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往事 作者:远樵-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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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丫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你是存心要气死我,我就对敏瑜好点你就看不过眼了,我也养不起这丫头了,你哪好上哪去。”
敏菊看她气着四丫了吓得站那抹泪呢,见她缓过气就撵自个,顿时觉着委屈,哇的就哭了出来,转过身就跑了出去。
平时敏菊也常常跟四丫拌嘴,说过了就好了,有时候她会去淑慧那里待会儿,过了劲就回来。
敏荃做完饭也没见着她回来,就上淑慧那看看,一问才知道没去,这才觉着这丫头是真生气了,生怕出事,赶紧回去让二憨几个找找去。
敏菊哭着跑出来,也没想自个要上哪,哭着就跑山里去了,等她让雨浇的醒过神来,已经到了沟里了。
看着越来越黑的天,她有点害怕,可想到四丫说她的话,又觉得委屈,哭的就更卖力,一边哭一边走,看着了以前柳玉莲藏粮食的山洞就钻进去了。
敏菊越想着越难受,从小她爹病着,家里的细粮都给了他吃,后来他没了,家里的好点的东西都紧着敏瑜,敏荷是老大,教她们让着敏瑜,敏荃心里有数不往外说,自个跟敏瑜差两岁,从来都是看着他吃那些好东西。
敏瑜从小懂事,吃东西的时候总是留给自己一份,自己却从来不吃,看着他吃就觉的很高兴,看着敏瑜长大了越来越好看,越来越调皮,敏菊觉得这个弟弟最好。
自个今年都二十三了,自从小杜走了以后,她对别的男人都看不上眼,四丫找人给提了几个,她都躲着,后来干脆给敏荷看孩子不回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是多余的?自己干活回来很累,想歇一会儿,妈说快去看看敏瑜干啥去了,自己就要去找。敏瑜淘气了惹祸了,都是自己没看好他,那么在妈的眼里敏菊是什么?
敏菊模模糊糊的想着,到底妈的眼里有没有我呢?
敏菊找不着了,家里都着了急,四丫在屋里骂,这是她第一次这么骂自己的闺女,她一直觉得敏瑜还小,敏菊他们就是应该让着他的。
她忽略了自个闺女的想法,她都忘了敏菊是怎么长大的了,那时候老三有病,敏瑜又小,敏菊带着敏荃,敏菊那时候在哪呐?四丫心底有一块空了,这么多年自己一直忽视了这个闺女,她觉得心有一瞬是抽痛的。
她坐不住了,忽的起来往外走,去找敏菊呀,她会跑哪去哪?
敏菊迷蒙间听到敏瑜在喊他,她走出山洞,就看见敏瑜拿着手电过来了。
敏菊哭着说:“我不是冲你去的,我是。。。。”她说不下去了,我是什么?为了什么哪?
敏瑜过来搂着敏菊“三姐,这可不是你的作风,你可是女侠呀,哭鼻子可不是好习惯。”
敏菊破涕为笑,捶了敏瑜一把:“你少取笑我,不是自个哭鼻子的时候了。”
敏瑜一路拥着敏菊回了家,四丫看见敏菊回来心里高兴又拉不下脸,只沉着脸站着不说话。
敏于笑嘻嘻的说:“妈,我三姐可给你找回来了,你可不能再撵了,再撵我就跟着一块走。”
四丫说:“我哪是撵她,我那不是气话吗,谁让她气我,我这当妈地还不能说自个闺女啦?”
敏瑜说:“能,能说,你说的都对,我们错了还不行?三姐是吧。”
敏菊站着也不说话,敏瑜过去拉着她的手:“过来,还让妈给你赔不是?”
敏菊红着脸凑了过去叫声“妈”
四丫就笑了,拉过他的手:“嗔着我向着你弟弟?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伤着了当妈的都心疼,你当我不心疼你?也就是你天天的在我跟前转悠吧。”
敏菊的泪刷刷的下来了,原来妈心里还是有我的。
四丫一只手拍着她手背说:“我总觉着你弟弟小,这一下大了还没觉出来,你天天在我眼前转,我也忘了要问问你想啥,唉,十个手指头还不一般齐呐,我偏点心咋啦,就这样闹?”
敏菊讷讷:“不是你想的那样。”
四丫说:“那是啥样?嗔着我看不见你?你从小就能干,啥事都不用我,我都惯了,你要不闹,我都觉着就该是这样地。”
敏菊低头不说话,四丫拉着她手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过去的事,娘俩这就算是和好了。
第二天,敏萱和敏菊还有梅子筠一块上山,仨人边走边说:“三姐你是咋了,跟我三娘闹啥呢?”
敏菊说:“你不是也看着了,我一天到晚的咋干,我妈眼里也就只有敏瑜,我是服气了。”
梅子筠说:“这就是存在感,你在大娘的眼里存在感太低了,可能是大娘习惯你这样了。”
敏菊说:“我也习惯了,我妈这两年的脾气见长,一天看不见敏瑜就念叨个没完,原先还好,这两年的人也爱叨叨了。挑这个挑那个的,唉,不让人说话了都。”
梅子筠笑着说:“还不让你说话?这不让你说你都跟个数豆子似的,这要是让你说你得说多少啊?”
敏菊咯咯的笑起来,“本女侠就这脾气,你奈我何?”清脆的声音在山间回荡,一群鸟呼啦啦的飞了起来。
山顶上有个年青的男子站在一颗大松树底下自言自语:“这是谁家的姑娘笑的这么好听?”
旁边一个看书的年青人笑着接了他的话:“你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那个站着的说:“你不知道,看景不如听景,这声音好听,人未必就好看,我还是听着的好。”
看书的那个摇摇头:“你还是去看你的羊吧,上回看丢了一只,摔坏了一只,在这么下去,你就要喝西北风了。”
站着的叹口气:“唉,你总是能破坏我的心情,我要是知道羊不好放,我就先选放牛了,让你这书呆子捡了便宜。”
看书的笑呵呵的说:“你要是放牛,保不齐这牛就掉到后面的砬子下了。”
站着的那人弹了看书的一个脑崩,转身走了。
看书的继续坐着看书,他前面七队,后面是六队,他和刚才走的那人是六队的牛倌和羊倌,也是城里里来的知识青年。
看一会儿书他站起来伸个懒腰,伸到一半就停在了那里,他前面上来三个姑娘,打头的那个瓜子脸,长长的眉毛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细长的眼尾微微上挑,像是在笑着,圆圆的鼻子底下的小嘴在喋喋不休的说着啥。
看书那人就觉得那声音就像这山中的鸟儿唱的那样清脆婉转,一时间呆在那里。
梅子筠在后头看见这人的呆样就乐了,又看见他手里还握着一本书就说了声:“书呆子。”
那看书的人听了这话,立刻觉察到自个的失态,尴尬的咳了两声,微微的躬了一下,转身要走,梅子筠看他拿着书就叫住了他:“嗨,书呆子,你看的啥书。”
看书那人认真的想了一下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杜志远,是六队的牛倌,不是书呆子。”
梅子筠上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书“三国演义”你居然敢看这个,不怕批斗你?这个可是封建残余,毒草来着,你倒是胆大。”
杜志远嘿嘿的没说话。
敏菊听说他姓杜,就多看了他几眼。
杜志远带了一副眼镜,脸色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敏菊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以前在哪见过他。
梅子筠把书还给杜志远“你是哪的,分队的时候怎么没见过你。”
杜志远说:“北京的,我见过你,你和那个叫云鹏的在一起来的,你们小队还有一个叫程什么的大个子是吧。”
梅子筠上下打量了一遍杜志远:“记性还挺好,那个大个子叫程敏达,我叫梅子筠,欢迎你来我们这边来玩。”
敏菊拉着梅子筠要走,杜志远说:“这俩姑娘还没介绍呐。”
梅子筠抿嘴笑了:“这是我住老乡家的姐姐,。。。。。”
她没说完敏菊就拉着他走了,杜志远在后头翘着脚看她们走远,又发会呆才慢慢的去找他的牛了。
梅子筠说:“姐姐你拉我干什么?”
敏菊说:“我又不想认识他,告诉他我叫啥名干啥。”
敏萱说:“那有啥呀,知道就知道呗。”
敏菊没说话,他看见杜志远就想起了小杜。敏萱忽然说“我咋觉着这个杜志远有点像一个人呢?像谁呢?我想想。”她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突然说“我想起来了,像小杜同志。”
梅子筠说:“他可不就是姓杜吗,还像啥。”
敏萱一拍脑袋:“对呀三姐,他也姓杜,还是北京的,你说他是不是和小杜同志有亲戚呀。”
敏菊还是不说话,她想问问这个杜志远认不认识小杜同志,那年小杜同志连招呼都没打就悄悄的走了,她的心里始终都有个疙瘩解不开。
敏菊还是没有勇气开口去问杜志远,只好远远的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排哑炮工地出事 瞒家人众口一词
这天敏瑜他们回来的早,四丫很高兴,可是看着他们的脸色都不大好,敏瑜笑着说:“没事,累的。”
四丫狐疑着,敏荃和敏菊在外屋做饭,听着他们几个在屋里说话。
敏瑜两手抱着头躺在自己的铺盖卷,敏璋挨着他,俩人一模一样的姿势。
敏璋说:“别让我妈知道,知道了,唉,知道了咱们也得去呀,谁叫咱们成份不好来着。”
敏瑜说:“别人都好说,就你的嘴管好的就行了。”
程敏达说:“今天这事忒危险,那小子咋就那倒霉呢?”
敏瑜说:“别在家说了,我妈听见就别想着消停了。”
二憨这会儿在屋里跟孩子玩着,他家那小子越长越像他,闺女也像他。按农村的算法他儿子虚四岁了,粗粗壮壮的,在炕上和他打滚,闺女在旁边拍手乐。
爷仨玩着正高兴,敏荃撩帘子进来了,直接把围裙砸在他脸上了:“你说,几个为啥回来的早,别想着糊弄我,我都听敏璋说了,这会儿你就给我说一遍。”
二憨开始一愣,听他说完了就笑了:“今个真没事,就是滚下块石头把敏璋吓着了,你别瞎寻思。”
二憨说的信誓旦旦,敏荃听着半信半疑。
山上崩石头放炮出了哑炮,安排了人去排,排哑炮的是个刚成亲的小伙子,人很爱笑就是家里成分不好,谁都不愿意去,就让他去了。人还没到炮就响了,小伙子当时就被抛了起来,重重的摔在地上,那人大口的血喷出来,当时就断了气。
二憨看着胆战心惊,挡着不让敏瑜几个过去,敏瑜挣开他过去摸摸脉,人早就不行了,敏瑜当是就红了眼睛。
工地上乱哄哄的,人们说啥的都有。说那小伙子家里就这么一个儿子,五个姑娘,人家根本构不成富农,当时评成分的时候有人相中了她家的姑娘,老爷子说啥都不干,最后评个富农。这回让小伙子去排哑炮那人,就是当年看中他姐姐的那个,这是公报私仇。
听着说出这些事来,平时成份不好,净受气的人都蠢蠢欲动,眼看着工地要闹事,工地的负责人过来,给他们放了半天假。敏瑜几个早早的就回来了,这事二憨不打算跟敏荃说,除非她从旁人嘴里知道。
为成份不好的事,孩子多受了不少的气,齐家的孩子出去别的孩子就骂“地主崽子”。立生和外头的小孩子打了好几回架了,敏荃尽量不让他出去。
就连小罴都有人骂,李家的成分是贫农,小罴天天的在姥家,孩子都跟着骂,小罴得着骂人的孩子就打一顿。
吃饭的时候敏瑜乖乖的吃饭一句话都没有,二憨就管着喂孩子,程敏达更是一言不发,一顿饭吃的气闷,透着诡异。吃完饭敏瑜说:“找翟大爷去剪头发吧,咱们都能扎小辫了。”
程敏达飞快的就出去了,云鹏看着他俩走了奇怪的跟着梅子筠说:“你没觉出来他们好像有事瞒着咱们?”
梅子筠说:“是呀,每天敏瑜都笑着给我打招呼的,今天没有哎。”
敏菊说:“你俩就别猜了,我觉着就是不能让我们知道的事,而不是你们,他没必要瞒着你们,我看他们八成是瞒着我妈呢,我偷偷的去听听去。”
梅子筠说:“我也去。”
翟毅家的房子就在四丫家边上,以前是齐家的菜地,从四丫家后院墙过去就是翟毅家后菜园子。云鹏也想知道到底出了啥事,俩人跟着敏菊在后院墙爬出去就到了翟毅家的后菜园子里,仨人趴在山墙上听着。
敏瑜找翟毅剪头发也是借口,在家里保不齐那哪句话就露了馅。
翟毅看今个都回来的早,翟远还鬼鬼祟祟的,就有点犯嘀咕,看见敏瑜过来剪头发就想套套话,哪想敏瑜的嘴严,眼见是掏不出来了。
旁边的仨人趴了半天一句有用的也没听到,敏菊就嘀咕:“这孩子的嘴咋这严实呢。”
梅子筠也奇怪:“平时看他说话也挺多啊,咋就问不出一句有用的呢,这要是抗日那会儿就是个打死也不说的。”
敏菊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你这都想啥呐,这咋还跑抗日那去了呢”
云鹏早就见怪不怪了,这个表姐从小就这样,舅妈老说她脑子缺点啥。
当院说话声又开始了,这回是程敏达在和翟毅说话。
“小程家是北京哪住啊,我年轻那会儿在京城给人家走镖啊。”
“我家住鼓楼附近,大爷在哪家镖行啊,我最喜欢有功夫的人了,大叔呆会可得给我露两手。”
“呵呵,人老了,骨头都硬了,不能跟你们年青的比喽,你看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