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小皇"叔" 作者:乱鸦-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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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世间,无论是哪一种情感,到了利益面前,总是会变的。若无邪一人,便也罢了,若是他同她一起离开了这里,那么秦川,也许会放弃无邪,将她推入万丈深渊里,因为这是……他能扳倒他秦燕归的绝佳机会。
有帝王陵,有无邪,有建帝的忌惮,又有秦燕归,这样的诱惑,没有人会拒绝……
无邪皱着眉,看着他,也不知是喜是怒,骗子骗子骗子,一个两个都是一样的!
见秦燕归脸色不对,无邪快步上前,扶住了秦燕归的身形,她本就紧紧沉着脸,这一下,脸色便更加难看起来了!
地上全是血!秦燕归的气息也明显乱得很!脉象也是一团糟!
“你的脚……”
许是为救她以血肉之躯挡住了那整个倾覆而下的石墙,那顷刻间千万斤重的冷硬巨石与血肉之躯的碰撞,令人无法想象。秦燕归的脚被整个压断了,都露出了森森的白骨,穿透了皮肉,都是血!不仅如此,肋骨,胸骨,亦是多处折断,不知是否伤到了内脏!
她根本无法想象,在这种情况下,秦燕归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还可以那样漫不关心地与她谈笑风生,讽刺她,嘲笑她,赶走她的。
她一贯知道秦燕归待自己都是极为狠心的,不曾想,他竟是如此铁石心肠,待自己狠心到了如此的境地!
他又是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站得那样直挺冷漠,甚至一度让她根本没有察觉到分毫端倪。
无邪的嘴唇动了动,却发觉自己的喉咙涩得发堵,说不出来,心中一阵复杂与刺痛,咬着牙,几乎要将自己的嘴唇再一次咬出血来……
骗子!她走了,他要怎么出去?!这帝王陵随时可能再次坍塌,他这副模样,要怎么走?!
秦燕归无奈,只能任无邪扶着他,缓缓地坐了下来:“你这是何苦,我既令你不必感情用事,自己必然也不会如此愚蠢。我让你出去,我自然也会寻到办法离开这里的。”
“那就好,你既然能离开这里,自然也能带着我离开这里,你说,从哪走,我扶你。”
无邪这明显就是在无理取闹了,秦燕归摇了摇头,自然知道她是在恼怒,此刻正满脸的阴骛,对他的话,是半点也不信的。
无邪顿了顿,垂下了眼帘来,让人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秦燕归,我们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离开这里,骗我一个人走,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你是宣王,智计卓绝,自然有一起脱身的办法,也不必怕我会跟你一起困死在这里,给你陪葬,然后想方设法骗我出去。”
秦燕归神色疲倦,嘴角却轻轻地向上扬起一个极其轻微的弧度,那是他秦燕归,从未有过的苦笑:“无邪,我不是神。”
神是万能的,但他不是神,那是他仅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
正文 084 成精了吗?
秦燕归的脸色有些苍白,可他的神情还是那样的平静,甚至是那样的散漫,好似那些伤根本不在他身上一般,他也从来没有当回事,见无邪垂着脑袋,眼睛定定地凝着他最为可怖的受伤处,那里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的白骨,看得无邪面色苍白,甚至比秦燕归还白,好似这伤是发生在她身上一般。
秦燕归看了她一眼,然后平静地拂了拂自己的衣袍,掩盖住了满是血与看上去很吓人的伤口,心中却是一声轻叹,淡淡地摇了摇头,抬起手,落在了无邪的脑袋上,从他的角度,能看到无邪温润的耳垂与苍白的后颈,这孩子的身子微微颤动,眼睛仍死死盯着他的脚看,秦燕归的面上终于有了些反应,轻轻地嗤了一声,声音低沉,满是嘲讽,面上亦是一层淡薄浅致的笑:“小孩子。”
他在笑她小孩子气,冲动,幼稚,固执,不够冷静。
这一声和平日一样满是嘲讽的话语,落在无邪的耳朵里,竟和平日又有些不同,浅浅的,淡淡的,一声轻嗤,尾音坠地,却又有些温和与呵宠,那微微上扬的语调,却似一道电流一般出其不意地钻进了无邪的心脏,酥酥麻麻的,寂静又复杂,良久之后,他这讽刺里,只余下了满满的无奈,就好似正面对的是一个固执又莽撞,却又固执得有些可爱的小孩子一般。
无邪抬起头来看他,这空间太过沉寂了,也太过狭隘了,只余下他与她,她的眼底波光闪动,很是复杂,抿着嘴,张了张口,又没说出话来。
秦燕归看着她,心中感叹,在无邪那固执又澄澈的眼眸里,他什么也无法做,到了最后,却也只作出了极其微妙的妥协,这妥协与退让,甚至不在他自己的预料中。
无邪看到,他原本淡漠又漫不关心的眸色渐渐柔和了下来:“你出去吧,没有必要留在这里,待我恢复了些体力,自会有办法离开。”
地上的人,正尝试着往下挖掘,这很奏效,因为无邪此刻几乎都能听到上面有人时不时地唤她的名字,要她回应他们,可无邪却置若罔闻,只毫不退让地与秦燕归对峙着,他没有放弃要赶她走的决定,但眼下,无邪显然比他还固执一些。
对于秦燕归的这句话,无邪却不肯再信了,只如听到了笑话一般,她看着他的眼神也立即风起云涌,涌出了变化,盯着他,咄咄逼人道:“好啊,你倒是说说,怎么离开,你说了,我自会相信,也自会乖乖从这里上去。”
秦燕归墨色的瞳仁仍是一片寂静,无邪那所有的恼怒与讽刺,到了他这里,却好似丝毫不起作用,没有对他的情绪形成半分影响,他还是那个无时无刻不清醒,冷静,又漠然的宣王,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浑然不在乎,即便是如此狼狈的境地下,竟仍显得这样高雅莫测,不可企及。
他平静地说道:“待你走后,我勉强能恢复些气力,寻着这墓底的水源,水源通往地上,我可以就此道出去。”
水源?通往地上?
无邪倒宁可他说这里有另外一条出去的道路来敷衍她,或许这个说法还更可信些。
对于无邪的反应,秦燕归脸上是早有所料的神情,笑意薄薄一层:“看,说了,你也并不相信。”
“你既然说这里有水源,那我就陪你找水源,反正都能出去,多耽搁一时半会,抑或从哪出去,又有什么区别呢?”
秦燕归的目光幽深,好似第一天才认识到这样的无邪一般,无邪亦在此刻,仿佛听到了一声叹息,脸颊上忽然传来轻微的凉凉触感,她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怔愣地对上那双如清冷淡漠,犹如冰雪的墨色眼瞳,终于意识到,那是他的手,缓缓抚过了她的脸,他的面上,是满满的无奈和头疼,但眸底却又有如一汪幽泉,寂静,幽深:“你这样单纯,无邪。”
无邪的目光愣怔,因他的这句话,眼底终于慢慢地泛起了一层迷茫:“什么意思?”
“罢了,是我没教好你。”秦燕归淡淡摇了摇头,面色早已恢复了平静,那不可窥视的平静,除了冷静和从容,让人永远也无法窥视到其他多余一分的情绪。
他的确是没教好她,以往的他,睿智,沉着,无论何时何地,总有最冷静的分析,只有利弊与否,没有该与就不该,为了谁而涉险,为了谁而固执地不肯走,绝对不是他会做的事,也不是他会教她做的事,然而此刻,这些所有的意外,皆不在常理之内,这超出控制的变故,令他自己都感到有些无奈。
可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好似没有资格在此刻教导她些什么……
“走罢。”秦燕归终于放弃了劝说无邪先走的想法,他任由无邪搀扶着自己起来,再一次向这孩子妥协了。
而此时此刻,他的状况也的确不容乐观,却也能勉强撑着一口气,一只腿已经完全被砸断了骨头,无法用力,身上的肋骨也有多处折断,堪堪危险,险些刺穿肺部,他比无邪高出太多了,无邪钻进他的臂弯之间,恰好得就像一个为他量身订度的拐杖一般,这默契的配合,令他二人都有些失笑。
“瞧,还好我回来了。”无邪也不在意自己身为拐杖的身份,她的身子紧紧挨着秦燕归的,因为此刻,只需她的手稍稍松懈些气力,秦燕归的身子都难以站稳。
秦燕归的神情自然,只是从始至终,从未为了自己身上的伤皱过一下眉头,他的心理素质够强大,也够冷漠,对自己更是够狠的,可这血肉之躯,却不足以匹配他强大可怖的心理素质,在这伤痕累累之下,他不得不将身体的大半部分重量全部倾覆在了无邪身上,只偶尔动了动口,指挥无邪做些此刻他无法做出的事。
不知是走了多久,无邪终于找到了秦燕归所说的“水源”,但这一路寻得有些艰难,又走了那样久,那样远,这地底下,又随时可能面临着第二次坍塌,秦燕归是什么人,他自然是知道这些的,甚至也知道,这所谓的“水源”,更有可能根本无法找到,且不说能不能找到,就算秦燕归知道它在哪,凭他的身子状况,也不可能能够撑到现在,一个人活着从这里离开,他说这些话时,分明是在敷衍她的。
但此刻,他们站在这里,和那水相对,脚底下是又高又陡峭的绝路,低头看去,见到脚下那黑得像一潭死水的方向,无邪还是不免感到了一阵惊讶,竟不曾想,这地方真的有水源,既是有水,必是通往地上。
建陵之地,是绝对不会选在潮湿之地的,为此这个地方,绝无地下水,而此刻他们却能见到水源,必是自陆地上引入地下的。
这四周的环境,看起来更像是坍塌过后,才露出了这条隐藏在陵墓底下的通道?这方才显露出了这水潭的位置?
因距离得有些远,低头看去,他们仍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那是黑乎乎的一片,迎面朝上扑来一阵水腥味,是的,竟是有腥味的,撇去这腥味不谈,那水汽沁凉,冰冷到了骨子里,只觉得,整个潭面都在向上冒出森森的寒气。
“看起来,只剩下这一条路了?”
“嗯。”秦燕归的身子倚靠在无邪身上,他的脸色仍旧有些苍白,此地又如此森寒刺骨,任谁也无法忍受得了,更何况他此刻满身的重伤,但他却好似没事人一样,丝毫不放在眼里,说话时,声音还是那样沉稳,平静:“想来此地是方士丁一留给自己的逃生之路,就连这里的守墓人都未必能发现它。”
逃生之路……
为帝王修建陵墓的,必是当时最拔尖的方士,可这丁一虽了不起,在皇权面前,仍不过是一介蝼蚁。帝王怕他出去以后泄露了帝王陵的秘密,为此,打从一开始,这些修建陵墓的方士与承担挖掘与建造的士兵们,就已注定了在陵墓建成之后,要与帝王一起留在这陵墓之内,陪葬。
晏家作为守墓人,必不会轻易让丁一逃离,但这丁一却也不是个听天由命的人,但凡肯听天由命的人,是绝对不会成为一个杰出的方士的。于是他便在建造这座陵墓之时,略施手伴随着飘上来的水汽,那森森刺骨的寒意令无邪有些犹豫,但这却是唯一一条出去的路了,无邪抬头看向秦燕归,目光闪烁,坚定,闪烁,坚定,最终终于坚定了下来,横下心来:“跳?”
秦燕归缓缓地抬起了头,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只轻轻拍了拍无邪的肩,示意她稍稍松开他。
无邪面色疑惑,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松了手,便只见到秦燕归的身子轻轻晃了晃,还是勉强地稳住了身形,一直未曾皱过眉的他,直至此时此刻,才稍稍敛起眉宇,乌发白衣,静静地站着,神情深不可测,让人看不清此时此刻,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静静地扫过了这四下的环境一眼,看似漫不经心,也看似每一处都只是那样随意地一扫,然后便伸手自自己的头后一探,收手,那一瞬间,原本宽宽松松用一根木簪束着的墨发立即毫无阻隔地披散了下来,如墨入水一般,站在这风口处,衣袂翻飞,乌发飞舞,有些零乱,却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感,蛊惑人心,这一幕,清冷又美得令人窒息。
秦燕归就像没有看到无邪脸上的反应一般,将木簪交给了她,无邪下意识地伸手接过,这木簪的一端,甚至还残留着他先前用手握过的温度。
这是男子常用的发簪,秦燕归为人一贯淡漠清冷,他的东西自然也是如此,这木簪很素净,几乎没有多余的纹路,就像临时刚出树上折下的木枝一般,可他到底是宣王,再寻常的物拾,用的,自然不会是寻常材质。
眼下并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秦燕归也没有作任何解释,无邪这样聪明的人,又岂会不知他的意思?
如今他二人身上,皆没有防身之物,唯有这根木簪,勉强可算尖锐之物,无邪接过之后,心思百转,自然是什么都想到了,随之而来的,是她已经沉下的脸色,面色一正,颇为凝重。
秦燕归给她此物,莫非这水底下还有什么东西不曾?
先前她站在这边缘,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