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痴-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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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拾花狠敲下自己脑壳,连忙赶上前,道歉:“对不起,吓到你了吧?”
“没事……”他摇头,长发软软晃动,蹲下身拾捡。
苏拾花也来帮忙,动作比他快,抢先一步拾着地上的青叶,不料他的手恰好也覆上来,就在她的手背之上,肌肤重叠着,看上去,就像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里一般……她略微惊诧,偏偏对方并没有立即挪开手,反而……五指拢紧……
☆、'护'
一股突如其来的热气冲上双靥,苏拾花脸蛋一红,胸膛无端端乱震,发呆之际,他已经松开手,起身,面色平淡地开口:“你醒了。”
“嗯、嗯……”她清清喉咙,赶紧恢复镇定,“多亏了你的药,如今我的伤口基本痊愈,总算不用卧床休养了。”
他颔首,将竹篮放在架子上,又走到篱笆门旁的木桶前:“我去打水,一会儿再弄饭。”
“我来!我来!”苏拾花自告奋勇,几乎是抢着上前,拎起木桶迈出四五步后,突然又折回来,“这里……有井吗?”
她模样颇为尴尬,阳光下睫毛闪闪的,像一群乱舞的蝴蝶,让人有着很想伸手拈住的冲动,今日她穿着粉白相间的衣裙,点缀得玉颊如樱花般的艳,青丝被梳成两条长长的发辫,搭在双肩处,看去尤为娇俏可爱。
兰顾阴有短暂的移不开眼。
没得到回答,苏拾花抬目询望,他撇过脸:“有,我带你去。”
厨房前的一株梨花树下,有一口小小的井,苏拾花把木桶挂上钩,放入井中,然后盛满摇上来,再倒进厨房的一个大水缸里。
她见水缸里的水不满,便干脆一鼓作气,来来回回打了好几桶,兰顾阴被她阻止,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她累呼呼的两头跑。
不久,水缸里终于装满水,她一边气喘吁吁,一边抹着额头的汗,突然感觉头顶上有阴影覆盖。
兰顾阴掏出帕子,俯身为她轻轻地擦拭,苏拾花一时没反应来,呆呆的任他为自己擦汗,也在这一刻,意识到彼此的身量差距,他真的很高啊,自己的额头才到他的下颌,要仰着头才能看清那张俊容。
“其实不用这么多水的。”他收回帕子,凝注她发呆的小脸。
“啊,没关系,我有的是力气!”苏拾花怕他不相信一般,弯弯自己的小手臂展示威力,接着一拍胸口,“你身子不好,以后这些粗活累活,就全交给我来做好了。”
她把自己当成什么,大力神么?
她用手蹭下鼻子,嘿嘿傻笑:“你不知道,以前在师门,这些事我常常做的。”
“哪些事?”兰顾阴皱下眉。
“比如擦地板、端茶倒水啊,打水这种事,我也经常做的。”
“为什么要你做?”凤眸不易察觉地眯了眯,“她们欺负你?”
“不是欺负啊……”苏拾花摆摆手,解释,“不怪师姐她们,我功夫不好,平时只好多当当帮手。”
兰顾阴想到她一双玉手又小又弱,让人一掌便能握住,以前却总要用来做打水的这些粗重活,不管春夏秋冬。
咔嚓一响,树上的一截枝条折断。
苏拾花发觉他雅眉凝锁,雪面略蕴阴郁,以为自己哪里说错话:“兰公子,你、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兰顾阴声音淡淡:“以后就不必叫我兰公子了。”
不叫兰公子?那该叫什么,难道,直呼他的名字?可是他们的关系……
但又一转念,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人住在竹屋,没有亲人,朋友也不常往来,如今身边只有她,想来,他在心底早已把她当成了朋友,当成了伙伴,只是不善言辞,才会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吧……
对,一定是这样,可恨她竟胡思乱想,差一点就误会了人家。
“阿阴……”
她轻轻地唤,声音宛若四月烟雨里飞舞的絮,绵软绵软的,带着哄小孩子一样的温柔。
阿阴,她叫他阿阴。
兰顾阴觉得身体哪里一震,低下头,额发遮住眉目。
“阿阴,你怎么了?”苏拾花有些慌张,“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吗?”
他摇摇头:“没有,只是以前,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我。”
连名字都没被人唤过吗,真可怜。
苏拾花凝视他的眼神愈发充满怜惜:“阿阴,我们做朋友吧。”
他抬眸,像是吓了一跳:“你……愿意跟我做朋友?”
看,就连做朋友,都能让他感到惊慌失措,这个人,他实在太孤单了。苏拾花很认真地颔首:“我的功夫虽然不好,但至少不会让自己吃亏。你放心,只要我在你身边,一定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他太温润,太柔弱,让人像对待琉璃一样小心呵护,以前在师门,她显得一无是处,然而现在面对他,她可以为他做许多的事,哪怕打水的一件小事,都能让她感到微不足道的满足与快乐,原来,她还是有些用处的。
兰顾阴听完,背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苏拾花怔在原地,不知他是何意,待他挪出几步后停住身,缓缓落下一句:“嗯……我知道了,小花。”
小花……
他唤她的名字,是不是就表示,他同意跟自己做朋友了?
苏拾花吊紧的一颗心终于落回胸房,阳光中,无暇容颜犹如漫开飘飞的纯白梨花,笑得灿烂透彻。
听到她在背后轻微的舒口气,兰顾阴嘴角一扬,竟无奈地笑了下。
*******
深夜,弦月如勾,挂在天穹,浅浅淡淡的一痕,好似美人残留下的半抹胭脂印。
一只小纸鸟飞进窗,落在那人白皙如玉的掌心上,泛起一闪一闪的朱红光晕。
兰顾阴略微眯眼,从中了解到传递来的信息——
玉牙峰属于七脉山主山,也是紫荆派的所在之处,以独门绝技‘迷影剑阵’闻名江湖。掌门是圣云师太,座下共有三十名弟子,自从大弟子两年前嫁给风嗖一刀毕秋文,便将对爱徒的关爱之情转移到二弟子身上,似乎将来也有意将掌门之位传让给她,至于苏拾花……
灵力消散,小纸鸟变成普通的折纸。而他脑中回荡着最后几句话——
众弟子中,武功最弱、悟性最差……
不被圣云师太看重……
平日里,经常被门里的师姐们使唤,做些杂七杂八的粗活儿……
总之,是最没出息的一个!
兰顾阴眉宇冷不丁颦紧,面前的烛火“咻——”地一下熄灭,最后晃过他的脸,竟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所以,才会被排挤、受欺负,总是去做那些粗重累活,却还任劳任怨。
凭借这点本事,居然还敢一个人跑到江湖历练?
然,就是这样的一个她,有副热心肠,行侠仗义,挺身而出,甚至将生死置之度外,即使与他,素未谋面。
傻丫头,真是傻丫头,傻到轻易就去相信别人,傻到别人稍稍一施好,她便感动得要命。
今日,她信誓旦旦地跟他说,只要有她在身边,就一定不会让他受到伤害。
那时她的心里,眼底,只有他。
她要保护他。
想到这里,兰顾阴微微一笑,竟觉得十分受用。
烛光重新燃亮起来,他起身,走出房间,晚风徐徐,小虫低鸣,风儿里挟着他身上的香,那道清影被朦胧的月色笼罩着,飘幻如非实形,一点即灭。
如此和谐的气氛,昭示着某人心情似乎极好。
紫荆派中全是女弟子,紫荆派与南流山庄有世交之谊,两方虽动辄来往,但苏姑娘在门中除了做些杂活之外,余下时间都在习练剑术。
这么说来,她心里当真只有他了。
“主子……”无痕见他独自立在院内发呆,从暗处出现。
“没什么事,你退下吧。”复又一笑。
不爱笑的人一旦笑了,难免叫人心惊肉跳,无痕竟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
“是谁?”远处,传来苏拾花的喊声。
无痕睨见兰顾阴的眼色,迅速消匿在暗夜中。
与此同时,苏拾花提着长剑冲上前,当看清树下之人,吃了一惊:“阿阴,原来是你。”
“怎么了?”听她这样唤他,嗓音就情不自禁柔和起来。
苏拾花还举着剑,见那单薄伶仃的身影朝自己临近,忙放下剑,解释说:“我在屋子里有些闷,便出来走走,然后,听到这里有人说话。”
兰顾阴闻言迷惑:“没有,只有我一个人……可能是风声。”
风声吗?苏拾花歪着脑袋奇怪:“可是我刚刚,好像见着一条黑影……”说罢,仍不放心地往他背后张望。
“黑影?”兰顾阴想了想,“那大概……是野熊什么的吧?”
“野熊!”苏拾花一下子当了真,把他拉到自己背后,长剑横于胸前警戒着,那模样,好像真会有一只野熊跳出来袭人。
兰顾阴从后注视着她纤瘦的背影,个头儿不高,肩膀紧紧绷起,像一把打开的小伞,平凡之中却又透出一股意外的坚强,只因她,正在竭力保护着什么。
在保护他。
苏拾花紧张道:“我还是去看看吧,万一真的让它闯进院子就不好了。”
“没关系……闯就闯吧。”
苏拾花没有留意到背后,他的声音已经离得越来越近:“那怎么行呢,要是被它乱闯到茶田,你辛辛苦苦种的茶叶就要被它糟蹋了,总得想个法子把它吓走才是。”
见她要走,兰顾阴开口呼唤:“小花……”
苏拾花一回头,那清弱身形竟像折掉的柳条一般,微微前倾,吓得她当即弃剑伸出双臂,将他牢牢接在怀中。
地面映着两条影子,此时融为一体。
作者有话要说:555555555 文文好冷,打滚求收藏打滚 大家花一个嘛 T T
☆、'诱'
盈盈腰肢被那一双手环紧,他的脸顺势埋在她的颈窝处,喘息若有若无的,有温热之气,呵在肌肤上,惹得人阵阵发痒。
苏拾花手足无措,却又不敢推开,只因眼前人瘦弱无骨,而自己正是他唯一的依靠:“阿阴,阿阴,你怎么了?”
“我觉得头疼……”鼻尖蹭过软软青丝,她好香,是少女特有的清甜馨香,忍不住想要更深地寻嗅,吸汲、再吸汲……
身体依稀灼烫。
“不舒服吗?”苏拾花明白后,一叹气,“你说你,身体不好,偏偏还出来吹夜风,以后不许一个人晚上出来了。”
“嗯……”他嘴角上扬,尽情享受着她的关心,至于姿势么,依旧不变。
一股沉默暗昧的气氛,萦绕在彼此之间。
苏拾花觉得真奇怪,明明这样柔弱不堪的一个人,可是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却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力道,仿佛把她禁锢在小小的空间里,不准摆脱,不准逃离,连呼吸都变稀薄了,她突然感到自己像是一条撞入渔网的小鱼,随着起收的渔网越拢越紧,再也无处可逃。
好热……他的身体好热,是发烧了吗?
空气里,全是这个男子的气息,那体内的热,将骨子里的香也醺了出来,吸入鼻尖,好似一盏泛着月光的梨花香酒,流渗肺腑,使人昏朦朦的要醉去一样。
拥抱的感觉,是不是就是这样?
有些沉醉,觉得安逸,还很温暖……
星目猛张,她溘然一醒,不不不,为何又在乱想,他只是不舒服,而她不过是借自己的身体让他依靠,所以他们,并不算是拥抱的……
苏拾花有点慌乱,毕竟十六年的人生里,她第一次被男子这样抱着啊,脸依偎在那平坦而坚实的胸口上,犹如被他保护着,外界一切风雨皆化为乌有,在他的怀里,自己似乎变得好小好小,难道男人的怀抱,都是如此温暖宽阔的感觉吗?
像被他的体温传染了,苏拾花面儿阵阵生热,被风一吹,更有些微的晕眩感,过去许久,她声音带着点飘忽地问:“你,你觉得好些了吗?”
兰顾阴身体一颤,亦如酒醒一般,埋在她颈窝的头动了动:“嗯……”
“在这儿吹风不好,我还是先扶你回房吧。”苏拾花被他蹭的痒,不自觉缩下脖子。
他只是沉默,一言不发。
“阿阴?”她又唤。
环着腰肢的手臂,终于缓缓松开,彼此拉开距离后,他很快侧过脸,没去看她。
苏拾花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因为那模样,简直像个别扭的小孩子,一副依依不舍的意味。
依依不舍?对着她吗?
记得他说家人丢弃他不顾了,刚刚一刻,他是不是忆起自己的娘亲了?
很少有肩膀能让他倚靠吧。
苏拾花又开始母爱泛滥了,小心翼翼扶着他,表情说不出的怜惜。
回到房间,兰顾阴刚坐到床畔,一只温软小手就贴上他的额头,不禁一怔,随即明白到她是在为自己试探温度。
她离得他极近,发辫都快扫上他的面庞,视线一个不小心,落在前方她膨胀的胸脯上,离着他不过三寸距离,两团浑圆被轻薄的衣衫紧紧兜着,像是已经长得成熟,就快掉落的果实,大小看起来足以一手掌握,很、柔软的感觉……
喉咙不自觉动了动。
“真的很烫呢。”苏拾花专心致志地给他试完温度,待缩回手时,发现他的脸也红红的,“啊,脸也这么烫,是不是染上风寒了!”
她不知道,她才是那罪魁祸首。
兰顾阴呼吸微促,有点艰难地迫使目光从两团浑圆处移开:“没事,歇一会儿便好了,你走吧。”
“真的没事吗?”苏拾花实在不放心。
“嗯,以前我也这样过……睡一晚上就没事了。”走吧,在他没后悔之前。
苏拾花只好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