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止步-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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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不少人着迷于她优雅古典的容貌,经常送花和情书给她。
她身穿白色缎子旗袍,裙摆绣着淡色红梅,乌黑的长发用白玉发簪挽起,露出皎白纤雅的颈子。
不知情的人猛然见了,还以为自己进入了时光隧道,见着了哪家的名门闺女?哪晓得这里是繁华台北市区、某条巷弄内的服饰店——梧桐坊。
仔细一看,扎辫女孩身上穿着的鹅黄绸缎衫裤,和伏案女子身上的白缎旗袍,都是现代重新设计过的,修正了传统古服原有的缺点,按照现代人兼具美观、舒适与简便的需求,重新改良过了。
而这些极富古代韵味的中国服饰,都是出于这个名叫丁梧桐的女子之手。
丁梧桐是服装设计系毕业的专业设计师,在大家争相追逐巴黎米兰时尚流行的时候,她却只专情于优雅古典的中国服饰,毕业作品就是一袭让大家看了忘却自己身在何处的雅致清装。
因此毕业之后,她开始设计一些传统服饰,并制成成品在网路上贩卖,得到相当不错的回响,后来她存够了资金,索性找了间店面,以稳固的方式经营自己的事业。
“梧桐姐,外头来了几位客人,其中有一位先生,说是你的教授。”身穿鹅黄衣裳的女孩,眨着大眼说道。
她名叫罗郁苹,是梧桐坊的员工兼半个学徒。
一开始,她心醉丁梧桐的设计,因此慕名而来,坚持在店里打杂,还说不领薪水也没关系。丁梧桐见她真的有心,便留她下来在店里帮忙,慢慢地教她一些设计的概念。
“我的教授?啊,是徐教授。”丁梧桐马上联想到是谁,连忙起身赶到前头的店面。
“徐教授!”她到了店里一看,果然是大学时代最照顾她的徐梓聪教授。
“梧桐,近来如何?生意还好吧?”已年届五十、双鬓泛白的徐梓聪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
打从学生时代起,丁梧桐就是他最欣赏疼爱的学生,得到他不少关照,而她也没令他失望,毕业后自创品牌,以典雅独特的传统服饰,在欧美日三国鼎立的时装界挣得一片天,令人激赏的优异表现,也为他赢了不少面子。
“承蒙您的照顾,客源还算稳定,而且您又经常介绍客人来。”丁梧桐真的非常感激他。
“哈哈哈,今天我又要照顾你的生意了!这两位可是非常难得的贵客喔。”徐梓聪介绍身旁两位打扮贵气入时的女人给丁梧桐认识。
他指着其中年纪较大、但保养良好的贵妇道:“这位你应该认得吧?她是国鼎企业负责人林世昌的夫人苏美云女士,经常接受媒体采访报导,算是台湾知名的人物。”
林世昌是商界举足轻重的大老板,而他的妻子苏美云则活跃于各个公开场合,近几年更为了慈善事业奔走忙碌。丁梧桐并非井底之蛙,当然认得这样的大人物。
她浅浅微笑,恭敬但不谄媚地朝苏美云点头致意。“苏女士地位崇高,又热心公益,我当然认得她。”
“至于这一位,是林总裁和苏女士的爱女,林瑾瑄小姐,这两年她也跟着母亲从事公益活动,母女俩一样为善不落人后。”徐梓聪转而介绍另一位大约二十出头的俏丽美女。
“你好。”丁梧桐同样报以微笑,态度温婉柔和,不卑不亢。
“……”林瑾瑄说不出话来,她诧异地睁大眼,上下打量丁梧桐清丽典雅的装扮。
她从来不知道,中国传统服装也能够这么穿,而且给人的感觉这么有韵味,如此与众不同。
望着丁梧桐没有半点彩妆的清新脸庞,她突然觉得自己脸上的妆好像太浓了,还有身上以往最喜爱的名牌服饰也太俗气了,不若对方的白色旗袍那般清雅脱俗。
“梧桐啊,苏女士下个月将在国内举办一场极为盛大的慈善晚会,会中将邀请许多官夫人和企业大老参与盛会。苏女士打算在那天的晚会上,穿着你所设计的旗袍,所以请你帮她设计几套独一无二又别致的晚礼服吧!”徐梓聪呵呵说道。
苏美云也柔声道:“是啊!那些名牌服饰,人人都买得到,一点都不特别,穿久了也会腻。你设计的衣服我看过,真的是优雅又别出心裁。”
“谢谢您的夸赞!”
“丁小姐,就麻烦你帮我设计几款特别的礼服吧!我希望能给大家耳目一新的感觉。”
“当然!我会为您设计几套,或许是改良过的传统旗袍,也或许是融合东方与西方之美的新款礼服,我会慢慢构思一些新颖的造型,不会让您失望的。现在请让我先为您量身吧!”
“好。”苏美云张开双臂让丁梧桐量身。
梧桐仔细量好了身,记下尺寸,正准备收起皮尺时,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林瑾瑄突然开口了。“也请你帮我量身吧!我也想请你帮我设计几套衣服,不一定要华丽,清新高雅也可以。”
女儿的话,让苏美云大感惊讶。
“瑾瑄,你怎么突然想要穿这类的衣服?我本来说要顺便帮你订做几套,你还不愿意呢!”
林瑾瑄红着脸说:“因为我一直以为……以为那是有点年纪的妇人穿的嘛,我不知道原来年轻人穿起来,也……”这么好看。
“呵呵!原来你是看丁小姐穿起来很好看,所以也想穿是吧?”苏美云不禁调侃女儿。
“嗯。”林瑾瑄有点难为情,但是一看到丁梧桐穿着旗袍的样子,她就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很……熟悉?
“那你也顺便帮她量身订做几套吧!费用我会多付点的。”苏美云向来疼爱这个女儿,为她花钱从不眨眼。
“其实金钱不是问题,穿旗袍重要的是身材与气韵。林小姐的身材与气韵都很好,很适合穿这种传统服饰,我会为她设计几款比较年轻的风格。”丁梧桐以轻柔如和风般的声音,淡淡地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苏美云将女儿推向前,让丁梧桐帮她量身。
丁梧桐记下所有尺寸,这才对这两位贵客说:“这样就行了,设计加上剪裁缝制的时间,大约需要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会主动通知你们来试穿,看看有无需要修改的地方。”
“谢谢你了!”
苏美云满意地一笑,和女儿一同离去。当然,作陪的徐教授也跟着告辞了。
丁梧桐亲自送一行人到门口,目送他们离开之后,转头对罗郁苹说:“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店里要麻烦你看顾了。”
罗郁苹听了忍不住发出哀号。“啊——你又要去大陆了?”
“标准答案!”丁梧桐难得露出顽皮的笑脸。“店里的一切,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我——”我哪行啊!
“万一有人想亲自和你谈呢……梧桐姐!”
罗郁苹追在后头哇哇大叫,而丁梧桐呵呵笑着,她的心已经飞到对岸去了。
呵呵!这回,该去拜访哪位老师傅呢?
第二章
上海 浦东
陆家嘴位于浦东新区的黄金地段,与曾经享誉中外的远东金融中心——外滩金融街隔江相望。结合了现代功能、环境、交通、景观、生态、空间艺术等全方位立体化的规划,构成了黄浦江东岸的“金三角”地区。
在陆家嘴,摩天大楼错落有致,商业服务设施与住宅相互配套,上百家中外银行和金融机构,数千家国际大公司、大财团总部和各类公司落户于此,使陆家嘴成为未来浦东和上海最繁荣的中央商务区。
下午三点,房振群走出位于陆家嘴的办公大楼,坐上等候在门前的黑色高级轿车,车内立即传来一道欣喜的惊呼声。
“你果然没让我等!”
“我说过,只要我心甘情愿,就不会让你等。”房振群懒懒地瞥了舒纶一眼,毫不愧疚自己过去的“恶行劣迹”。
“你真是……”舒纶忍耐地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脏话吞进去。
“你说的那栋房子在哪里?”房振群不理会他气闷的脸,径自问道。
“就在黄浦区,距离着名的观光胜地豫园不远。”提到古宅,舒纶立即双眼一亮。“那栋宅院啊,真是我见过最棒的房子……”
他话匣子一打开,又没完没了,此时天空开始飘起了蒙蒙细雨。
当车子终于到达那栋古宅的大门前方时,房屋仲介商早已在大门前等候了。
“房先生是吧?”仲介商上前打开车门,恭敬地哈腰鞠躬。“我叫刘均,替一位大老板代售这栋古宅,请您里边看看。”
“嗯。”房振群淡淡颔首,长腿跨出车外,玻鹧郏妥叛逃昝擅傻陌孜恚蛄孔疟宦桃裾诒蔚耐ピ啊�
这里……怎么那么眼熟?他曾经来过吗?
“房先生,请撑伞。”司机从后车厢取出一把黑伞,走过来说道。
“嗯。”房振群被古宅异常的熟悉感所惑,下意识接过伞,像被神奇黑洞吸引似的,一步步往大门的阶梯走去。
“房先生——”刘均连忙赶到他身边,开始为他做详尽的介绍。“您现在看到的,就是这栋房子的门面,前厅的大门后头,增设了一道具有官家威仪的中门,专为在重大喜庆之日,或贵客光临时开启。旁边近几年开了条车道,往后您的汽车可以直接从车道进出,这庭院呢,占地大概……”
“哎!怎么没人理我?”舒纶委屈地摸摸鼻子,自己乖乖跟在后头。
就是这里!
走进现代重新整修过的雕花大门,被茂密林木包围的华美建筑,正是房振群不只一次在梦中见到的古宅。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房振群生长在廿世纪,拿到了经济与资讯的双学位,接触的全是现代科学,从来不相信怪力乱神那一套。可是——
眼前这栋古宅,与他梦中所见的一模一样,这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您看看前方的宅院,多么气派堂皇。这宅子是典型由东西厢房和两排正房组成的二进四合院,回廊和暖廊连贯其间,十几间正房是卧室,另外还有写字间和客厅,典雅高贵。而这庭园里呐,有形态各异的奇石、假山、流水、池塘还有花园,右边过去是……”
刘均唱戏似的流利介绍,全成了蚊蚋般的嗡嗡噪音,再也传不进他的耳朵里,他的注意力全被这个神奇的地方吸附住了。
“观鱼厅……”
“啊?房先生,您说啥?”刘均总算稍微停止长篇的介绍。
“右边过去,是观鱼厅。”他准确无误地找到方向,沿着石铺的小径,往被几株银杉树挡住视线的庭院右方走去。
“欸?房先生,您怎么知道?真神奇!”刘均先是一愣,随即谄媚地奉承道:“您一定对中国古建筑很有研究吧?您真是博学多闻哪!没错没错,右边的确就是观鱼厅。”
舒纶古怪地看了房振群一眼,据他所知,这位老友别说什么古建筑了,连古诗古词,他都没什么兴趣读。
不过,他怎么知道右边是观鱼厅?舒纶纳闷地跟过去。
穿过深幽的庭园,走进一座花瓶形状的拱门,里头别有洞天,长龙般横亘于池畔的回廊,连房穿屋,曲径通幽,壮阔精致之美,令人惊叹。
房振群喃喃自语,独自走在最前头。
“这就是九曲回廊吧?沿着回廊往左走,就是轿厅……过了轿厅是书斋……”
房振群宛如走在自己家中般熟稔,对于宅院里的建筑如数家珍。
刘均听到他的喃喃自语,惊骇得忘了前进。
“房先生!老实说,是不是早有人告诉过您了?如果是的话,您大可告诉我一声,那我介绍起来就更方便了。”
“不,并没有人告诉过我。”房振群回头说道。
“可是——您怎么知道这些呢?”要不是他的专责就是卖这栋宅子,他哪里晓得九曲回廊在哪儿?轿厅、观鱼厅又在哪儿?
“我曾经梦见过。”房振群淡淡解释,转回头又继续走。
“曾经梦见过?!”刘均一听,吓得连冷汗都滴下来了。
难道是他灵魂出窍跑来游览?还是……活见鬼了?
他想卖房子,想跟上去说些场面话,鼓动三寸不烂之舌,怂恿他买下来,然而他的双腿像被钢钉钉在石地上似的,怎么也动不了。
身为大宅的仲介,他当然知道这座宅子有多——阴。
他从来不敢告诉看房子的客人,这栋宅子并非一座荫子旺孙的好宅院,上海人都传言,它被诅咒了,更有算命师一口断定它是阴宅。
虽然没有人在里头撞见过鬼怪,不过很玄的是——过去历任主人,凡是住进来的,没几任有好下场。不是突然死了爹娘,就是骤然痛失爱子,或是无缘无故跌断腿,或者是莫名其妙生大病。
久而久之,这是阴宅的传言便不胫而走,多亏舒纶和房振群都不是道地的上海人,否则恐怕连踏都不愿意踏进来。
正因为如此,这么精致壮阔的宅院,才会一再转手卖人,价格也愈来愈低廉。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