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小皇"叔" 作者:乱鸦-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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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邪自他身旁经过,秦川垂着眼翼,让人看不到他眼底的表情,只看到那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幽长笑意,下一秒,他的大手便突然扣住了无邪的手臂,稍稍一个用力,便将往前走的无邪往自己身上一带,一个天旋地转,那高大的身影忽然带着无邪一同自那地上摔了下去,他的手臂在下方,自然是给无邪殿了底,托在她的脑袋上,那带着酒香的身形也随之覆压在了无邪身上,披散的墨发滑落下来,像流水一般,飘飘扬扬凌乱地撒了一地,有几缕发丝,是擦着无邪的面颊滑落的。
无邪一怔,眼睛也蓦然睁得大大了起来,她是没有任何防备,这才突然就变成这副模样了。见无邪睁大了眼睛,满面错愕的模样,还真颇有些可爱,秦川不经笑意盎然,这哪里还是平日那个尽管幽深莫测,但到底总是温润儒雅礼数周全的太子?分明就是一朵暗夜撩开的罂粟,妖冶得让无邪极想用“妩媚”一词来形容他。
“要喝酒,何须出去,我这东宫里,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酒。”秦川低沉慵懒的声音自喉咙间溢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无邪的面颊上,无邪面色一窘,当即红了起来,回过神来的她,眼底也立即恢复了一派清醒冷静,便要推秦川起身。
“秦川,你我皆是男子,这样成何体统,若是让人看到了……”无邪皱着眉,眼底有些戾色。
秦川就好似没有看到无邪眼中的恼火一般,玩味地眯起了眼,意味深长地重复着无邪的话,有些揶揄之味:“若是让人看到了……”他笑了,却没有起身,这人看着温文儒雅,实际上却奸诈狡猾得很,似乎早就料到无邪不是好惹的,她的手脚四肢,几乎都被他刻意制住了:“这里是东宫,不是你的靖王府。”
无邪面色一沉,果真又是这句话,和秦容说的,如出一辙。
这里是东宫,他自然不怕有人会擅闯他的地方,当然,除了她意外地出现在这里以外,即便是真有人看到了,自然也是他的人,不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
无邪一时也不再挣扎了,皱着眉,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的王府,也有你的人吧。”
秦川十分爽快地承认了,面上含笑:“有好些年了,自你父王还在世之时。你小时候,便是这般地不可爱,昔日我曾与你说过,老三纵使待你再好,他到底是个面冷心也冷的,两王相争,必有一败,他日若要他弃了你,也不是不可能。你说,我这般护你,你怎的就如此铁石心肠,一根筋地要围着老三转?”
的确,若她是太子,靖王之子的存在,对自己绝对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他没有必要想着如何利用她,因为他是太子,他可以理所当然地获得一切,而她对他来说,却是一颗定时炸弹,她若死了,于他反而是件好事。
秦川笑了,似乎早就知道无邪的反应会是如何:“老三果真就这么好?令你这样喜欢他?今日我且再问你一遍,你果真要站在老三那边?不再考虑了?”
半晌,一阵沉默。
秦川哈哈笑出了声,看起来心情却也没有太坏,只是揶揄之味更深,全无平日的儒雅,只有面若桃李,风流若狐狸:“也好,我仍是那句话,他日我与老三不论谁成谁败,总是有人护你一命的。其实这一回,你若真的一去不回,倒也不算件坏事,虽然我会有些难过,但至少不会教我太过为难。”
无邪皱眉:“若我没有猜错,当年我父王忽然会举家迁往金陵三郡,令我远离卞京纷扰,其实其中也有你的推波助澜吧?为什么。”
太子秦川,其实也是最教无邪猜不透的人,按道理,他们之间并无太多交情,以他的身份地位,以他的立场,也定不会留下她于这世上,为自己带来那样多的麻烦,可这么多年,秦川的确不曾对她动过手,无邪甚至怀疑,秦川的本意也与秦燕归一样,要她离得这里远远的,至少离得卞京越远,她便越是安全的,这让无邪想不通,毕竟秦川没有这么做的理由,她活着,永远对他来说是一种威胁。
“为什么呢?”秦川也笑了,却没有回答无邪的问题,他的眼眸里似乎又染上了醉意。
正文 095 原来是你
这意味深长的笑意自那双狭长幽深的凤眸中缓缓淌过,秦川懒洋洋地半支起身子,宽大的长袍覆在他们身上,他披散的墨发也如瀑布散落,这寝殿内的香炉和烛火都发出悸动的红光,他一手支着头,一手忽然去抚无邪的脸颊。
无邪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她的个头清瘦,与秦川的高大比起来,则显得十分渺小,被他困在身下,犹如一只被人圈进臂弯中的小猫一般,只露出了一颗脑袋,见秦川突然朝自己探出手来,他俊美无铸的脸也慢慢地朝她靠近,二人的距离是这样的暧昧,他的脸离她很近,低低地覆压下来,那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无邪眼底一阵恼意,面红耳赤,挣扎着抬起手要劈下去……
无邪没有下狠手,他秦川更不是吃素的,无邪极少看到秦川出手,但他的本事无疑是在无邪之上的,拿下几个她都绰绰有余,无邪的一掌劈来,直接被秦川握住了手,他的身子忽然一侧,顺势就拽着无邪的手,带动着他的身体,一阵天旋地转,令无邪原本困在他与地面之间的身子,来到了他的上方,而他自己则背贴着地面,给她垫了个底。
失去了地面的禁锢,无邪的身子自然得到了更多的自由,但他一只手被秦川扣在手中,身子一下子又还未找好重心,几乎是被他揽在怀里的,整个人贴在他身上,他的另一只手则捉弄她一般要抚上她的面颊……
无邪气恼,她从来不知,温文尔雅、贤明润泽的太子,竟然会是这等豋徒子,不禁有些粗鲁地抡起一个小拳头便要砸下去。
就在此刻,秦川的嘴角忽然上扬,眼底有一瞬的狡猾闪过,那黑着脸要朝他下手的家伙,气恼的模样,竟可爱得紧,对于无邪的攻击,秦川根本不以为意,他的头只懒洋洋地轻轻一偏,无邪的拳头便落了空,那探向无邪脸颊的手也忽然绕了道,寻到无邪脑后,轻轻一抽……
无邪当即愣住了,眨了眨眼睛,寻着他不知做了什么的那只大手望去,只见一条兰色的缎带正缠绕在他手中,那兰色的缎带很素净,上面是用极其细密的金线穿龙走花绣出的蛟龙图腾,而那缎带,一直是束在无邪发上的……
顷刻间,那覆在秦川身上的少年郎,那束起的墨发顷然倾覆而下,墨发如绸如瀑,她惊愕的眼睛轻轻颤了颤,尤为动人,宛如湛蓝清澈的天空,又如山间流淌的幽泉,暗香浮动,是她发间的倾向清香,忽然失控的墨发,忽然衬得她原本总是板着的小脸,变得柔和了起来,明眸皓齿,肤若凝脂,那已经长开的清俊眉眼,已不仅仅是清俊,而是一种少女初长的妩媚与稚气,无邪自己的表情亦是怔忡,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年少老成与眸底深处总是时刻警醒的冷静与刻板,这一刻的错愕,令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生动了起来,烛光摇曳,暗香撩动,长睫轻颤,黑眸愣怔,漂亮的唇儿,也有片刻地微微张启……
这淡扫娥眉的仙姿玉色,美比春光,令人赫然只觉得天地失色,一时之间,竟令秦川自己都呆上了一呆。
无邪已经回过神了,慌忙要起身,秦川却是一手轻轻地纠缠住了无邪的头发,英俊的脸上忽然泛起一抹嗤笑来,神色深讳,若有所指:“果然,是你。”
那日花满楼,清高淡雅的一眼,犹如惊鸿一瞥,她抱琴而入,在众目睽睽之下,却恍若进入无人之地,目中无人,缓缓走过,身形清瘦,却无寻常女子的羞怯与婀娜,举手投足之间,却有自己的浑然天成的尊贵与气度。
那日她惊煞世人,与容貌无关,人们甚至根本未曾有人看清过她的容貌,只因那乐声出神入化,早已令人开拓了心境,还有那抚琴者一身与月齐辉的风华,分明看着身形娇柔清瘦,却不曾让人感受到半分羸弱,只觉得,遥遥而来,缓缓而过,似仙子下凡,素净与奢华,娴静与喧嚣,在她身上,几乎都以一种奇妙的方式融合着。
无邪在那束发突然被人解了的恼怒与无措之中,这紧蹙的眉和越发凌厉的眼眸,也因此可的姿态和少了平日的威慑力,倒像是小女儿家的小性子一般,秦川也是愣一愣,然后唇畔的笑意更深,似乎是为了补充解释自己方才的那句话:“那日花满楼,是你。”
“你这是做什么!”
“你这小狐狸。”秦川笑意更深,倒像是在揶揄调侃她,他忽然探手,轻轻地触到了无邪正欲张口说些什么的唇上……
无邪一顿,眼底一时间有瞬茫然,但很快她便知道,她的唇上是一阵带着暖度的湿润感,鼻尖处,嗅得淡淡的血腥味,无邪一愣,秦川便已收回手来,他的指尖犹自带着鲜血,而她的唇却鲜艳如芬芳的桃李,那原本就明眸皓齿的面容,独独因为这张冷峻得丝毫不带半分笑意的唇而多出了几分少年郎的刚毅,此可那唇上有鲜血,就像抹上了一层胭脂唇红一般,当即艳丽娇美了起来,看得秦川都啧啧低笑,似很满意自己的作品,若有所指道:“原来这就是你看老三时的面貌。”
再冷峻刚毅的男子,都会为了心中所向的女子化作绕指柔,更何况无邪本就是个女子?女子在面对喜欢的男子时,总是眸若灿星,面带羞郝的,就如此刻的无邪一般,唇红齿白,眸灿莲心,身姿绰约,惊为天人。
秦川唇角高扬,似笑非笑,这一连串的变故,的确令无邪一时有些怔了神,不知该作何反应,对于无邪这难得的愣怔,秦川似乎很满意,那犹带着血迹的指腹,似乎还残留着停留在无邪唇上时带来的奇妙触感,他心中一动,长袍攒动,二人披散的长发相互纠缠在一起,他狭长的眼魅惑流转,修长的身形蓦然移动,带动那长袍墨发纷飞,他与无邪那几乎贴在一起的俊脸上,勾魂摄魄唇角忽然地荡起了促狭的笑意,在无邪的嘴角边,要倾身覆下。
无邪当即恼怒了,不由分说地挥掌扫了出去,这一下是动了真格的,秦川苦笑连连,没有料到无邪发起火来,竟是这等威力十足的,他当即闪身避过,二人竟然拆起了招来,好在秦川的身手已然出神入化,否则以无邪这仿佛发怒的小狮子一般的打法,恐怕要在她手上断几根骨头震碎几个内脏不可,打到后来,二人也有些力竭,索性弃了内力,拳打脚踢扭打了起来,秦川自然是让着无邪的,可总是避让,也免不得要在无邪手上吃亏,便想着要去制服她,无邪又哪里是那么容易被制服的,两人拳脚相向,到了最后,皆是一派精疲力尽的模样,躺在地上,衣衫凌乱,长发更是凌乱,相继低喘着气,浑身是汗……
这一室的绮丽,也仿佛刚被拆过一般,乱成一片,被无辜波及到的木桌屏风,也全部披散成了无数片,残缺地立在那,无邪与秦川二人看了,皆是一怔,最后竟然相互笑了出来,就这么躺在地上低喘着气。
“今日你能来看我,我很欢喜。”秦川似笑非笑,甚至没有追究无邪为何会来这里,只因她来了,于他便是件欢喜的事,顿了顿,秦川意味深长道:“也许还是不常来的好。”
否则他这东宫,怕是要被拆得一座完好的殿宇都留不下。
说话间,秦川已经一个罡风扫出,彻底削毁了一座镶嵌在墙中的柜橱,顿时间碎片翻飞,说也奇怪,唯独那些掩藏的酒坛子好似被他的刚逢卷来一般,没有受到丝毫损伤,秦川接过,便给自己留了几坛,丢给了无邪几坛,率先仰头喝了起来,正是他身上带着的那醉人的酒香。
无邪犹豫了一下,也仰头便喝,酒香醇厚,有淡淡的泥土芬木的芳香,便道:“这酒令我想起了一个故友。”
秦川似有若无地勾着唇,那张俊脸还是依旧温润中带着邪魅,像他,又不像他:“这酒,亦让我想起了一人,这是我从他昔日的住处长生宫里挖出来的。”
若说嗜酒品酒的第一人,当莫数当年的二皇子秦临渊了,临渊深得建帝欣赏,这么多位皇子之中,唯有临渊一人乃建帝亲自教养着长大的。临渊是神童,自小便是才华横溢,智计卓绝,当年建帝心中的储君人选,唯有临渊一人,但临渊并非皇后贵妃所出,生母早逝,建帝甚至为了临渊他日能顺利当上太子,不让人低看,而亲自将他带于身边教养,册封太子储君的圣旨,也甚至早早拟好。然则当初这众位皇子中,生母卑微的皇子,何止临渊一人,秦川哂笑,当年的秦燕归,论才华,可不亚于临渊。
秦临渊的确是才华横溢,又深得建帝信爱,以至于彼时作为长子嫡出的他,竟一度要被建帝舍弃,然则他乃先皇后所出,外家庇佑之下,朝臣皆劝阻建帝,立储君当立长立嫡,无奈之下,建帝方才不得不册封他秦川为太子。
无邪眯了眯眼睛,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长生宫……看来他们想起的这故友,还是同一人。
“你可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