在她萱纸上加了“送六爷”三个字,歪歪扭扭的字迹同她有七八象。若说她写这些诗词还存有一些小心思,那就是为吸引水木了。这些诗词古今流传,脍炙人口,水木若是穿越同仁,一定很熟悉。
现在,这些诗词成了她勾引萧怀迦的证据,而且是她的丫头指证。诗词确实是她所写,又在这样的场合被捅出来,这样也好,可以不连累萧怀迦。她坦然承认,结局在意料之中,替萧怀迦挡箭,还可以得一份人情债。
“你还有什么话说?”萧老太又恢复了气势。
“我无话可说,诗词确实是我写给六爷的,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明珏长舒一口气,轻松一笑,又说:“侯爷为人冷淡,又常年征战在外,我深闺寂寞,难保不红杏出墙。六爷回府,我见他相貌英俊,一表人材,就动了不良心思。信也是我让人送的,本想玉成好事,没想到半路杀出这么多程咬金。”
萧老太的脸色青红交织,抡起拐杖砸向明珏,“你、你真是厚颜无耻。”
萧怀迦知道明珏想把他择清而揽祸上身,想为她辩白,却被袁氏狠命拦住。看到母亲眼里的幽怨、心痛和无奈,又见明珏一脸绝然,他握拳长叹。
白迎芷和白夫人没想到明珏会如此坦荡承认,目的达成,她们满心快意,却又觉得有些担忧。徐氏和萧怀菱等人满脸嫌恶看着明珏,眼底闪过兴灾乐祸。跑来热闹的宗亲女眷同仇敌忾,看向明珏的眼神满含唾弃厌恶。
萧怀逸仰头看天,不愠不恼、无悲无怨,神色淡静悠远,坦然面对众人同情嘲笑的目光,好像那个勾引小叔、红杏出墙的幼妇与他毫无干系。
“无耻不无耻先放一边,我犯了‘七出’中的‘淫’,侯爷可以休我。但是洛家获罪,我娘家家破人亡,‘有所娶无所归’又是‘三不去’里的一项。这两条很矛盾,就是官司打到顺天府,府尹大人也清官难断家务事。”
“你以为揪出典制,萧家就没法处置你了吗?”萧老太大有扬眉的气势。
明珏摇头冷笑,她不想平北侯府呆下去了,这个地方让她厌恶。不管前路有多少磨难坎坷,要经历多少风霜雪雨,没有到山穷水尽,就由不得她退缩。
“我自请下堂,‘七出三不去’不干涉我让贤,要顶坑的名门贵女多的是。”
这番话又一次震惊的在场的人,她竟然不贪恋一品侯正妻的荣华富贵,自请下堂,这可是大秦皇朝有史以来的罕事,传扬出去,会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与萧家不睦的朝廷官员也会借此大做文章,毕竟红杏出墙的证据没做实。
萧老太板着脸沉默不语,凛厉的目光在明珏脸上探寻,又转头看向萧怀逸。萧某人仍是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态,令萧老太着实郁闷了一把。她辖制萧怀逸的目的没达到,又被明珏将了一军,卡在这里不上不下真难受。
一个小厮跑来,说:“六爷,水木先生来了,正在偏厅等你。”
自听说水木其人其事之后,明珏日思夜盼,想见见老乡,可此时,她兴趣全无。水木功成名就,而她还是一只小虾米,两人差距太大了。
“迦哥儿,你去招待水木先生。”
萧怀迦深深看了明珏一眼,扫到她眼底的笑意,才点头说:“好,我去。”
萧老太思虑许久,说:“你可以自请降为妾室,也可以到家庙里……”
“不用。”明珏打断萧老太的话,冲萧怀逸抬了抬下巴。
萧怀逸走下石阶,站在一张石桌前,石桌上不知何时摆好笔墨纸砚。他拿起笔,蘸足墨,一份休书一气呵成,连明珏的几张诗词一起递给萧攀。
“我的字写得怎么样?比写诗词的字强多了吧?”萧怀逸问得认真。
“是……侯爷。”
明珏拿到休书,看到萧怀逸硬朗英挺的笔迹,字字龙飞凤舞,同她歪歪扭扭的字不可同类而比。她突然倍感轻松,很想放声大笑,笑容中似有泪花闪动。
第二卷 沃野云天 第七十七章 我喜欢她
明珏紧紧抱着休书,快步穿行在花草丛中,脸上的笑容清浅沉静且悠远。她头顶烈烈骄阳,耳边呼呼风响,把几个丫头远远甩在后面。
拿到休书,她倒在土坡上,哭得泪水涟涟,不在乎恨她的人兴灾乐祸的眼神和解恨的嘲笑。直哭到大部分人唉声叹气离开,她才擦干眼泪,爬上土坡,转眼笑脸如花。被休意味着失去,是她的损失,可她不这么想,没有失哪有得?
小院弥温着死寂的气息,传染了她的情绪,一股浓重的悲哀自心底涌起,交织着孤独和无助。她伏在门口,很想放声大哭,鼻子抽得生疼也没掉出一滴眼泪。
苏嬷嬷打开门把她拉进来,看到苏嬷嬷双眼通红,褶皱丛生的老脸上密布忧虑憔悴,明珏心底涌起暖暖的酸楚。伺候她的丫头婆子,不管是对她忠心耿耿的仆妇还是各路神仙们密派或安插的眼线,都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拿到休书了,不容易呀!一品侯的墨宝,要收藏。”明珏扬了扬休书。
“没想到侯爷这么狠心,他答应老太太照顾你,却……”苏嬷嬷哽咽着把明珏拉进暖阁,“被休弃我们就不能再留在萧家了,二奶奶想好去哪了吗?”
明珏摇摇头,“我们先租个房子先安顿下来,再慢慢想干什么?”
“唉!二奶奶,你没有户簿,办不了路引,连房子都不能租。”
“我为什么没有户簿?你们的户簿呢?”
“二奶奶糊涂了,我们是奴才,依附主子生活,哪来的户簿?洛家长房爷们被杀头流放,女眷被发配为奴,早没有户簿了,二奶奶哪还有户簿?”
“我嫁到萧家,户簿也应该在萧家呀?”
“二奶奶怎么不明白?萧家怎么会有你的户簿呢?你跟侯爷有婚书,能确定你的身份,拿着婚书就能开证明办路引,休书一写,婚书就毁了,你就……”
“我就成黑人了。”
明珏的头一个比两个大,她所生活的时嫁,嫁了人就把户口迁到婆子,不迁也行,反正有身份证。而这个时空女人是依附男人生活的,就象奴才依附主子,没有自己的户簿。休书一写,婚书就毁,她又没娘家,可不就成黑人了。
“老太太让你在萧家忍耐,就是怕你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民,可以随便被人卖身为奴。咱们去求求侯爷,哪怕是去家庙清修,也有遮风挡雨的安身之所。”
“我死也不会去求他,我不相信天有绝人之路,我想安静一会儿。”
紫竹、丝菊和风兰回来,个个灰头土脸,衣饰凌乱,一问才知道她们回来的路上被萧怀菱带人截住打了一顿。若不是被金鸽劝住,萧怀菱就要打进小院,一雪前耻了。落井下石是萧怀菱的做派,早在明珏的意料之中,防君子难防小人,有朝一日会让她自尝苦果。倒是金鸽还有几分情意,不因她被休而疏离轻蔑。
明珏安慰她们几句,又说:“去洗把脸,换件衣服,到院子里,我有话说。”
她清点了所有仆妇,郑嬷嬷、翠丝、清酒和红酒都是特派员,任务完成,都被她打发走了。四个粗使婆子和四个新买的小丫头都是萧家的下人,不归她管辖。洛家陪嫁的下人中,雀儿死了,青竹和碧竹都投靠了白夫人。
她身边的下人还有苏嬷嬷、田妈妈、岳嫂子母女、紫竹、丝菊和风兰,卖身契也都在手里。她想还了她们卖身契,再赏她们些银子,是走出深宅还是留在萧家,由她们自己决定。可她们都要跟着她,不管到哪里,还要伺候她。除了田妈妈与许氏有勾连,其他都对她忠心耿耿,她也愿意和她们互为依靠。
“收拾东西,吃完中午饭我们就离开,先找客栈住下,再慢慢打算。”
她们收拾东西耽误了时间,午饭吃得晚,饭还没吃完,麻烦就上门了。
几个横眉立目的婆子破门而入,不由分说,就将明珏主仆绑缚,直奔荣威院。
一定是嫁妆的事闹开了。昨天,白夫人清点她的嫁妆,明珏倒大一耙,本来稳占上峰,却因青竹卖主,事态急转直下,她处于弱势。萧怀逸息事宁人,压住白夫人的势头,等于帮了她一把,事情没闹大,萧老太也不知道。
休书一出,她就与萧家再无任何瓜葛。可是,一万多两银子聘来的媳妇,才一个多月,就休了,又惹出这么多事端,嫁妆还是一堆破烂儿,萧家吃了大亏。
明珏懂得换位思考,若她代表萧家,她也不会善罢甘休,何况是一直就对她心存不满且刚愎自用的萧老太。她走到这一步,正是这帮人落井下石的良机。
拐上迂廊,迎面看到袁氏的大丫头立夏过来,几个婆子忙给立夏让路打招呼。
“嬷嬷们辛苦了。”立夏笑着跟婆子寒喧几句,又转向明珏,一脸倨傲,撇了撇嘴,说:“自己不要脸面,还连累我们六爷,什么人呢?哼!”
“可不就是,真没见过这么丢脸的主子奶奶,还有脸承认。”
“谁不知道老太太疼爱六爷,想攀高枝也不能什么手段都使呀!”
“就是,六爷知书达理,风度翩翩,差点就让这贱人给沾污了。”
“先是与奴才通奸,又勾引六爷,碰上咱们家仁慈,要是别家,早浸猪笼了。”
几个婆子你一言我一语,自发又自觉地组成声讨明珏的老娘子军。苏嬷嬷和紫竹等人都低垂着头,一声不哼,她们维护明珏,也知道明珏是冤枉的。可一旦被休离出门,假的也成了真的,成王败寇的道理没有人不懂。
明珏的面色静如止水,心中发狠冷笑,现在她处于弱势,只能忍。不管经历过什么,或即将遭遇什么,只要有命在,就不愁雪洗沉冤、翻天覆地的一天。
立夏趁几个婆子不注意,冲明珏使了眼色,张开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明珏点了点头,立夏又跟婆子们客气了几句,就走了。明珏看到立夏手心里用胭脂写着“北郊”二字,知道是萧怀迦给她的暗示,却不明白什么意思。
走上通往荣威院的小路,看到白迎芷和萧怀菱迤迤逦逦、笑语盈盈从岔路走来,明珏摇头冷笑,都说冤家路窄,可此时,冤家就是为堵她的路而来。
几个婆子忙上前陪笑给她们请安,又押着明珏主仆给她们行礼。白迎芷的大丫头顺手丢给为首的婆子几大块银子,足有几两重,出手大方令人咋舌。
萧怀菱恶狠狠扑过来,要向明珏发难,被白迎芷拦住了。明珏被休,白迎芷就是平北侯正妻的首选,她不只要出手大方,还要树立怜贫惜弱、温厚和顺的形象。里子面子都齐全,又有萧老太等人支持,上位易如反掌。
“我想和洛九小姐说几句话,请嬷嬷们行个方便。”
“好说好说,看白姑娘客气的,哎!这才是名门旺族主子的款儿。”
婆子把明珏押到一座小亭子里,白迎芷笑意吟吟跟上来,萧怀菱要过来,被白迎芷两个大丫头缠住了。白迎芷要说的话都不让萧怀菱听,可见是劲暴机密。
“你知道雀儿给你洒的是什么毒吗?”白迎芷笑脸如花,好像在跟密友欢谈。
明珏坐到雕栏上,个头比白迎芷矮了半截,气势却不减分毫,“辽东冯家江湖出身,与旁门左道交往密切,有下三滥的药毒也不奇怪。白姑娘把我拦到这里,不是只想告诉你指使雀儿给了下毒、指使碧竹诬陷我,又逼死雀儿吧?”
“呵呵,当然不是,几番较量,你也是厉害人物,可笑到最后的人是我。对于手下败将,我一向会留些情面,对于你,我会痛要落水狗,让你死得很难看。”
“那只能说明我还不算你的手下败将,希望你永远笑到最后。”
白迎芷不屑轻哼,她早已计划周全,明珏已被休弃,嫁妆的事再掀起一场风波,加上她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