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贵秀-第2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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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站着的莫启同脸色微变,深深的躬身言道:“大姐夫和大姐姐费心了,屋里药气重,超哥儿说要保持通风,不让人多,咱们外屋坐着说话吧。”
殷子晏虚扶一把,叹道:“三叔父现今就你和七弟两个儿子,七弟还小,你虽担子重,但也不要熬的太过了,毕竟日日还要应付御医,客人,你要是倒下了,三叔母就更要焦心了。”
莫启同是莫逸良的亲儿子,能不尽心?
只不过莫三夫人看不上他,处处打压,哪里肯让他借着莫三老爷生病的机会,在众人眼里显了本事?
就算是他再做得好,也是不好,再辛苦也都是做儿子应该做的,莫三夫人宁愿信重侄儿,也不愿重用庶子,倒是凭白的让莫启超钻了空子。
累死累活也听不见半句褒奖的莫启同,听了殷子晏关怀的话语,真是百感交集,终是忍不住哽咽,“为人子女,本当尽孝,劳姐夫费心。”
莫启超见白姨娘折腾半天,也灌不下去药,越看不耐烦,干脆亲自坐在牀边,接过药碗,伺候莫逸良喝药。
看的莫三夫人连连点头,暗叹莫启超孝顺。
殷子晏夫妻随着莫启同来到客厅,自有丫鬟奉上热茶,殷子晏关心的问道:“御医怎么说?”
莫启同神色中带上了几分怨怼,“他们竟是说不出来个什么,只三弟说是为本虚标实之证,在本为阴阳偏胜,气机逆乱,在标为风火相煽,痰浊壅塞,瘀血内阻。”
“可是中风?”殷子晏问道。
见莫启同点头,他不免皱起了眉头,“不能啊,三叔父才多大年纪?风华正茂之时,怎么会得了此疾?”
“亚安说,当日家父与太子饮宴,大醉而归,而当夜内室的窗户,也大开了整晚,怕是两下相交,便受了症。”莫启同悲伤的叹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 瑞王府观景文会
殷子晏皱着眉头拍了下桌子,怒道:“那些伺候的奴才都是死人么?难道不知道醉酒之人,最忌吹风,鲁国公当初不就是和三叔父一样?他的年纪大了,没撑多久就去了,好在三叔父年轻,要不然……”
莫启同也是气忿的很,攥着拳头说道:“可不是这个理?当晚伺候的下人,全被祖父拘了审问,偏没一个承认的,屋里的两个小厮,两个丫鬟都说是窗子关的好好的。”
“可是早晨亚安第一个进屋,就看到窗户大开,守夜的两个小厮一个丫鬟,都睡死过去了,这要不是人为,难不成还是见鬼了?让我说,还是祖父的板子打得少了,就该打死一个做警,看看剩下的还敢不说实话么?”
他说这话却是不知道内情,这几个丫鬟小厮,怕是再难见到人了,莫老侯爷做事,一向都是干净利索,不留手尾,不处理的干干净净,那才叫奇怪。
其实躺在里屋牀上的莫逸良,心里最是清楚不过,自己是着了旁人的道了,而且还是高手干的。
他当时喝多了是没错,但是并没睡的死过去,所以当有人扒开他的嘴的那一刻,他已经是醒来了的,只可惜,他的武功只是个花架子,对方却是高手中的高手,只半招就制服了他,顺当的把该给吃的东西塞进他嘴里。
现在莫三老爷躺在床上,看着像是中风,可是他的心里清楚得很,他能听到妻妾的哭声,能看见太子殿下担忧到极点的眼神,但就是不能说话,也动弹不得。就像是自己的皮囊成了囚室,牢牢的囚禁着自己的灵魂!
这种折磨让莫逸良几乎要发疯,但他再努力。喝再多的药,却只是更加的严重。没见半点好转!
与此同时,在太子东宫的书房里,一摆站着三位太医,一个个都是垂着头,站的笔直,额头的汗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掉。
屋里静寂的,只能听到太子殿下翻动手中脉案的声音。
‘啪’的一声,太子殿下将手中不算薄的脉案。砸在案几上,他焦躁的摸着腰带上挂着的白玉佩,阴冷的问道:“到底能不能治好?给句准话!”
三位太医你瞧瞧我,我看看你,在一阵无声的眼神交流后,年纪最轻的那个躬身言道:“此乃中风,好生调理,与性命无忧,只不过……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说!再不痛快的说,信不信我这会就抄了你的家!”太子殿下猛地站了起来,大声吼道!
他脸上的神色充满了戾气。再不见一点往日的风轻云淡,君子温润。
三位太医被他一声吼的,魂都飞了。噗通,三个全跪地上了,三个人被太子殿下吓得不轻,都顾不上推卸责任了,“只是以后怕是口角歪斜、语言不利还有行走不畅。”这句话说的极为顺流,一个绊子都不带打的,一气呵成。
站着的人显然被这几个孬种气急,怒气冲天的将面前书案上的东西全都砸到地上,乒呤乓啷的动静极大。吓得几位太医半死。
还是小魏子公公偷偷使了个眼色,这几位才算是连滚带爬的出了书房。
“怎么可能?他才三十四。三十四啊!怎么就会中风了呢?小魏子,你说。是不是有人害他?或者是,我现在在做噩梦?”太子殿下突地几步走到小魏子跟前,伸出胳膊,“你掐我,使劲的掐,我看看,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小魏子哪敢掐龙肉?跪在地上,哽咽的劝道:“主子爷,您可不能乱啊,现在三爷已经倒下了,你要是出个什么岔子,他可怎么办啊?只要您还在,总能找到神医,救回三爷不是?”
“我不能乱,不能乱,我不能给那几个小崽子留空档!”太子殿下嘴里不住的嘟囔着,总算是将小魏子的苦劝给听进去了。
他在书房的一片狼藉中,兜着圈子,不停的转动,像是一只困在笼子里的斗兽!
看的跪在地上的小魏子是胆战心惊,“莫三爷啊莫三爷,您老人家可不敢出事,你要是有个好歹,我们主子爷怕是就要疯魔了!”
先不说大秦皇朝的太子殿下,是怎么着急心慌,为自家岳父寻医问药,就差发皇榜全国求医了。
这莫启超的婚期就快到了跟前了,殷子晏昨儿就让绿竹往瑞王府,递了请帖,邀请瑞王到时候大驾光临,自己这位妻弟的婚宴。
没想到今儿个一早,瑞王便使人来请,说是王府花园中春光璀璨,想请堂弟,过府作画,顺道还请了殷子瑾,一同过府散心,品尝佳肴。
殷子晏看着手中的请柬,顺手将腰间的玉佩赏了来人,笑道:“蒙堂兄邀请,弟敢不亲至?你且回王府回话,本世子与五弟,稍后便到。”
青竹亲自将人送出王府大门,墨竹飞奔去晨辉院请殷子瑾换衣裳出门做客。
绿竹小声问道:“主子,咱们这个时候去瑞王府,会不会被人猜疑?”
殷子晏揉着额角,说道:“猜疑不猜疑的,现下也管不了许多,这一趟非去不可,有些事情,也是得探听探听了。”
“总不能一点诚意都不露吧,只让你们居中传信,那如何能取信于人?要知道,我这位堂兄,可是位实干之人,并不是明王那样的稀松草包,咱们可得提起精神来,才能应对啊。”
不多会,收拾好的殷子瑾便到了,他现在总算已经是基本‘痊愈’了,虽然还需拄拐,但是这精气神可不是一般好。
身上穿着一件白衫,领边袖口都绣着银纹,白玉顶冠束发,翠色龙纹玉佩挂在腰间,浅绿色的逅胨娣缙评次闹时虮虻模樯嗣娑础�
不消说,这肯定是沈若琳的手笔,若是让殷子瑾自己收拾,那肯定是紧袖劲装,怎么利索怎么来了!
兄弟俩人乘着马车,带了几样精心准备的礼物,便往瑞王府而去。这殷子瑾的腿,现在还在拄拐行走阶段,为了不让人疑心,骑马是甭想了。
进了瑞王府,早有外院的大管家,在二门上亲侯,陪着小心将兄弟俩领进了后院。
此刻正是春光明媚,百花盛开之时,瑞王府花园是江南特色,景色颇佳,很有些看头,因此瑞王请兄弟们前来赏花,还真不是虚话。
殷子晏瞧着诺大的王府后花园里,至少有十来二十位少年英杰,显然是一个文会,这样一来,自己和弟弟的出现,也就不那么的打眼了,毕竟一群人,和单单只宴请殷子晏兄弟俩,可是要低调平常的多了。
他的心里对瑞王行事周全,又添了几分满意。
放眼望去,这里头熟人可也不少,胡毅寒,诸航,秦长戬,毛三舍和金学海都在园中。
“云峰,我在这,嗨,你等着,我过来,等你拄个拐杖过来,还不得急死人?!”十六皇子正坐在湖边的栏上喂鱼,见了殷子瑾,那里还能坐得住?喊了一嗓子,出溜的就跑过来了。
一众人等交相见礼,文人雅士都是风度翩翩,言语风雅,举止有仪,瞧着还真是赏心悦目。
“难得见世子一面,今日要是不留下大作,可别想出了出了王府的大门,我金流水非拽着你不让走不可!”金学海大笑着说道。
毛三舍皱了皱眉,拱手言道:“在下还要讨教世子的书法,听闻您又进益了,今日若是不能亲眼见到,三舍寝食难安矣。”
瑞王拍手笑道:“今日可不就是喊了云清来露两手么?前面醉景亭,笔墨纸砚,各色颜料齐备,诸位只管大显身手便是。”
殷子晏拱手谦让道:“云清年轻,不敢在毛大家,金大家跟前自大,大家同好中人,切磋一二也是个学习,大善,大善。”
毛三舍一听殷子晏以大家称呼自己,神色间得色必现,一手背在后头,一手舒张。“世子请。”
“瑞王请,坚九,兴元,一起,一起。”殷子晏躬身先让瑞王,再唤好友和妹婿。
瑞王却是伸手拉住他的手,大笑道:“好啦,云清何必如此客气?一同便是。”
一行人声势不小的进了醉景亭,此亭双层飞檐,雕梁斗拱,探出水面而建,地势宽阔,四周皆是白纱飘荡,陪着外间的湖水花木,也颇有些意境。
这连主子带伺候的下人,站着坐着的,也足足有二三十人,却丝毫不见拥挤,可见此亭之广阔,眼界之高远了。
亭内摆着书案五张,八仙桌四张,圆凳,锦杌处处皆有,诸人坐立皆可随意,准备的很是周全。
书案上家伙什齐全,正是让大家留墨所用,而八仙桌却是茶水,点心,水果,干果齐整,正是让大家小憩的。
想来真正作画的也就那么几位,旁观者还是多数。
诸人一番推辞请让,最后站在这五张书案后面的,俱是京城有名的才子大家。
只见这几位,或是游走观景,或是举笔沉思,抑或是寻人闲聊,倒还没有一位,提笔就来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画好画全场皆囋
想来这字画一道,灵感也是很重要的。
不多会,就见金学海率先走到第一张书案前,略为扫了眼桌案上的宣纸,默默的在心里布了布局,便开始提笔作画。
殷子晏进了后花园,只一眼望出去,便已然是心有所触了,自从上次看着莫莲萱她们喂鱼,感触之下大有进益。
殷子晏现在作画,并不需要思付度量的太过,在他的眼里,一人一景皆可入画。一花一木都为上佳。
既然今日来了瑞王府,殷子晏就没有打算再藏拙,必要一鸣惊人,在瑞王的心里,再将自己的份量加重几分!
因此,他唤了下人将小纸换下,从新铺了五尺的大宣纸来。
这一举动,引起一阵惊讶声与小声议论。殷子晏丝毫不为所动,又扫了花园一眼,这边提笔开始入画。
大家瞧着殷子晏淡定平静的容颜,都在暗自猜测,这位廉王世子,今日这番作为,到底是和毛,金两位大家顶上了?还是真的就有这么高的水准。
在坐的各位,可都是一时的青年才俊,这书画一道,都是浸淫许久的,最是知道,这大幅的画作,从取景,到布局,从落笔到完成,没有个两三日时间,很难完成。
可是殷子晏居然在一个文会上,选择大幅的画作,这可真让人震惊,当然,更多是怀疑和猜测。
随着时间的缓缓推移,书案前只剩下金学海和殷子晏两人,还在潇洒的挥动手中湖笔,聚精会神的凝神于面前的画作。
中间就算是用午饭,都不为所动,旁边诸人为表敬意。皆陪着不用,都是先用了些糕点压饥。
这两人从辰时末直画到申时末,这才一前一后的放下手中画笔。殷子晏将自己的画作,仔细的瞧了一遍。这便转身走向金学海那边,恰巧和往他这边来的金学海擦肩而过。
两人走的近时,互一拱手,一笑而过,都想着去看看对方的高作,却是话都不说了。
良久之后,只听金流水长声而笑,面向殷子晏。拱手而拜,“佩服,佩服,云清果真大家!这幅瑞王府春景图,布局大气,写意自然,处处都透着洒脱二字,如此之巨副画作,竟能一撅而就,丝毫不见勉强。真真是让人赞叹!”
“是啊,这幅画真乃今年之大作。”
“果然不愧于书画双绝之美名。”
“看看这着墨,虚中有实。实中带虚,虚实线相接,如行云流水般自然,不上色也能如此生动,实属难得,难得!”
有了金流水不吝赞美之词在先,很快,这赞誉之词便喷涌而发!
瑞王看着殷子晏的眼神中,果真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