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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红楼]绝黛倾城-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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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雪雁走了过来,瞧见花玉楼,不由一愣。

黛玉接过雪雁手中的伞,浅笑着对花玉楼欠了欠身,“雪雁,瞧,晗儿在那里,咱们也瞧瞧去。”

“姑娘,快来,那里有好几处梅花,老远便闻着香味了。”黛玉顺着雪雁所指,不由笑道:“果真是个看雪景的好去处。那儿好像还有户人家。怎会有人住在这里?竟真是个世外桃源,神仙所居了。”

过了孤鹤临仙,一处九曲木桥,为雪所遮盖。园子掩映在细细雪竹中。雪雁擎着伞,同黛玉缓缓行去。只见“晏园”二字映入眼帘。

黛玉心下顿生趣,晏园?这是个什么去处?雪雁见黛玉瞧着那匾,微微笑着,于是便道:“姑娘,这上头写着什么?”

黛玉笑而不语,只又瞧了瞧门旁所刻: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藩篱半开,里头似是有人,又似是无人。黛玉不觉好奇了。

雪雁朝里头张望了望,“这么一处地方,住在里头的该是神仙吧?”

花玉楼一行也跟了过来,陆小凤道:“这可真是同西门的万梅山庄可相媲美了。只不知道里头可有人住。”

花满楼笑道:“有人。”

陆小凤好奇,“你怎知道?”

花满楼轻轻笑笑,“有人气。我说有便有,你若不信,不妨进去讨一杯茶喝。六哥,你是怎寻得这么个去处?”

花玉楼轻轻推了推那藩篱,喃喃道:“奇怪,这去处,我本是几年前同皇上一道来京郊狩猎偶得。那会子,皇上还是十三皇子。并无这户人家,大半年未来此,不想这会子,竟已有了人烟。”

“有人吗?”陆小凤边走进来,边喊道。

这个地方怎地好生熟悉,似是在哪里见过?黛玉边走边瞧着。

“姑娘。”雪雁靠近黛玉轻声道,“姑娘可觉这里像是姑苏的沁兰轩?”

黛玉眼下不由一热,岂止是沁兰轩,前院分明就是扬州的林府。怎会有这样一个地方,同自己住过的地方那等相似?

小桥流水,蜿蜒长廊、海棠春苑;孤云独去,玉簪一朝碾做尘;望月桥边,凭栏远眺……黛玉一一走过。

花满楼一蹙眉,轻声短促地道:“有杀气。”

只听得一声龙吟,流云飞袖从花满楼的袖袍中飞出,将黛玉三人隔开,护到一边。花玉楼手中的暗器却已如断了线的珠帘似的四下散开,打落在树上。花满楼暗叫一声不好,只听“叮”地一声,最后一粒金珠落地,打在雪松下。出剑的手已然停住,只离花玉楼颈项半寸,剑锋处为两根手指紧紧夹住。

雪一阵颤,雪松轰然倒地。

“一把剑破了我所有的暗器,白云城主果然好剑法。”花玉楼淡淡一笑。

叶孤城弯了弯嘴角,却道:“灵犀一指名不虚传。”

陆小凤松开了手指,背后已然生了一层冷汗。

竟真的是那人。黛玉心头不禁又惊又喜。

“属下该死,实在不知今儿要来的是这处地方。”云裳忙跪下道。

花玉楼看了看云裳,不由冷笑道:“原她是白云城主的奴才。看来我们无意中竟误闯了白云城主清修之地,不过确不干她的事,是我先前来过这里,要带玉儿她们来此看雪景。”

“天地日月,人人皆可有之,更何况我这里?不知者无罪。”叶孤城看了地上的云裳一眼,“你且起来。”

黛玉暗自看了看花玉楼,又看了看立于对面的叶孤城,便微侧首对云裳道:“表兄说了,不知者无罪,方才雪雁光顾着替我擎伞,竟是忘了马车上的琼花露。你还不快起来,去马车上取了琼花露来?”

云裳忙应道下去。

黛玉转而笑道:“连我竟也不知表兄在这里。若的搅了表兄在此清修,倒是玉儿的不是了。我既替六公子、晗儿他们对表兄赔个不是;也替表兄替六公子、七公子、陆公子们赔个不是。苏东坡有云’天地之间,物各有主。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知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既然天地日月,人人皆可有之。皆是看雪之人,又谈何谁扰了谁?方才出门的时候,天还好好儿的,这会子不想竟有下起微雪。竟真是‘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若得个‘青梅煮酒论英雄’,倒也不失为一番美意。”

陆小凤一叉腰,笑道:“青梅煮酒,论当今天下英雄?我看非白云城主莫属。方才我虽接了那一剑,只心里其实着实无底气。天外飞仙当真妙绝。”

叶孤城淡淡道:“上个月,武当木道人接了我一剑,他说我的天外飞仙‘一剑风华,无人能比’;却还是说陆小凤可以接住这一剑。”

黛玉浅笑盈盈,“昨儿六公子随口道青梅煮酒,不曾想,竟真是应了那典故。你们江湖上的事,我不懂,只听表兄同陆公子之说,玉儿今儿倒有幸见了。”

“我无酒,更无青梅。”叶孤城将剑收回剑鞘,背过手去。

花玉楼淡淡笑道:“叶城主无酒,花某随身带着。只不知叶城主可愿赏一分薄面?”

微雪沾湿在叶孤城微凝的眉宇间,“练剑之人从不饮酒。”

花玉楼轻笑一声,“叶城主,果不愿赏光。只可惜了,马车上有玉儿妹妹从扬州带来的琼花露,叶城主是无缘了。”

叶孤城道:“清梦已被惊扰,应一回以剑煮酒,又有何妨?既然花家同林家为世交,叶某也理应饮一杯,同贺怀远将军与宁瑶郡主百年之好。”

“好一个以剑煮酒。”花满楼赞叹道,“微雪,断桥,剑煮酒,人生之幸事。就莫要推辞了,还请叶城主相领,引一处共赏雪景的好去处。”

小轩窗,隔着水塘,芦苇杆半冻在水中。雪雁同云裳一起温好了琼花露,花满楼笑道:“这琼花露我并不是没饮过。只这露的味道,好似同旁的不同。”

黛玉笑道:“听忠叔说,这琼花露是先前林家一厨娘用新想出来的法子所制,加了玉簪花。”

“怪着我觉有一股子花的清香。”花满楼笑道。

雪雁过来替每个人倒上琼花露。

黛玉一抿嘴,瞧了瞧叶孤城,按住雪雁的腕子,对雪雁笑道:“难得表兄今日也愿饮酒,你这酒盅哪里可以?定要替表兄换一个来。”

叶孤城一怔,却见黛玉对自己狡黠一笑,便装作看不见似的,别过脸去,同花盈晗讲话去了。花满楼不禁叹道:“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也不知日后可还有这等良辰,能同聚一饮!”

陆小凤接过雪雁温好的酒盅,“所以更当共饮!”

花玉楼、花满楼、陆小凤、叶孤城四人停箸举杯,杯近口,叶孤城稍一迟疑,抬眼望了望黛玉,原她方才吩咐雪雁并不真的是去替自己换酒,而是换上了白水。这个丫头……叶孤城顿时会心一笑,一饮而尽。

杯盏刚落,只听得外头一阵吵嚷声,“怎的无人?就说你是唬我。我明明见着马车印子一路过来,那不是六公子的马?你当我不认得?小蹄子,你可知我是谁?”

语落,座上几人皆惊。黛玉心里想道:听着是个女子的声音,只这个地方,哪里来的这么一个女子?

“哎哎,姑娘,姑娘!”云裳未来得及拦着,那女子便已然绕过屏风过来。黛玉好奇地打量了去,只见一张盈盈的笑脸,微嗔着,似乎也是在打量着她。一身秋香色刻丝偏襟小袄、素软缎湘裙。长长的乌发被编成一绺一绺细细长长的辫子,头上戴着镶珠幕帘的冠,冠上的白绒毛在晚风中微微颤抖着。使得她看上去愈发地像一只从月宫里私自下凡的玉兔。灵气皆在眼眸间。

黛玉心里道:看这女子的打扮,不同于中原人,却又有相似之处。

云裳惊慌着进来,叶孤城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下去。那女子见了叶孤城,先是一愣,旋即笑盈盈利利索索地欠了欠身,“原来叶城主也在这里。”

叶孤城道:“郡主何须多礼?”

郡主?黛玉不由一惊。

却听那女子道:“我父王说了,对叶城主要敬重,宁瑶自然听父王的。”

说罢,那女子的目光便绕过叶孤城,欢欣地到花玉楼跟前道:“就知道你在这里。你瞧,上回你说我连针凿都不会,这是我跟江南来的绣娘学了一个月才会的,外头冷,我便想着给你穿上。只寻也寻不着你,我叫了暗卫,又叫了你的侍卫,还问过皇帝哥哥,去了你所有去过的地方,可好不容易才到了这里,见着你的马。”

“你动用了暗卫来跟我?”花玉楼冷冷道。棉袍顺势滑落在地上。

“你……”宁瑶眼中有微光动,半委屈道,“我……只是想……”

“郡主应该在王府中。”花玉楼道,“如此出来,微臣担不起。”

丫鬟忙捡起那棉袍,心疼道:“将军,郡主可真是学了一月有余,熬了好几个夜,才缝好绣……”

“给他做什么?”宁瑶夺过那棉袍,“若不是听皇嫂说你们江南来的人都喜欢水儿似的江南女子,我才不学这劳什子的东西。我们北疆的女子不会绣花,只会骑马射箭,男人去打仗,女人生孩子带孩子,就是要我们跟着去,我们也去得。太后都说过我可以不守宫里的规矩,你说我不懂规矩,我便学规矩;你喜欢江南的,我便换了北疆的衣裳;你要我学诗词歌赋,我便学。我只想多看看你罢了。有何错?”

“微臣担不起郡主青睐。微臣同郡主还只是指婚,尚未成婚,郡主莫要失了规矩的好。”说罢,便拂袖而去。

“六……”宁瑶欲言又止,欲追上却又踯躅止步。

“郡主。”丫鬟抱着那棉袍。宁瑶侧首看了一眼,“罢了,先收着吧。”

陆小凤惊道:“这女子,似不是中原人。”

花满楼道:“她是北疆归降部落的一个公主,她的父亲在本朝战乱时助先帝一战,后死于沙场。先帝念及功臣,便留了她在宫里,由太后抚养。那一战,平南王也立下战功,同部落首领一道。待宁瑶稍稍长大后,皇上便让平南王收了宁瑶做义女。平南王倒是待这个郡主如同亲生女一般。北疆女子不同于中原女子,皆是敢爱敢恨的。宁瑶幼时便跟着皇帝,看皇上和六弟骑马狩猎。只六哥……”花满楼轻轻叹了口气。

黛玉同花盈晗面面相觑,只黛玉却留心瞧了一眼郡主离去的背影,又瞧了一眼叶孤城,紧紧攒紧了袖口。她是平南王府郡主,平南王说对叶城主要敬重;那便是在王府中常见到叶孤城是了。原来这些日子,他一直待在平南王府那里。平南王,那个害的爹爹这般境地之人;平南王世子,那个逼婚议亲,害得林家二度陷入困境之人。他怎会在平南王府?

、第三十六回

天色渐渐灰白了起来;才一会;雪便琉璃了这一方山水天地。

黛玉沿着蜿蜒的长廊徐徐行着;凭栏远眺去。雪雁走了过来。“姑娘;雪越下越大了;这会子怕是回不去了。六公子说,等雪住的时候,马车方能走。”

“我晓得了。”黛玉应了一声。

雪雁叹道:“原还以为六公子被皇上指婚了郡主,夫妻二人倒也能相敬如宾。”

黛玉合了合披风的领口,伸出手去;接落一片从枝头飘下的落雪。“这话你在我这里说说便是了;郡主岂是你我能议论的?”

雪雁自觉失言;“是。”

六瓣的落雪在掌心一瞬融化;幻化成水。黛玉合起了掌心,轻叹了口气,“我倒觉得那个郡主待六公子是一片真心。只他并不领情罢了。”

落雪一点一点覆盖枝头,只露出腊梅星星半点的黄色,远远看去,倒像是白花瓣簇拥着黄蕊。“雪雁,你听,好像有什么声音。”

“嗯,好像是箫声。”雪雁点了点头。

黛玉循声向前走了几步,那洞箫声愈来愈近,只隔着一扇白墙。箫声凄婉,如泣如诉,又似在低低

呢喃。

雀儿从枝头惊起,箫声伴着落雪,滴落在半亩方塘中,回荡在空山深谷里,历久不去。是谁?竟能吹出这样哀婉的箫声,好像有着说不出又道不清的故事。黛玉为这箫声所吸引,竟忘了擎伞,一个人走出了长廊,细细的雪珠沾在睫羽间。

眼前,一丛丛雪梅迎风傲然吐露芳华,雪青色的身影越来越近。那箫声却渐渐止了,空留尾音萦绕在溪畔。黛玉不由一阵失落,将要转身离去。一转身,却看见那个月白色弹墨暗云纹棉袍、身披玄色狐裘斗篷的男子站在自己身后,正微微看着自己。“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黛玉咬了咬唇,微红了脸,“又不知道你在这里。”

叶孤城向前走了几步,一展掌心,一条细细的红线垂下,那头系着的玉在风中微微打着旋儿。黛玉不由一惊,自己那玉什么时候落在了地上,自己竟不知。

叶孤城沉声道:“收好莫要再失了。”

黛玉红着脸,接过那玉,只顾低头食指绕在那红绳,另一手则搅着那玉佩下的穗子。“你在平南王府是吗?”

叶孤城没有做声。

黛玉心头一酸,“你真的是在平南王府?”

“是。”

“原来你离了家里,离了姑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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