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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盛世冠宠-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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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实在没有办法,才把寻善的名字搬上来。谁知,糖糖听闻此言更是愤怒,摔碎一只花瓶大骂:“都这么几日了,姐姐再昏睡也该醒了吧,亏得红尘受了那么重的伤流了那么多的血也才昏迷一夜,第二日一早便就挣扎着爬起来硬要去端华殿看望寻善姐姐,司简安得是什么坏心思,竟不让红尘进去,红尘他快要死了,他的表情就像是要死掉了一样!都说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可是你们哪一个看见红尘的用心了,一个个只向着司简那个混蛋,你们是瞎了吗,看不见红尘脸上的伤心和担心吗?”

糖糖声嘶竭力大喊大叫。

寻善整个人都愣在门边,红尘受伤了,他也受伤了,为何受的伤?

她转过身就走,往外头跑。转过一个长廊,撞见唐年君,唐年君一袭墨衣飘然避开,她从他身侧擦过,走了开去,目不斜视。

“颜寻善!”唐年君不免叫住她,“这么急去哪?”

寻善停下步子,问一声:“可有见过红尘?”

唐年君闻言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容,“怎么,刚醒来就要追着别的男人跑?你这个女人,当真收不住心思,娶到你可真是主子倒了八辈子霉运!”

“红尘受伤了,我不过想问清楚心下疑虑而已。”寻善也冷了语气。

唐年君亦是冷笑,恨不得一掌拍死她,“也不知你这样的女人有什么优势能同时让两个男人为你拼命,你听着,主子是你夫君,他也受伤了,他伤的未必比红尘轻。那日我见到他胸前淌着血还在那里不眠不休照看你。好不容易醒来了,竟然一心关心别的男人,娶到你这样的女人真是令人寒心。我若是主子,早就休你八百遍!”

寻善的思绪有一瞬间是空白的,她瞳孔一缩,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身子摇晃了一下。“他是如何受的伤?”

“鬼知道强大如主子,竟会受伤。说起来红尘也同一天被人刺了一剑,肋骨被人拍断两根,当着糖糖的面呕了两口血,糖糖这丫头那晚闹了半夜,婉儿三娘劝不住竟将思思也请去了。”唐年君怒瞪她三眼,“你一个夫人被白熙书人好端端护送回来,没受什么伤也昏迷两日,真真是千金之躯。”

唐年君一脸嘲弄之色,拂袖气愤离去。

寻善愣在廊坊里,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回了端华殿,殿门紧闭,白熙守在外头。

见到寻善,白熙立刻上前来:“寻善,身子好多了吗?”

寻善点点头问:“司简在里面?”

“在里头呢,乔大夫也在。”

寻善眉头一皱,正欲进去,又问:“书人?”

话落,白熙一怔,“她,她前几日崴了脚,主子命她歇息几日。”

白熙面上颇为不自然,转过了脸。

寻善疑惑,却也没再细问下去,只道:“那我有空去看看她。”

她推门入殿。

司简和乔侧在外间谈话,一人坐一人站,靠的近,说话声也低许多。

见她进来,两人噤声,乔侧朝她行了一礼,俯身告辞。

寻善满脸不解:“司简?”

“怎么?”

“他没给你换药?”

司简抱她坐在自己膝上,反问:“换药?我说过,轻伤无碍。”

“我怎么听人说伤的很重?”寻善不信他的说辞,拉开他衣襟,“我看看。”

司简笑了,任她解开自己衣衫,她细细看了几眼,白纱上没有丝毫血迹渗出,可见伤处已控制住了。不过几日,好生调养便会痊愈。

“到底谁伤的?”

“很重要?”

寻善不满他不甚在意的口气,拉拉他的头发,气道:“给我说实话。”

“你想听什么实话?”

“司简!”

“傻瓜。”

寻善静了片刻,突然问:“你和红尘打斗了一架?”

司简眯起眼睛:“何出此言?”

“红尘也受伤了,口吐鲜血,被刺一剑,断两根肋骨。我思来虑去,只有你们打斗一番才会发生这种惨状。否则按你们这种身手,哪里有人会轻易伤你们分毫?”

司简听了她的分析,似笑非笑,“既然你说是这样那便就这样,无需再去多想。”

“为何打架?”她再问。

司简亲吻她一口,“你猜。”

“厚脸皮,不让你碰。”她歪头避开。

司简轻笑,大掌抚摸她的发,“过几日我带你去见外婆可好?”

“你还记得啊,避完暑去见外婆。可是西山那根本就不叫避暑,无故生出许多事端。罢了,不提了。”

“下回再给你一个真正的避暑庄园。”

“还有下次?”

“我们有无穷无尽的时间,急什么?”

寻善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

……

暗寂的刘氏内殿,点一盏昏黄宫灯,幽幽映出床榻上一个纤长的人影单薄若纸。

刘扶萧花朵一般的娇艳容颜苍白冷然,整个人宛若一具尸体,没有一丝人的气息。他紧闭双眼,眉间朱砂痣也仿佛没了鲜红的色泽,在一抹昏黄光影下愈显惨淡无力。

床榻前跪着三个人,一个人抬头说话,其余两人垂首伏地。

第一个人是个大夫,一边颤抖一边说:“公子所伤都是要害,肩胛骨崩裂,膝盖骨剜肉,所受之苦不是常人能比拟,以往一年之内断不能行动如常。再者公子右腰被一箭贯穿了骨肉,只怕以后也要落下一个不能使力的病根子,须得好生调养。属下定当倾尽生平所学治好公子。”

话落,他垂头伏地。

第二个人抬眼,目光飘忽不无惊惧,诚惶诚恐道:“此番与青霜一战,人马死伤众多,并未讨到一丝好处,且眼下刘氏仓库空虚,残兵败将无处安置,已引起不少怨言,章大人马大人已将骚乱压制下来,但还是需要公子前去裁夺制定下一步计划。未免青霜叛贼有机可趁,章大人已经调动了大批旧部人马,正从锦州赶来。大人且发布了武林贴散布出青霜宫司简残忍无*杀刘氏灭绝的流言,势必将青霜逼到死胡同里没有退路。”

 第五十五章 苏阿愁

第二个人尾音一落,便垂首,第三个人抬头继续禀报:“此次虚探,属下一拨人马几乎将西山翻了个底朝天,一共发现四样缺漏。第一,西山断崖实乃绝境险地,深万丈,飞鸟不过,理应无人来此,属下却发现土地有松动过的痕迹,细细一瞧,崖边一带泥土比较其余地方稍有不同,愈加柔软细腻。第二,此处断崖常年不见阳光,阴气极重,一到晚上竟有大片月光铺地,亮如白昼。第三,属下一行人在侦查时竟有一人在崖前凭空消失,像是被什么怪物吞噬了一样。第四,断崖一带的雾气较别处湿重浓厚。”

第三人说完伏地静声。

榻上之人毫无所动,恍若未闻。半晌,外头又进来一人,匍匐在地道:“公子,属下按照吩咐开棺验尸,未有异常。尸身腐烂,已带回,放置前厅,请公子定夺。”

床榻上的刘扶萧依旧没有一丝动静,像个真正的死人。

又过片刻,刘扶萧才睁眼,眸光冷淡虚弱。他侧了头,淡淡掀唇:“下去。”

地上四人不敢多逗留,立即爬起来退身而出。

他听见殿门被磕上,又闭起眼睛。

他身上伤处早已处理干净,拔箭而出的时候他嘴唇都咬破不下十次,口中漫起一阵又一阵的血腥味。下属劝他服用麻醉散,他冷冷一笑,他就是要记得,记得司简带给他的彻骨的疼痛,那些痛有多刻骨铭心,他就记得越清楚。总有一天他要将那些苦难百倍千倍加诸到他身上,让他生不如死死又不能。

那五支箭连着他的血肉从体内拔出的时候,他盯着看了很久,双目通红,含着的仇恨密麻若丝。

在痛到昏死过去的时刻,他陷进一个梦中,梦里,一个白衣少年的尸身被一卷破席裹着扔进荒郊野外草草挖了个坑埋了。黑暗得仿佛坠入了地狱的夜色里,另一抹白影从天边飞掠而来,那个人一身血污,踉跄扑倒在泥地上,双手死命挖着那个刚掩上泥土的土坑,他挖了很久,一边挖一边呢喃喊着什么,脸上有着一丝疯狂,双目赤红,呼吸急切。直到把那具尸体挖出来,他才停住了一切动作。他跪在地上抱起那具尸身又哭又笑,像一个失去了全世界的疯子。然后他抱着尸体走了,他走后不久,就有一个女人抱着另一个穿白衣的死人扔进了那个空掉的坑里,掩上了泥土。

偷梁换柱,好一招慎密到天衣无缝的局。

刘扶萧惊醒过来,那一瞬间,他终于知道为何司简妻子的声音他听来那般熟悉。原来,那个声音他漏听了整整五年,谁会把疑虑往一个死去了五年的人身上想?况且,颜寻善是女,青霜是男。

那天,照暗卫详细讲来,颜寻善如同变了一个人,她的杀人招式像极青霜。

名誉江湖的青霜竟是个女子?刘扶萧奇异地笑了,这就是司简隐藏了十多年的秘密。

“公子。”有人在殿外请命。

“进来。”

一个男人进殿,垂首跪地呈上一幅画卷。“公子请阅。”

刘扶萧缓缓从床上坐起身,伸手取过,“下去。”

男人退出磕上殿门,他才抖开画卷,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站在玉兰树下舞剑,笑颜如花的白衣女子。

刘扶萧眯起眼睛,一抹清妖之色划过。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龇牙冷笑,手上用力将画像摔在地上,随即眉头拧起,他肩甲上伤处因为使了力气而裂开,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雪白中衣上漫起点点猩红血迹。

靠在床头,他闭起眼睛,脑子里走马观灯一般晃过一幕幕场景,都是多年前的往事,每一幕里都有三个少年。

王氏青霜,刘氏扶萧,还有司简。

司简臣服于王氏,王氏跪拜于刘氏。

司简明明是最低贱的一个人,却在多年后凭借一人之力连挫刘王两大家族。王氏灭门,刘氏也在他步步紧逼之下走投无路,不得已狗急跳墙,打算倾尽所有与他一战决胜负。

……

……

突地下了一场大雨,雷声隆隆,雨势倾盆,噼里啪啦砸落天地,世界为之阴暗潮冷。

雨后放晴,苍穹碧蓝如洗。

寻善跟随司简再一次去了沛庄。

老太太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见他们到来轻咳两声,未说什么。

寻善礼貌唤一声:“外婆安好。”

老太太叹口气,面上显而易见苍老许多,“小白,身子如何?”

“孙女很好。”

“过来我瞧瞧。”

寻善蹲在她身边,老人大掌轻摸她的头,抬眼对司简道:“罢了,你执意如此,老婆子也阻止不了什么。天意使然,眼下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他日你不要悔恨今日所作所为便好。”

“司简不悔。”

“今日留下吃一顿晚饭,明日再回。”

寻善望司简一眼,司简点头应允。

祖孙坐下叙旧一番,老太太又回屋午睡,让他们自便。

两人依旧坐在院里,寻善盯着花圃里那朵妖艳似血的花眼睛移不开,多月不见,此花愈显瑰丽,仿佛是用鲜血浇灌而成,那一色的红,鲜活鲜活,似有血液在底下缓缓淌动。

“究竟是何花?”

“殇离。”

“好生怪异的名字。”寻善皱起眉头。“我能摸一下吗?”

“不可。”

寻善拉长脸,转头朝司简吐了吐舌头,“小气。”

“旁人不知,我可是明白你一旦看着什么好玩,那便要将那玩意折磨到残破方肯罢休,破坏力无人能及。”

“你胡说。”

“昔日我们同去放风筝,你看着好玩,竟将那风筝骨架拆的干干净净,一堆碎屑。可还记得?”

寻善顿时涨红了脸,反驳道:“那是因为我想自己做个风筝玩,因此才想把它拆了看看究竟是如何搭成的!”

“强词夺理。”

司简轻轻笑开,抱过她亲了一口。

寻善偏头,也咯咯笑。眯起的视线里,她好像看到一角亮丽红衣从他们身后飘了过去,无声无息。

她下意识转头,身后是一颗玉兰树,白花簌簌落下,空无人影。

“看什么?”司简问。

“看花眼了,没什么。”她转了头,继续笑,拉拉他的头发,“司简,我们去骑马,你带我逛一圈沛庄。”

“好。”

司简抱她起来,两人共乘一骑,在这暖暖午后沿着乡间小道缓缓溜达。

不少人朝他们打招呼,脸上洋溢的皆是恬淡而满足的笑容。

“等我们老了我们也来这里隐居。”寻善道。

“好。携着白发苍苍的小白入住沛庄。”

马儿踱进林子,寻善四处张望,沛庄景致也不同于外处,似是四季如春,温暖宜人。

她笑说:“这里倒像极你所说的红尘家乡大理。”

“大概是如此。”

“那我们便说好,今年入冬,就随红尘去大理。”

司简温柔一笑,未说什么。

他们停在山坡头,司简抱寻善下马,两人走了几步,突听身后传来一阵争执声。

少女的嚷嚷声:“我说,你胆敢再往前走一步,看本姑娘不打断你双腿!”

“小草,不准胡闹。兄台,失礼了。”男子温和半带肃然的声响。

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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