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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姜凤-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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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与比一般人多点。后宫这样的地方,有朋友与有敌人是一样危险。
“朱砂,你不妨说说对这些人的看法。”姜蝉随口一问。
朱砂却仍是安静地为她梳着头发:“奴婢愚钝,一时也瞧不出什么。”
自流霜走后,跟在姜蝉身边的便只剩下朱砂。朱砂是个与流霜全然不同的人,不论行事说话皆没有半分重合。
流霜平日里总爱说说笑笑,朱砂则不同,常常缄口不语,事情却是做得极好,有时只要姜蝉一个眼神便可会意。
姜蝉也不恼,知道了朱砂的性格也便早知道会有这样的回答,这么一问纯属随口。
门外忽然闯进来一个宫人气喘吁吁道:“娘娘,桃夭公主去了。”
姜蝉一下没站稳,好在旁边的朱砂及时扶住她。
姜蝉马上反应过来:“皇上知道了吗?”
“皇上正往驸马府赶去,宁公公派人来请您也一同前往。”
姜蝉马上对朱砂道:“去备轿。”
驸马府门前已经挂上了白色的幡布,站在门口的人皆是一脸哀瑟,见姜蝉到了连忙迎上去:“皇上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大堂里段郁锦就静静地躺着,除去苍白的面容根本看不出来已经没有呼吸。随着姜蝉一步步地接近,好似总能感觉到她的胸口仍有起伏,她的眼睛随时能够睁开。可惜随着一步步地走近,躺在灵床上的那个人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
薛玉就站在她身边,笔挺的身板脸庞已经瘦得只剩下一层面皮,但他见到姜蝉来了的时候还是带着笑容的,一种酸涩无助的笑容,一种往深处看可以看得见千疮百孔的笑。
姜蝉握住他的手。
“玉儿。”
姜蝉轻轻开口唤了他一声。
薛玉含笑点着头:“姐姐来了。”
本有万千安慰的话语要说,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你要保重。”
薛玉紧紧盯着她的眼,过了很久才将目光渐渐散去。
段郁锦的下葬礼定在三日后,整个后宫皆不许着艳色,有位份的几位差不多都参加了葬礼。脸上的妆也尽量往浅了去靠。这种时候争风吃醋勾心斗角最是忌讳,只怕惹得段慕华将其打入冷宫还不肯罢休。
宫里没有正宫娘娘,姜蝉身为最高位便作为皇后站在段慕华身边最近的位子。一套套礼节行下来,光是站着都觉吃不消,但在场没有人敢吭声。
谁不知道段郁锦是段慕华最宠爱的公主?!
夜间,姜蝉要回宫之际拉住薛玉又看了几眼,目光里满满是放心不下。
薛玉却跟她笑笑:“我想再过几日去月滨城。”
月滨城是燕国的边塞之地,上一次薛玉跟随着去的便是那里。
姜蝉心下一片了然。
遇到此番变故任谁也不能一如既往地生活下去,更何况驸马府里满满都是段郁锦生活过的影子。
“向皇上提起了吗?”
薛玉点点头。
“准备何时出发?”
“春天吧。”说罢,薛玉的脸微微扬起,月光洒在他明净无垢的脸庞,美丽得像沙漠里的沙子斜倚在夜光杯下。
姜蝉只好说:“也好。”
尽管不舍,但是又能如何?以前是自己推着他去,现在是上天推着他走远。也许她活该一个人受尽煎熬,活该一个人在生死中沉浮挣扎。
走到现在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失去了多少,只有一些零碎的片段偶尔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忆起,等到醒过来便什么都不记得。往往做的事噩梦还是第一个念起流霜的名字,然而匆忙赶来的却是朱砂睡意惺忪的脸庞,见着她的时候狠狠受了一惊:“娘娘怎么出了这么些汗?”说罢唤来跟进来的小宫女洗好热毛巾给她擦汗。
这个时候姜蝉也只是呆呆坐着,脑子里不知道想些什么,又或者全是空的。
薛玉去往月滨城有将近两年半的时间,偶尔的家书只不过提到一句一切安好。身边的人渐渐远去只让自己觉得夏日也格外寒冷。
门外有人传唤说是苏长使过来请安。
这两年里姜蝉虽说成了后宫中第一人,但却已渐渐不见人。一来是两次小产身体日益虚弱下去,二来实在没有气力再去面对后宫里的争风吃醋。位置已经坐得够高,下面的人不会来犯也没有上面的压着,颐养身心确实令人不那么疲累。
苏清河捧着琵琶走进来,盈盈一拜:“娘娘安好。”
这么多新晋的宫嫔里,唯有苏清河她并不那么排斥。或许因着温淳希的缘故,又或许一个人在深宫里确实寂寞,偶尔有这么一个温润的女子抱着琵琶来请安也是不错的事。
姜蝉随意点点头,身子斜斜地倚在榻上,美目半睁半闭。
“不知娘娘想听点什么?”语气也总是文文弱弱的,像是咬在嘴里的糯米香香软软。
“上回那支甚好。”
知道苏清河的琵琶技艺也是偶然,有一回心血来潮去御花园坐坐便听着乐声,曲调不详却甚是好听。过去看了才知是她在排遣无聊,弹的不过是一首母亲常哼的民谣,连词也是随兴唱出来。于是那一次便成了苏清河常常来浮香殿的契机。
说来也奇怪,像苏清河这样看似软弱又不懂争风吃醋的女子应当很是避讳姜蝉,然而事情却朝着反方向发展。一向不怎么爱说话的她却和姜蝉很聊得来。倒不是常常说话聊天,单单是两个人之间一个弹一个唱便是一种享受。往往弹到动情处,她总会不自觉地嘴角上扬。那并不是一种惊艳的美,好似一朵迎春花子啊冬日里悄然来临,虽说不起眼却叫人感觉到很多温暖。
一曲弹罢,姜蝉往往感觉很是惬意,通常是听着乐声便睡着了。今天却没有,想是昨晚睡得早的缘故。
段慕华虽还是常常来浮香殿,但毕竟宫里的妃嫔多起来了,他的时间也并非姜蝉专享,往往吃过午膳或者晚膳便去其他妃嫔那儿夜宿了。姜蝉曾经悄悄问过弈离自己还可不可能受孕,弈离只是看着她,不点头也不摇头。其实姜蝉已经明白,先是被毒药伤了身子,又是两次小产,这样的身子怎么可能还能做母亲?段慕华想来也知道这一点,朝中大臣们为龙嗣又是一番接一番地觐见,段慕华再霸道都不可能置之不理。好在这两年燕国没有出什么大事,段慕华也不必醉心于朝政,现下已经多了一位皇子和一位公主。
想着想着,苏清河的声音传入耳朵:“昨日下过雨,今个儿起来芙蕖池那块儿好闻得很,娘娘要不要去看看?”





85

85、新人进宫 。。。 
 
 
朱砂也在一旁附和:“娘娘连着几日没有出门了,或者去走一走也好。”
姜蝉想了一会,道:“也好。”
穿了一身春衣,也省得修饰便出了门。
到了芙蕖池那儿才发现苏清河说得确实没错。初夏的日子,荷花有大半都开了,没有开的也落得花骨朵般可爱的模样。昨日雨疏风骤,池里阵阵清香飘到姜蝉鼻间,忍不住眯起眼睛安静地享受一回。
“便知娘娘会喜欢。”
苏清河说话的模样眼里放着光,好似一个孩子做了一件好事使得大人开心仰着脸要讨点甜头。
姜蝉也跟着笑笑,褪下手上的玉镯放在她手心里。
苏清河马上变了脸色,连连摇头把玉镯推回姜蝉手里:“嫔妾只是想叫娘娘开心,不是要讨赏。”
姜蝉道:“我也只是单纯想送件礼物给妹妹。”
苏清河瞪大了眼睛看着姜蝉,模样与她平日里冰美人的称号一点不相像。过了一会才渐渐绽开一个笑容:“谢谢姐姐。”
姜蝉正要继续赏花,近处传来一个声音:“给娘娘请安。”
转过身去原来是楚长使。
楚长使闺名楚飞菱,与苏清河一同进的宫。能进宫服侍段慕华的女子容貌皆是最好的,这个楚飞菱虽说也算得上美人,但却长得让姜蝉心生厌恶。世上就是有这种人,尽管别人皆说她生得漂亮,偏偏就是不合你的眼缘。
她身上着的一套粉红色调衣裳,正好与苏清河的淡绿衣装形成鲜明对比。
她的目光在移开姜蝉身上之后飘到了苏清河身上一会,目光里有厌恶也有不屑。看来这两个人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苏清河见了她也没有过多的表示,连稍稍的礼节也没有一个。那边的楚飞菱也是一样的情况,只是在目光扫过她手里那只玉镯的时候稍稍暗了一下。
“许久未见娘娘嫔妾心中好生挂念。”
听到这样虚伪的话,姜蝉也只是不动声色地笑笑:“长使却是愈发光彩照人了。”
看得出姜蝉并不想与自己多说什么,楚飞菱有些愤恨地瞪了苏清河一眼,却还是不肯放弃。姜蝉虽不是皇后却拥有比皇后更高的权力和地位,最重要的整个燕国都知道段慕华最爱的女人只有姜蝉一个而已。拥有一个帝皇的爱便相当于拥有了全世界。
“娘娘才是美丽依旧,看得嫔妾好生惭愧。”
姜蝉正要说什么,对岸传来一阵骚动,看过去是一个美貌女子正要吵嚷着不知要干嘛。
姜蝉从不知宫里还有这样一个令人惊艳的女子存在。
似是看出姜蝉的疑惑,楚飞菱借势走上来将苏清河挤到一边献媚般说:“那是前个儿刚进宫的胡姬,听说妖媚得很,引得皇上整夜整夜宿在朝露殿里。”
原来是个胡姬,难怪样貌看上去稍稍与旁人不同,透着一股犀利野性的美感。看她说起话来生机勃勃的模样,难怪段慕华会喜欢,难怪会安排住在从前戚虞住过的地方。
男人总爱征服一些带着野性难驯味道的女人借此来证明自己的魅力。
看着姜蝉不可置否的表情,楚飞菱又凑上来道:“看样子是要摘池子里的荷花呢,也不瞧瞧娘娘正在赏着有她撒野的份儿?”
姜蝉这时正好对上了对岸那名胡姬看过来的目光一时兴起道:“过去看看。”
楚飞菱洋洋得意地瞥了被她挤到一边的苏清河跟上姜蝉的步子走到对岸。
走过去才发现这名胡姬竟然没有穿鞋子,光着脚就满后宫地走。
她见到姜蝉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疑惑地看着她。
“你很漂亮,我从没见过你。”她说,说的是流利的汉语,光从说话这儿看丝毫看不出她是个胡人。
身边的宫人忙拉着她道:“这位是昭仪娘娘,快请安。”
却见她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你就是昭仪娘娘,怪不得。”
她身边的宫人见她不但不下跪反而语气没有丝毫尊敬地与姜蝉对起话来,吓得要死,连连拉着她的衣襟。
“怪不得什么?”姜蝉问。
她甩开拉着她的宫人的手道:“我虽然不是燕国人却在进宫前听说过你的美貌,天下无双。”
姜蝉觉得好笑,眼前这名女子便丝毫没有一点畏惧之心吗?她既然知道我是谁,为什么连敬语和自谦都不带就贸然说话?
身后的楚飞菱走上指着她道:“大胆胡姬,见到昭仪娘娘还不下跪?”
她却只是不屑地瞥了楚飞菱一眼:“你是谁?连昭仪都没有说话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话语里一股傲气,甚至不把姜蝉放在眼里。
姜蝉拦下楚飞菱作势要冲过去的动作,然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回答:“李墨含。”
姜蝉本以为会听到一个奇怪的发音,听说胡人的名字与他们的名字是不太一样的。
她像是读懂姜蝉所想道:“我的汉文名字是李墨含。”
“你还有其他名字?”姜蝉问。
李墨含愣了一下像是陷入了沉思,然后摇摇头:“我只有这一个名字。”
看来是自小培养起来要送到中土。
“他们说只有你同意我才能摘这些花。”
话里的意思是要姜蝉同意她摘花。
“你为何要摘这些荷花?”对于她的直呼姜蝉也不在意。
她看了看花又看了看姜蝉:“因为这些花很漂亮,我很喜欢想把它们带回住的地方。”
“若带回朝露殿,它们很快就会死去。难道你喜欢一个人也会这样对他?”姜蝉反问。
李墨含盯着她,皱紧眉头,想了很久才道:“那我该怎么做才算真的喜欢?”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姜蝉。
“让它们开成最美的模样。”姜蝉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离开。
李墨含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似是若有所思。
当晚,段慕华驾临浮香殿。
知道姜蝉畏寒,于是整夜抱着她,连她的玉足也总是放在怀里煨暖了。
“今儿个你和李墨含见面了?”段慕华问。
姜蝉点点头,笑了一笑:“怎么?金屋藏娇,不愿让我见到她?”
“不过一个胡姬,怎么配?”又吻着姜蝉的额头,“你这里才是金屋藏娇。只是她的脾气朕怕冲撞了你。”
“我倒觉得很好,不必带着面具生活。”
段慕华闻言又将姜蝉搂得更紧嘴里喃喃道:“对不起,让你受委屈。”
姜蝉用脸蹭了蹭他粗糙的手掌:“除非有一日你不爱我,否则我决不让自己受委屈。”
段慕华笑着道:“朕必定将你一辈子绑在怀里。”
“只是不知玉儿怎么样了。”姜蝉的语气忽然低垂下来。
“有傅清原照料着,没事的。”
姜蝉转过身面对着段慕华,眼神里有疑惑。
傅清原?他也去了月滨城?
段慕华也惊讶:“朕还以为薛玉给你的家书上写了。傅清原在月滨城已经有半年了,有他在你大可放心。”
姜蝉不是没有听闻过傅清原的事情,从安南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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