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炼世-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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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女王陛下朝纱罗伸出手:“孩子,到我这儿来。”
纱罗上前两步,行礼。
“见过女王陛下。”
“乖孩子。”佩琪?艾尔博塔三世温和地一笑:“你的老师呢?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纱罗摇头。
女王陛下极有涵养,见状,连一丝的失望都没有露出来,只微微一抿嘴:“这样啊……”
纱罗的手背在身后,手指勾着她不离身的挎包背带。她内心倒是挺挣扎的——霍哈玛的女王看着并不像是坏人的样子,想要奥法斯炼制禁药也不是用来害人,而奥法斯本人也是因为许下了这样的承诺,才会间接导致她被带到这儿来。
要不干脆…帮奥法斯一把?
可如果想要帮奥法斯兑现他诺言,就意味着自己必须在这里、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她也许能够炼制生长药剂的话——开玩笑,这东西可是禁药,她一个失忆了的小学徒怎么可能一下就会炼制禁药呢?一旦说出来,只要有脑子的人都会猜测她身上也许就带着奥法斯的研究笔记,万一有人觊觎,她可不就惨了?
就算她想不动声色的帮奥法斯把承诺兑现,也必须要有那个实力才行……她被带出高塔直到抵达秘亚城,身边除了换洗衣物就是那么个挎包,里头装着钱和她的次元袋,除此之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而够买炼制禁药所需的材料也不是纱罗一个小孩子能够负担得起的。
想要帮忙的话,将事实说出来才是最明智的。
纱罗自认虽然失忆,但总算小聪明倒还留在脑子里——这会儿把自己的底给掀了,以后可怎么办?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纱罗没注意到女王陛下盯着她看的眼神里有那么一丝兴味,她正在心里天人交战的当口,女王陛下忽然开口:“这孩子,怎么穿成这样就来见我了呢?温妮,去找一套服饰来。”
纱罗和老会长齐齐一愣,虽然被突然变换的话题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巴迪亚还是很识相地微一躬身:“哎哟哟,这种场合可不适合我这种老头子,我还是到外头去呆着吧。”说着便退了出去。
侍女长行了礼之后退了下去,看样子还真是去准备衣服了。
佩琪?艾尔博塔三世踱到窗边,朝外头庭院内看了一眼,回头示意纱罗过去。
等纱罗在她身边站定,女王陛下抬手指了一个方向让她看。纱罗顺着女王陛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那里站着一个男孩儿,正接过一旁随侍的仆从手里的毛巾擦汗。从纱罗这儿看过去只能看到那男孩的侧脸,那孩子的眼里闪着的竟然是和他年龄完全不符的锐利。
纱罗在心里“啊”了一声——这不就是刚刚在庭院一隅看到的在练剑的男孩么?
“那是潼恩,即将从我手中继承王位的孩子。”佩琪?艾尔博塔三世轻轻道:“你觉得让他当霍哈玛的王,怎么样?”
纱罗的脑海中自动浮现了小男孩一本正经地坐在王座上的情景。
“…太年幼了吧?”
“是的。”微微一顿,女王陛下继续说道:“就这样即位,肯定会被人看轻的。很久以前,我在王室的藏书中曾经看到过这么一样东西,服用就可以长大。”
“是生长药剂。”
女王陛下点点头:“我并不担心潼恩的心智会跟不上身体,在我身边几年,他对政局也有独到的见解。原本我只需要等他再长大些就好了,可如今偏偏就缺了时间。”
纱罗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女王陛下平静安然的神情。
可真是看淡生死、宠辱不惊的一位女王陛下。
“……有您这样的女王可真是霍哈玛的幸运。”纱罗将视线移回庭院之中,那男孩似乎察觉有人在看他,隔得远远地朝这边投来专注的视线。
“或许…我可以帮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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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罗想她一辈子也会记得那天她被半推半就地穿上超奢华礼服离开王宫时被那繁复的贵族服饰连着绊了好几次的“悲惨”遭遇,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纱罗都对王室贵族、上流社会的舞会极度抗拒。
次日,她就将炼制生长药剂所需的材料列在了一张长长的清单上,交给巴迪亚。对此,巴迪亚和她可谓是心照不宣了——女王在他离开之后到底是怎样说服安苏的小学徒答应帮忙的,他没有太大的兴趣。
老会长感兴趣的是:纱罗能够知道生长药剂的配方,就一定也有其它禁药的配方——瞎猫撞到死耗子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这小学徒身上随身携带着他老师的研究手札。只是这会儿得靠着这小学徒完成女王陛下的委托,巴迪亚也是三缄其口,转身就把清单上需要的东西交代下去,唤人尽快采买。
纱罗将清单交给巴迪亚之后,背了个包就溜出了炼金协会。
她可没那么蠢,在清单上列出所有的材料。这可不是一般炼成品,即使对方是炼金协会的会长,她也不能背着自己的老师把禁药的配方随便就外传了。清单上都是价格贵且在收集上颇有难度的材料,剩余的部分材料她还是自己去收集比较好——
忙了一整天之后,纱罗带回了她所需要的全部材料以及从魔法公会买来的储能水晶。
储能水晶里头储存着纯净的魔法能量,是魔法师居家旅行的必备品——这可是非常亲民的,就是价格稍微有点不亲民。这一点不用想也知道,配备给魔法师用的东西一般都不会便宜,高质量是魔法师们的唯一要求,价钱方面可就……
纱罗想,大概所有的魔法师都是冤大头吧。
因为害怕自己魔力不够,纱罗只能临时去魔法公会买了五块——霍哈玛王室给出的预算只够她买五块储能水晶,毕竟大部分的材料并不是由她自己准备,在不知道炼制是否会成功的前提下,拨出大笔的预算也算给安苏面子了。
纱罗只能祈祷这生长药剂的炼制过程不会耗费过于庞大的魔力。
在接下委托的第三天,所有的材料都准备好了。
纱罗被带到了炼金协会的二楼,整个楼层由一间又一间相互隔开的实验间组成的,这里原本是给来参加炼金术师资格考核或是临时要在协会炼制物品的炼金术师所准备的。
纱罗扫了一眼堆叠在坩锅旁的材料,点了点头。
有炼金协会会长的威严在,材料的质量自然不会差。
纱罗并没有立刻开始,她先在坩锅边上冥想了片刻,把奥法斯的配方手札上生长药剂的炼制方法在心中默背了一遍。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纱罗睁开眼,开始动手——
“…突变草的草叶、碳素晶体、发光蜂蜜、蝙蝠翅膀、蜥蜴脚研磨的粉末、巨龙额下三寸的鳞片……”坩锅上的魔法图腾忽明忽灭,纱罗平缓地注入魔力,手上的动作缓慢而坚定。
“……唔,加些茴香会不那么苦。”纱罗无意识地喃喃说出这么一句话,手上下意识地捻了些许的茴香粉末均匀地洒进坩埚里。
蓦地她瞪大眼,看着自己的左手。
刚刚的那是……?!
就这么一慌神,纱罗原本平缓持续注入炼成阵里的魔力一滞——
出事了!
☆、9落跑
最后一勺生长药剂被装进细口烧瓶里,纱罗塞上木头塞子,瘫到了地上。 一直强压下的疼痛再也克制不住地突然爆发,她咳出一大口血。
鼻腔之间猛然涌上一股铁锈味。
所幸的是,她身上穿着的是她自己的黑色长袍,胸前的大片濡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可这浓浓的血腥味却完全没办法掩饰。
纱罗松开手里最后一块储能水晶。
……啧。
最终她的魔力还是不够用,她也是知道的,自己这年纪想要独自炼制禁药还是过于勉强了。
买来的五块储能水晶全空了,不幸中的万幸是,在魔力彻底消耗殆尽之前,炼制成功了。纱罗抹了抹嘴边的血,艰难地把烧瓶聚到面前,轻轻摇晃了一下。
烧瓶里头装着的液体随着她的动作摇晃,呈现着一种半透明的浅绿色,非常好看。
纱罗呼出一口气,却反而被嘴里的血沫呛到,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胸臆之间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痛。
这应该就是书上说的“反噬”了。
在炼制过程中是绝对绝对不能走神的,可她刚刚何止是走神,根本就是吓得失神了,魔力的注入中断,只那一瞬间就遭到了反噬。
亏她还咬着牙坚持到最后,幸好炼制到底是成功了,否则真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但她现在也好不到哪儿去。
在勉强调动了全身的魔力来完成这次的委托之后受了这样的伤,她的身体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她完全无法预计。
一口呸出嘴里的血沫之后,纱罗把刚刚自己无意识说出来的话又念了一遍:“加些茴香会不那么苦……”她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左手。
手上沾了她自己的血,黏黏腻腻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不可能。
不可能……吗?
刚刚那下意识的动作,熟练得简直就像是已经做过千百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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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罗等到身上的血稍微干了些,自觉味道不怎么大之后,便将生长药剂的服用剂量比例写在了纸上,和生长药剂一起一并交到了一直守在实验间外头的老会长手上。
可惜老会长并没有按纱罗所想的那样,被生长药剂炼制成功的消息带来的兴奋愉悦冲昏头脑,他几乎在接过生长药剂和服用说明之后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纱罗的不对劲:
“…小丫头,你身上……”
纱罗赶紧佯装无事地一摆手,扯出早已想好的借口:“不是不是,这不是我的血。这是魔蒺藜的汁液,我不小心弄到身上了。”
巴迪亚一愣,想到清单里确实有这么一种和气味和颜色都和人血极相似的材料,这才放下心来一点头:“没事就好,看你这样子也知道肯定是累坏了——我就说应该让人在旁边打下手吧?好了好了,赶快回房去休息吧。”
看着纱罗点了头,转身朝三楼她暂住的房间走去之后,老会长这才吩咐人准备马车。
他要马上去一次王宫。
巴迪亚没有想到,纱罗却没有按照他的嘱咐去休息,而是撑着耗尽了魔力的身体,将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收拾好,避开了协会里的所有人,偷偷地离开了炼金协会。
纱罗无法相信巴迪亚。她不像奥法斯那样有实力保护自己,身为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她可以依仗的东西太少了——就连她的老师,都已经被归为已失踪人口了。
没有了奥法斯,现在的她根本就是一个无主的宝库,谁都有资格掠夺。
她知道巴迪亚必然心中有数——既然能炼制出生长药剂这种禁药,那么一定也能炼制出别的禁药——她可是被誉为当今最接近大贤者的炼金术师的学徒啊。
想必在她离开后过不了多久,“安苏?莫?布兰莱恩的学徒身上有其老师的研究手札”这一消息就会不胫而走,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连纱罗自己都不敢设想。
所以她不能留下来。
那么这样一来,现在对她来说最应该走的一条路,就是去找奥法斯。
可……上哪儿找他呢?奥法斯的消失得过于蹊跷,一丁点儿的线索都没有,纱罗曾几度腹诽——这家伙绝对是自己离开的,可却完全想不到他是为什么走的。纱罗也曾怀疑过在帕米尔城外看到的那辆马车,然而当初她被索拉急急忙忙地带走,早就错失了寻找线索的最好时机了……更别提那辆马车仅仅是一个她的一个怀疑对象而已。
虽然已经感到非常疲劳了,但纱罗还是强撑着精神去买了一匹温顺的母马。虽然已经时值傍晚,但她幸运地赶上了当天城里集市的尾声,与马商谈拢生意之后太阳几乎都已经完全下山了。
费了一番周折,纱罗系好从协会里“顺”出来的一件斗篷,戴上兜帽之后小心翼翼地爬上马——这可她这辈子第一次骑马,虽然又累又怕,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步行逃走这种事想也不可能成功的,只能靠坐骑。
纱罗很庆幸这匹母马好像还是挺喜欢自己的,它很乖巧地等纱罗爬到自己的背上之后才抬起前蹄原地踏了踏。纱罗很生疏地抓着缰绳,克制着伏到马背上的冲动,轻轻地一拍马,示意它朝城外去。
她猜想或许是她提前落跑,也或许是混在了赶集结束回家的货商之中的关系,整个出城的过程极为顺利,在稍一迟疑之后,纱罗扯着缰绳就策马向北方奔去——不能向南去,那是往萨隆帝国的方向。考虑到她的年纪,想要找到她的人肯定会优先确定她是往南走,回到帕米尔城近郊那座属于她老师的高塔里去的。
即使选了一匹温顺的马,这生平第一次的骑马也丝毫没有落下一个好来,出了秘亚城门不久,只不过走了一小段路,纱罗就几乎要被颠下马来。
在精神和体力完全透支的糟糕状态下,纱罗不得不趴伏到马背之上。她只想靠着哪儿缓口气,可却收到完全的反效果——不但更想吐了,眼前还一阵阵发黑。
不行了……
纱罗强自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缰绳一拽,让马朝森林深处前进——至少这样不那么容易被发现。
伏在马背上的纱罗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