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我所欲也-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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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看看!”
接过信,也就寥寥几句,无非是我最近和东乾三皇子走动过密,那是个生性不定的主;而泽西二皇子待我一片真心,叫我切莫辜负。
这走动过密没有夸大,亲都亲了,我怎会不认。可是这一片真心作何解释,泽西出事这二十来天,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就算了,居然连个信都不捎的。
有多忙?能上茅厕,不能捎句话?能吃茶,不能捎话?如果我只是你不忙时候的留意,那还是忽略好了。
我收了信,转头打量绿池。
“太子还有其他吩咐?”
“听说皇后娘娘向皇上进言,四公主十分挂念公主,愿修娥皇女英之福。”
“那太子怎么说?”
“皇上还没答应,但是殿下说万事全在公主。”
“知道了,你且回复我会掂量。”
整了整衣袖,不再理会绿池,径自走回大厅。
我自然是又要掂量了,四姐若是嫁来,太子就要求佛了,白鱼君可选太子,亦可选五皇弟,这个时候就要突出我的重要性了,只要定了白鱼君的心,就算是要送十个四姐,这边不接,那边也送不出啊。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感谢评价,我也觉得后面比前面写得好多了,回头把前面锁上……
☆、衷情不纳
晚饭时,一日不见的金鱼君终于出了房门,来到厅里用膳,那走路的神态俨然不像一个摔了跤的人。我来回在他身上扫了两眼,没看到任何不妥,轻轻松了口气,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那殷红的嘴唇。
啧啧!口感甚好,甚好啊!舔了舔嘴唇,发现金鱼君的眼睛也定定地望向我的嘴唇,蹭的一下,老脸越来越热,便转向鱼头汤。
“阿姝!昨晚好睡?”
“好,好睡!金鱼兄呢?”
“一夜无眠,想了很多事情,终于在刚才有了结论。”
“哦?什么结论?”
“现在不可说!大婚是四月初八?”
“嗯!”
“阿姝啊!这喜酒我不喝了。”
“呃……”
这厮忒的不厚道了,在这晃荡这么多天,不就是说要喝我的喜酒吗?!这下我不高兴了,本来还想,我穿美美的嫁衣的样子肯定能惊艳到你,结果你先惊吓到我了!
用筷子翻到鱼嘴位置,将整个下唇连鱼骨带牙齿都挑了过来,一桌子人都是一脸的不解,我只得打了打马虎眼。
“看着这块肉嫩,嗯!果然很嫩!”绿池直接低下头吃饭,红蕖担忧地望了我两眼才动筷子,而金鱼君暧昧地看了我嘴唇两眼,也去挑那鱼唇。
饭后端了茶,坐在榻上剔着牙,一个月白的身影跨了进来,不是白鱼君又是谁,换了颜色,我还认得你,赶紧正了坐姿,用手绢作势擦擦嘴。
“刚刚从兵营回来,路过驿馆,特意进来看看,公主近来可好?”
“多谢二皇子关心,若苇无恙!”
“近日政事繁多,多有疏忽,公主勿要见怪。”
“大事为重,若苇自会照顾自己,二皇子莫要分心!”
白鱼君深深看我一眼,点了点头,又对一边眯眼打盹的金鱼君微微笑道:
“三皇子怕是无聊,都怪顾捷,明日让四弟陪三皇子在城里转转,四弟也是个不羁的性子,喝花酒逛花街最是老手。”
“多谢二皇子,只是昨晚摔了一跤,身体尚不利索,怕是要辜负二皇子一片心意了。”金鱼君睁开眼睛,笑得好不得意。
“那三皇子好生修养,顾捷的大婚,还想和三皇子多喝几杯。”
“啊!锦钰盼这喜酒可是在这里盼了好些日子,二皇子一定要兑现哦!”
“自然!”白鱼君微微扬了扬脖子,笑得好不自信。
我左看看右看看,也没□他们互相注目的交谈中,只得又添了茶水,自顾自地喝着。好不容易等他们叙完了会话,我已经打了两个哈欠。
“公主,妍儿经常惦记你,母后也很关心你的起居,不如随我进宫,在妍儿那里玩两天?”
“大婚前还要搬回来,左右也就这几天了,不觉得麻烦?”
我还在思索怎么拒绝,金鱼君已经开了口,微微出口气,甚合我意啊!
“那就让妍儿来陪你几天,不然你一个人也很是无聊,最近不太忙,我明天再来看你。”言罢,当着金鱼君的面抚了抚我的头发,微微一笑,然后离去。我又呆望着他的后脑勺,直到一个咳嗽声打断。
“走了!”
“呃……”
“你那未来夫君怎的突然记起你了?”金鱼君凑到面前,扑闪扑闪他的眼睫毛。
“不知道!”休得□我告诉你是太子做了沟通。
“怕是担心你被我拐了吧?”
“……”
“阿姝!不如收拾收拾跟我回家吧?”
“东乾有花酒喝?”
“有!花街柳巷、画舫伶馆,天天逛,两个月能不重样!”
“东乾有美男看?”
“有!我们兄弟二人就是人中龙凤,风华绝代,压倒一片东乾儿郎!”
“东乾有鱼头吃?”
“有!淡水鱼咸水鱼,家养野生,随你挑!”
“那好,你是认真的吗?”
“指天发誓,字字不假,连停顿都没偏差。”
“可是,我不是认真的!”
“……”
话说顾捷真是个言出必行的家伙,第二日一大早就听到顾妍小姑娘悦耳的□声,啊!不不不不!是叫起声!
我揉着眼睛打开门,然后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言语失禁。
几个侍卫抬了一张红木大床挤进隔壁房间,后面跟着抱被子的,拿枕头的,抬箱子的,搬梳妆台的一串宫侍,身穿大红衣裙的小姑娘正挥着手指点。
慢点!往后几个房间放的都是我的嫁妆啊!要是把屋子挤塌了,砸了嫁妆,我可就只能空手嫁过去了,以后脸往哪里放啊!我抽了抽嘴角,往大门外看去,很好!端脸盆的,捧瓷瓶的,抱盆景的,这是搬家呢?还是赶集呢?总之绝对不是小住!
顾妍唤了声二嫂就算打过招呼,然后一个劲地在那布置房间。我也没心情吃饭了,抓个油条狠狠拧成麻花,而对面房间直接用一重物砸门来表示脾气。金鱼兄,回头起床,别找不到鞋啊!
这厢里里外外的宫人忙碌得像苍蝇似的,实在是没办法站脚,正要问可不可以借个梯子去屋顶晒会太阳,白鱼君就翩翩而来,从来没有觉得他如此英俊过,于是分外热情,自然在他开口要带我去千香楼吃午饭时,第一次这么激动地点头答应。金鱼兄,你且兜着,我先去谈个情。
千香楼里,白鱼君点了几个特色菜,又特别叫了清蒸白鱼,据说泽西本没有,是千香楼在东乾和金北有货源,每天水运回来,都是鲜活的,有价无市。我甚是感动,久别的味道,这段时间玩疯了,居然最爱的口味都能忘记。
早饭没吃,此时的确饿得很,尝了几口特色菜,将手伸向酒壶,来一杯润润喉,好下饭。
“女儿家,喝酒不好!”
“……”微微抖了抖手,重新握起筷子。
“宫里有些果酿,很润口,回头我让侍卫给你送些。”
“多谢!我还是喝茶,喝茶养生!”啧!这鸡肉做得不好,塞牙呢!
“这些日子对你疏忽了,你怪我吗?”
“怎么会?二皇子日理万机,怎能只顾儿女情长,再说我自是能够体谅的。”赶紧擦擦嘴,做了个温柔微笑的样子。
“我倒是希望你能怪我。”
“呃……”我这嘴角扯得太累,只得愣愣地望着白鱼君。
“昭南故意找麻烦,实在难忍!可是现在不适合起战事,朝政不稳,四皇叔又虎视眈眈,前些日子设宴给我难看,我不能自乱阵脚,只能这么迂回,对你也不能过于关心,否则被四皇叔拿了软肋,我将难以抉选。”
白鱼君喝着酒,笑得落寞,一直是插科打诨的人,这时上哪找词来安慰,只好拧起酒壶,帮他斟满。
“第一回在金北见到你,觉得你并不是我喜欢的样子,后来慢慢的又觉得有趣,再到和你哥哥结盟,自然要对你好些,只是没想到,渐渐有点习惯,习惯问你一声好不好,习惯你走在身边。如果早想到我会如此,第一次见面那时便要对你笑一笑。”
白鱼君啊,你莫不是怀疑那时金鱼君对我笑了一笑,就招了我的魂去?其实吧,你笑起来没他好看呢!我心虚地垂了垂眼睛。
“我给你写的那封信,还在吗?”
“啊!在的!”我伸手抚了抚胸口,却摸到硬硬的玉佩,糟糕!信是放进袖子里的,现在不知道要到哪滩污水里去找了。于是我又心虚地垂了垂眼睛。
“给你写那封信,我想了两天,先写了满满两张纸,后来想想不甚妥当,就重新写成一张纸,临送走的时候又拿回来,写了那句话给你‘后位为聘,娶你为妻’。”
“‘后位为聘,娶你为妻’,我反复咀嚼这句话,觉得这是世间珍贵的诺言,你可感动?”
我点点头,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在对我表白呢!虽然第一次经历,有点雀跃,却并不紧张,好歹知道做了娇羞的模样,垂下头去。
“这段时日我虽没有来过,却也是吩咐了驿馆的侍卫,定要护你安全,而你总是偷偷往外跑,京城不是表面这么平静,我会担心!”
我愣愣地望着白鱼君关切的脸,好像从来没有认真地看过这张脸,直挺的鼻梁,分明的轮廓,很是英俊,却没有金鱼君的柔和。 啊!我跑题了!
“白锦钰叫你的小名,我却也不想唤你的封号了,又不想和他同样的叫法,不如就唤你小苇,可好?”
“好!”我下意识地点头答应。
“小苇!”叫了声,浅浅地笑了一下,却又立马皱了眉头。“这次纷争,东乾看似置身事外,却不知道在打什么注意,好好的皇子偏要在这里无所事事,我们还是不要和白锦钰走的那么近,让妍儿陪着你,我也放心些。”
第一次被人如此深情的表白,这感动和激动的情绪一交织,别说,真是太享受了!只是第一波享受还没回过劲,白鱼君最后一句话就灭那撮小火苗。我喝了口茶,擦擦嘴角,再点个头!
那个,我收回刚才那一点雀跃,年少不懂事,会被一两句甜言蜜语灌得心花怒放,实在也不是丢脸的事,下回不吃甜,只贪酸就是了。
这是在防金鱼君还是在防我呢,金鱼君的确是有搅水的计划,可是我会告诉你么?!我们可是一起嫖过妓的,呃!还亲过嘴。
白鱼君又说了些关切的话,再后来,通知我明天派几个宫里老人开始教我大婚行礼事宜;婚前三天皇家会每晚在宫门和各城门前燃放焰火,将与我同看。
直到清蒸白鱼上了桌,白鱼君才长吐一口气,仿佛他该说的都说完了,我该懂的也都懂了。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巴,嚼了嚼,怎么也嚼不出曾经的香味。咦?这鱼儿零落他乡也会变了味?还是人零落他乡变了口味?
作者有话要说:月底……不解释……
☆、醋意大发
一直回到驿馆我都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甚至将问题升华到是不是蒸锅不对?仿佛摸到了头绪,我正要循着逻辑思考下去,一张脸突的贴在我面前。
“出去玩了?”
“是啊!”
“和顾捷一起?”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的个情况,金鱼君黑个脸,抱个手臂,一副‘你坦白,你交代’的架势。我砸吧砸吧嘴,决定要很爽快地回答。
“是啊!刚才送我回来的,你也看到了,二皇子请我吃了个饭。”我抽出手绢弹弹裙摆的灰。
“挺有心意的啊!吃个饭也能吃一天?”
“嗯!顺便逛了逛闹市,观了会杂耍,听了会评书,可有意思了!”我悠哉地走到桌前,倒了杯茶。
“哼!”
“哟!你牙疼?”疼了看大夫啊,对我哼唧哼唧有什么用!
“是胸口疼!”
“……”
刚才还一脸捉奸得逞的气势,一下子就变成一张可怜兮兮的脸,连手都捧上了胸口,好不娇弱!我不禁抖了抖,转头四周看了看。
“咦?顾妍不在?”
“你说我们俩过得好好的,顾捷硬塞进个针尖,扎的我眼也疼。”
“你就把她打发走了?”
“我也想啊!脾气发了一大通,这丫头硬是会不了意。我说我想喝白露楼的酒,这就亲自跑腿去了。”
“泽西娇贵的公主,你也使唤的顺手啊!”
“其实,我说邀她共饮,人多不自在,乘机把一屋子的宫人遣了回去。阿姝!收拾收拾,我们跑了吧?”
我抖了抖眼皮,抿一口茶水。
“啊!今天二皇子还对我表白来着。”
“表白?对你说了什么?”别紧张,你握得我手疼。
我呲了呲嘴角,抽出的手又被握了回去。
“快说啊!”
“二皇子说,这些日子很忙,却很是挂念我。”
金鱼君嗤了一声,我抬头望了望房梁。
“二皇子说担心我的安危,特意安排侍卫保护我。”
“这有什么大不了,我是亲自保护!”
“这么说,你也知道我们一直被盯梢?” 我继续望着屋梁。
“嗯,几个小喽啰!”
听听,多漫不经心,我们的一切都叫人看了去?!害不害臊这是!
好吧,便宜好像也是我占的,你都不害臊,我藏着掖着多小家子气。悠悠地吐了口气,我转回脑袋,对金鱼君柔柔地笑了一下。
“二皇子说要用后位为聘,娶我为妻,啧,回头立个字据,以后,我也可以高枕无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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