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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青楼邪妃-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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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两秒、三秒……

时光就那么一秒一秒挨了过去,如定格般静止不动的画面。

落年年一手提着食盒,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就那么微仰着头望着他。

而慕容离在外屋的书案前,略略低着头,迁就着她的视线定定地看着她。

‘嘀嗒——’

一滴绛紫色的液体顺着紫毫笔柔软的笔端滴落在了书案上。

“你……是在写东西吗?”

落年年探了探头,疑惑地看着书案上那只敞开了盒盖的长方形黑漆木盒。

慕容离的眉微微一动,“不是!”

明明就是在盒子里写着什么!还说不是!落年年皱了皱眉,按捺住心中的疑惑,提着食盒来到和书案相距不远的桌边。

那是一张四方的桌子,桌下四张椅凳。

她把三层的食盒往桌上一放,弯腰挪出了一方的椅凳,往椅凳上一坐。

一抬眸,才发觉慕容离那如星辰般璨耀明亮的眼眸,正沉沉落在她身上……

 ‘散伙饭’

落年年一抬眸,才发觉慕容离那如星辰般璨耀明亮的眼眸,正沉沉落在她身上。舒骺豞匫

面上没由来地一红,她不好意思地勾了勾唇角,抿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

“你忙你的!等你忙完了,我们再吃饭!”

他的眼眸微微一眯,低头把手中的紫毫,轻轻搁置在了山峰型的笔架上,顺手盖上了黑漆木盒的盖子。

切!什么重要的东西!我还不稀得看呢謇!

落年年在心里嘀咕,撇了撇嘴,正要收回目光,别过脸看向别处,余光却赫然扫到玄袍飞扬的衣角。忙调回目光,再往书案处看去,讶异地发现他正拿着那个黑漆木盒徐徐向她走来。

那个盒子难道是给我的临别礼物?!

她全身的血液因为这个十分应景又十分合乎常理的推论而激荡了起来。晶亮的双眸往他脸上再一回旋,满眼的期盼立即被他那张看不出表情的面具脸给打散了隈。

不是!临别礼物不是送过了嘛!荷包里的药啊!

她的手抚向了荷包,心中悠悠盘旋起一抹酸涩,便托了腮看望了别处,想断了自己期盼的念头,可惜收效不佳。

不甘的眼角还是时不时地溜往他那只拿着黑漆木盒的骨节分明的手,那样的白皙在黑漆木盒上更为显眼了起来,像一只白色的爪子,用力挠着她的心口。

那种感觉似乎只有七岁上下,那个放在橱窗里,观望许久,却在某天存够零用钱、有能力买下时,失之交臂的、在想象中精美绝伦的娃娃可比。

为什么是想象中呢?因为那娃娃的实际样子,早就模糊在记忆里,唯有那求不得的感觉却像是在记忆中生了根,有那样植入骨髓的深刻期望的美化,那个娃娃可不应该就是精美绝伦,无与伦比的嘛!

她几乎能悲观地预测到,在不久的将来,他此刻手中这个黑漆木盒也会被时间包裹上美艳的外衣,在她记忆里的某个角落闪闪发亮,并且时不时跳出来,让她抓心挠肺一番。

她在心中哀嚎一声,手肘一滑,支在桌面上的手臂落在了桌面上,跟着轻扣在桌面上的,还有她尖尖的下巴。

“这个,你拿着!”

慕容离低沉的声音跟着黑漆木盒一起落下,重新点燃了她眸中的光亮。

“我、的?”

她眨了眨眼,再次看了看距离自己鼻尖不到五公分的黑漆木盒,猛地坐直抬起了头,不确定地望着他,“真的是给我的?”

他的唇角向上微微提了提,抿出一个淡笑,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咬了咬唇,勉力压制着向上飞扬的唇角,手却早已快了一步,直直地奔着漆木盒而去。

他温热的掌心紧跟着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按住。

“等我走后,再打开!”

清冷的语调,带着些许不容拒绝的强硬,不仅没引起她的反感,反而带出了她心底丝丝酸意。

她按在漆木盒上的手颤了颤,想不动声色地轻轻抽回。手刚往回缩了缩,贴在手背上的温暖在顷刻间消失了。

她抬眸看向了他,却没对上他深邃明亮的眼眸,心思复杂地看着他启开了食盒,目光跟着他白皙的手往食盒里一扫,一惊,猛地起身拉住了食盒的提手。

他正要握住食盒内装着酒的执壶,见她如此,便停了手看向了她,神情很是疑惑。

她挤出一丝笑,“我来吧!今天你是客人!”

“客人?!”他的眉心微微一蹙,很快却又舒展而开,带出一声轻笑:“是啊!此刻你我约定之期已满,我的确是客人!”

“我……”这话堵得她喉头一噎,开了口,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能咬着唇、看着他在对座款款而坐。默默低下了头,又默默地把菜从食盒内一一端到桌案上。

三层食盒全部打开,所有的菜肴上了桌,落年年撩了撩裙摆,坐了下来,伸手握住酒壶的把手,把酒壶往自己面前移了移。

慕容离的眸光落在了她执壶的手上,“这酒……”

“啊?”落年年的手轻轻一颤,震得小巧的壶盖微响。

慕容离的眼眸眯了一眯,一抹异色在他眸中一闪而逝,“先喝我手上的这壶,可好?”

落年年看了看他如同变魔术般,在手中变出来的酒壶,暗自松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好!”

他把酒壶往桌案上轻轻一放,又往后退了退,“先吃药!”

半威胁半哄劝的语调,让落年年没由来的心头一暖,轻轻应了声‘好!’顺从地从荷包里摸出一颗小药丸塞入了口中。

慕容离直直地盯着她的喉间,直到有了一个明显的吞咽动作后,才把手边斟满酒液的酒杯放到了她面前。

她毫不犹豫地举杯一饮而尽,手一伸,把空杯往他眼前一递,却惹出了他鼻端重重溢出的气息。

酒液徐徐倾落杯中,他的声音如珠玉而落。

“以后就算有药,也切莫贪杯!”

“好!”

她收回了手,小口小口地啜饮杯中之酒,方才品出了这今日这酒的滋味,酒香清冽一如那晚,酒味甘醇亦如同那晚,灌入口中,却和那晚的酒大为不同,似有苦涩夹杂而下,噎在喉间,甚是难受。

“女孩家贪杯而饮,终究不好,往后还是不要喝了!”

他方才略显冷淡的嗓音突然柔了下来,让她毫无抵御能力,又不自觉地轻轻点了点。

“好!”

接着是沉寂般的静默,她的双眸垂得低低的,凝视着手中握着的酒杯,任由视线模糊在那半杯残酒之中。

耳边没有再掠过他的说话之声,而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调节这略显压抑的气氛,就只能这么沉默着。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如同在心中置了个水漏,水一滴滴的砸落。她清晰的数着秒数,却不敢贸然抬头。

他在看我?还是没在看我?这两个问题在好奇心的推动下,到达了让她烦乱的顶点。抬手把酒杯再次送到唇边,一仰头,让那烦乱随着酒液滚落腹中,果断抬头寻找答案。

两人的视线在虚空中交融,却又腾地错开了。

他看着她手边的空杯,深邃的眼眸略微一眯,“方才的那杯,就算是最后的一杯,可好?”

“好!”她机械地点头应允,反正今夜她除了这个‘好‘字,似乎也说不出什么其它的话了,轻轻呼出了口气,慢了半拍的脑子方才跟上了节奏。

她猛地摇头:“不好!”

这酒可是好东西,消忧解愁!上辈子一个人过了许久,全靠它渡过数不清的挫折和那无数个清冷的夜晚!人生在世,怎会没有烦恼,这一世的酒当然是断断少不了的!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这样应承下去!”

对座传来一声轻笑,她黑白分明的眼眸掠过一丝诧异后,泛起隐隐的怒意。

“你……故意的?”

他的唇角毫不在意地继续上提,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是又如何?”

“你……”她语塞,小嘴一撇,开口却化出一声轻叹,“阿离……今天,我不想和你斗嘴斗气!”

他把玩酒杯的手一顿,敛起了玩笑之色,凝视着她,像是预料到了她后面还有话。

果真,她因酒气熏染而显得格外嫣红的双唇,在停顿了片刻之后,又缓缓启开:“可能以后都见不到面了,我们好好吃这顿‘散伙饭’,好吗?”

低低的语调带着些许求和的意味,却让他的心头仿佛被巨石填满,重重地压坠着,让他透不过气来。

好好吃这顿饭?呵……他何尝不想好好吃?但不斗嘴,他还能说什么呢?承认心中的不舍?不愿离去吗?

不!他不能!

放下了手中空杯,手往旁一摸,握住了白瓷酒壶的壶口,提了起来,置于空杯之上,微微倾斜壶身,却只得几滴余酒落杯。

这么快就喝完了!也罢!尝尝这丫头带来的下了药的‘酒’是何滋味!

他的心如明镜般,却还是毫不犹豫地放了手中的空壶,伸手去拿落年年手边的执壶。

不!别让他喝!可是不让他喝,秦夫人那边如何交代?那一箱黄金,就白白放弃了吗?

落年年纠结万分,脑中像是有两个小人正在理论,极快的一瞬,已演变成了刀剑相向的厮杀,在她脑中斗得难分难解……

 对不起!

落年年纠结万分,脑中像是有两个小人正在理论,极快的一瞬,已演变成了刀剑相向的厮杀,在她脑中斗得难分难解。舒骺豞匫

一个闪神,她大声地喊了出来。

“别……”‘喝了’后面两个字被她艰难地咽了下去。

他正要执壶的手,只微微顿了顿,又继续斟酒。

她看着细长的壶口拉出了的透明弧线徐徐注入酒杯,死咬着唇,生怕再从口中溜出一个字辶。

终于,他放下了酒壶,举起了满杯的酒,却不着急喝,而是抬起头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眸光中隐透半抹凌厉,这让她顿时慌了神。

她迅速拿起桌上的黑漆木盒,起身告辞:“我吃饱了,你慢用!”

不等回答快步而走,到了门口不知为什么又停住了脚步毪。

愣了愣,方才想起这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见面,便想转身道别,偏了偏头,却怕见到那杯加了料的酒,被他灌入喉中的场景,犹豫片刻,轻轻丢下了句:“再见!”就逃似地的飞奔而出。

跨过了门口,脚步却骤然沉重,勉力走了几步,便颓然地靠在了院墙上。

一呼一吸在此刻变得费力,鼻端吸入的气体,自口中溢出。几个往复之后,终于耗光了她体内的力气,脚一软,背贴着冰冷坚硬的院墙缓缓地滑了下去。

阿离……现在应该已经喝了那杯酒了吧?!多久……多久药力才会发散呢?在这里等一等吧,药力发散了,就叫招财他们四个过来,把他抬到飘絮阁!反正时间也差不多了!

蹲在地上的落年年抬头看了看悄然降临的夜色,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弓起背、抬起双手抱住了双膝。

下巴扣上了膝盖的那一刻,右手上的黑漆木盒在视线里赫然放大。

一如他身上衣衫的玄色,随着她右手的后退而往后移,耳畔似乎又响起了他方才的叮咛:‘等我走后,再打开!’

切~干嘛要听你的,早看晚看不都一样嘛!

她撇了撇嘴,把黑漆木盒放在了地上,拿起了盒盖。

‘啪——’

盒盖自她手中落了下去,砸到了黑漆木盒的边缘,震了震又滑倒了地面上。

‘那个……我会赔给你的!’她想起了他那天的话,伸手抚上了盒子里的银质面具。

小了一号,却和他面上一模一样的款式,和那天碎在他手中的那个分毫不差。

是面具!他还记得赔我面具!

心中酸酸的,却不难过,如同被蜜糖包裹的酸梅,交杂缠绕的感觉复杂得难以辨认。

试探性地把手伸入盒内,指尖轻轻触了触面具右上方那绛紫色的花纹,就如触电了般收了回来。

还没干!居然……还没干!是他画的?是他刚刚画的!

不需要多复杂的推理,就能得出的答案,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手猛地一抖,带起了如鼓声般的心跳。

花纹?为什么要画花纹?是因为我说过不想让人看到我们戴一样的吗?是吗?是吗?!是因为这样吗?

落年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快凝结了,所有的神思都纠结在了这个问题上。仿佛不知道答案,时间就会因此而停滞,地球就会因此而不再转动,世界就会因此而崩塌一般。

所以,她右手一抓,拿着面具站了起来,如箭般冲入了院内,径直朝着他的厢房而去。

“阿离……”

急促的呼唤止于他正要仰头喝酒的动作。

她想也没想就上前打掉了他手中斟满酒的酒杯。

“不能喝!”她心有余悸地看着地上的狼藉,暗自庆幸自己回返的及时。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调平静:“为何不能?”

“这酒……”本就是个让她难以回答的问题,再加上他此刻超乎常理的波澜不惊,更让她慌乱,唇轻颤了颤,吐出了糟糕的理由:“这酒坏了!”

她心虚的目光和他的一撞,慌忙错开,“我、我让人给你换一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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