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成功-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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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屋采三层建筑,前方的花圃看得出来有人长年照料,许多叫不出名的花朵团簇绽放。
单薇雅不自觉脚步放轻,沿着花圃中间的白色石板小径走到门前,按下之前拿到的安全密码,插入特殊造型的钥匙,嚓的一声,迎面而来的是一抹淡淡木头香气。
屋内装潢是纯美国风,进门前方是通往二楼的木梯,而木梯旁有条长廊,长廊左侧的门推开后是偌大的客厅,整理得有条不紊,而且还有一面摆满书的书墙。
“天啊……”单薇雅无法压抑滚出舌尖的惊诧,细细抚上那些原文书籍,客厅里有着简单的六人座沙发,右前方则是可以充当聊天室的小隔间,摆饰并不奢华,前卫中带着利落的风格。
她原本还担心会来到什么可怕的住所,看来屋主有着某种程度上的洁癖,而且喜欢看书,还是非常艰涩难嚼的书。
走到茶几前,上头摆着一迭书,书旁压着一张纸,她凑近一瞧,只见上头写着——
学妹,这些书你绝对派得上用场,尽管拿去用。你可以挑选任何一间房住下,也可以在屋里自由走动,冰箱里的食材随你使用,只要记住,保持整齐清洁。
季成灏
“学妹?”她低喃着,秀眉微微攒起。“季成灏?”
闭上眼,用名字在记忆中搜寻,下一秒,她突地张开眼,失声惊呼,“不会吧!学长”
这是一个很难忘的名字。
这个风靡全校的天才学长,是她的直系学长,她认识他这个人,但是从未深交聊过,毕竟她念大一时,他已经是研一生,虽然偶尔会回系上走动,但也只是点点头打招呼的交情。
在系上,他的名字几乎和神划上等号,尤其他在念研究所时提出的问题,考倒所有教授,论文更是吓呆国内无数学者博士,学弟妹通常只敢远远地看他,哪可能有勇气和他攀谈几句?
如果不是现在又看见这个名字,这三个字早已完全隔除在她的生命中。
她充满诧异的参观屋子,走到厨房,随手打开冰箱,想看看有没有水喝,一打开又被满满的食材吓到。
“天啊,怎么会这么巧?都是我喜欢的食材和饮料……”可做成色拉的食材,还有已经清洗处理过的生鸡腿一整盒,还有摆满一扇门的瓶装葡萄汁……“看来,学长的喜好跟我满像的嘛。”
抓起瓶装葡萄汁倒了一杯再踅回客厅沙发,坐在沙发上,她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没两下便顿住。
怪了,他怎会对她这么好,还特地帮她找齐受训主题的数据书?
她跟他……不熟吧
不解地蹙起眉,书页快速翻过时,滑落了一张纸,她拾起一看,眉间的折拧得更深。
“这是什么鬼?”
约莫A4一半大小的纸张上头,有着疑似幼儿园小朋友的画作,圆圆的脸,圆圆的眼,几根毛充当头发……难道说学长结婚了,这是他小朋友的杰作?
不对吧,依学长的年纪,应该没有幼儿园级的小朋友。况且,他要是结婚了,怎么不见他的太太?
她垂眼看着糟透了的画作,却压不下好奇心。
这究竟是谁画的?
台湾。
凌晨一点,季成灏拖着行李箱,在大楼管理处核对身分后,接过预留的钥匙上楼。电梯在七楼打开,他跨出向右拐,看着那扇铝制门,确定上头号码无误后,掏出钥匙打开。
门开的瞬间,扑鼻的是女孩特有的清淡香气,教他不由微挑浓黑的眉,笑意在唇角浅挂。
过了玄关,他打量着暂时住所。两厅两房两卫浴,屋内采光不错,动线极佳,摆设品味还不赖,也没太多累赘饰品,看得出屋主有着严谨和不太懂得享受人生的一面。
这和他记忆中的学妹单薇雅,似乎有些不大一样。
走向客厅,瞥见沙发前的矮几上压着一张纸,他懒懒的坐到沙发上,抽过字条。
您好,我是单薇雅,很欢迎您来到这里,这屋里的所有物品您都能随意使用,唯有挂上牌子的那间房间请勿进入,谢谢,愿您在台湾的工作顺心如意。
季成灏窝在柔软的沙发里,看着那娟秀的字体,柔软的语言,打从内心愉快起来。
他已经有多久没见到她了?
一年多前,他受邀回母校演讲,和站在公车站牌底下哭泣的她擦身而过,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记忆中的她,总是笑脸迎人,热情洋溢,活力四射,在校园也是个风头挺健的风云人物,所以他意外地记住了她。
她的笑,带着可怕的传染力,总会让人跟着微笑,而最令他印象深刻的是,当她大笑时,会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理该甜美,但她却总是笑得豪爽。
那天,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哭,哭得非常压抑,而且是在公共场合,所以忍不住多看一眼,但就因为那片刻的迟疑,竟遇上了该死的车祸。
一辆酒驾的车子直直驶来,还在哭泣的她竟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反射性地推开他,自己则在他眼前被撞飞,然后像是破布娃娃般地躺在地上。
这一场车祸,让他尝尽了以往不曾尝过的酸甜苦辣,让他的心里烙下了“单薇雅”这个人,想起她时,便隐隐作痛。
握紧了手上的字条,他拉起行李箱,决定先到客房好好睡上一觉。
时差令他万分疲惫,连澡也没洗,他半裸着身,快速地沉进梦乡。
突然,一阵诡异的声响惊醒了他。
从一开始的哔哔低鸣,慢慢变成呜咿呜咿的刺耳救护车鸣笛声,终于把他逼得离开柔软的枕头。
“搞什么鬼”他不悦地低吼着,抹了抹脸,深邃的黑眸微玻В荷逼�
坐在床畔,他甩了甩头,才发现原来天色早已经亮了,而这声音……根本就像极了闹钟的声音!
他恼火地走到客厅,确定时间是早上六点,闹钟的声音则是从那间不得进入的房间传出。
“该死!人都跑到美国了,开着闹钟是故意整人吗?”他瞪着门板,确定房门上锁,听见声音愈来愈紧急,搞得他更加心浮气躁,时差带来的疲惫感在瞬间涌现,教他想也不想地一脚踹上门板。
砰的一声——门板随即朝内退开,但似乎撞到什么东西,立刻又反弹过来。
季成灏眼捷手快地挡住门,一脚跨进房内,还没寻找到闹钟,便已经被眼前疑似垃圾场的盛大场面慑住。
这是一间房间,一个大学刚毕业一年的女孩房间,坪数约莫六坪,不算太小,而她,到底是怎么把这里塞到面目全非的
放眼所及,地上、床上、桌上、架上,全都是满满的书籍杂志和衣服、裤子、套装,甚至还有鞋子、杯子!
“太扯了吧!”他完全无法忍受这么令人难耐的空间,要不是闹钟还在鬼叫,他完全没意愿踏进这个鬼地方。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有点像是在垃圾场寻找失物的人,以脚掀开覆在地上的外套,用指尖拿开罩在书桌上的裤袜,找了好一会,总算在床边找到被杂志掩埋的闹钟,但是,没有开关。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瞪着哆啦A梦造型的闹钟,发现它的头顶似乎少了一样东西,然后很快察觉这是个懒人闹钟,要是没有把它头上的东西找回来,这该死的闹钟是不会闭嘴的,既然如此——
匡啷一声,哆啦A梦碎成片,残骸散落在地板上。
肇事者季成灏看也不看一眼,再次回到客房睡他的回笼觉,不忘提醒自己,等他睡醒,他一定会好好致电,跟他惦念很久的学妹道、歉!
凌晨三点钟,曼哈顿高级住宅区,某栋房舍家中的电话不断鸣唱着,硬是把睡昏的单薇雅从梦中挖醒。
“不会吧……”她无力地趴在软绵绵的床上,一头乌亮鬈发披散在雪白床单上,随着她的挣扎摆动着波浪般的光泽。
她抬眼看了下手表,时间是凌晨三点,她有股冲动想要问候来电者的母亲。
“拜托,三点耶!”火大地坐起身,不着妆的脸蛋清雅秀气,少了几分彩妆撑起的世故。
搞什么她十二点才就寝,三点就被吵醒,再加上有时差问题,现在的她,只想杀人。
她怒气腾腾的快步冲到楼下,带着火气要接起电话时,突地收手。“不对,差点忘了,这又不是我家。”
在缩回手的瞬间,电话铃声也停住了,可正当她准备回楼上卧房时,铃声又像是催魂般地再度响起,她不禁回头瞪着电话。
该接吗?
好像不太妥当,毕竟这是私人电话。可是,已经凌晨三点了,要是继续响下去,不知道会不会吵到邻居……
于是,她没有多想地抓起电话。“Hello?Hello……喂?”英文没回应,她连中文都搬上来问了,可那头还是半点回应都没有。
不会吧,恶作剧电话吗?
她扬起秀眉忖着,突地听见话筒里传来低沉好听的笑声。
“……学妹,我有说你可以接我的电话吗?”
顿了半晌,她才回神。“学长”
“好久不见,学妹。”
“……学长,你三更半夜来电,就是要跟我打招呼?”这种时间打来,只会让她觉得他是来找碴的。
“你认为呢?”
单薇雅闭了闭眼,生气又没辙。“……学长,这么晚了,有事吗?”
这个学长在校时是出了名的毒舌,说起话来总是口无遮拦,嘲讽意味十足,偶尔还会拐着弯整人,要是心脏弱一点的,通常会被他批到口吐白沫,当场昏厥。
“哪里晚了?我这里早得很。”
“……”学长除了毒舌还相当自我……算了,天才少见,骄恣狂妄点,都算正常。“有事吗?”
“对了,我要告诉你,不要接我房子里的电话。”
“……”她瞪着话筒。那你是打来干么的?
“还有——”
“学长,我发誓再也不会接你的电话,也麻烦你,要是没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不要挑凌晨三点打电话来,好吗?”他嘴贱,她也不是软柿子,真惹恼她,她也是会以牙还牙的。
“对了,有一件事,不知道严不严重。”
抓着电话,单薇雅沿着贴墙矮柜坐到地板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现在是怎样,三更半夜找她聊天?他们有没有这么熟啊?
“那倒也是,我就直说了,你房间的门,被我一脚踹破了。”
半夜被吵醒,脑袋不是很中用,但单薇雅还是隐约觉得听到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为什么”
“因为你的闹钟太吵,房门又上锁,为了关掉你的闹钟,所以我非常逼不得已地踹了你的门。”
听起来一点都没有逼不得已的口气!她在内心暗骂着,却不敢说出口,毕竟出门前没有把闹钟关掉,确实是她的错,只是——
她的闹钟一向设定在六点,如果是六点把他吵醒,他应该要马上致电给她才是,为什么要拖到现在?
“对了,学妹,你什么时候搬到垃圾场了,怎么没告诉我一声?”
“我哪有——”她蓦地顿住,想起他踹破她的房门,一定看见了房内来不及整理的一切……
可是、可是他干么这样说话?她不是不整理,只是没时间,跑业务是很忙的好不好!
要知道客房、客厅、厨房之所以能见人,都是她牺牲睡眠整理的耶。
“害我以为踹开门就直通垃圾场,吓到我了。”
季成灏轻滑的嗓音裹着明显的讥笑,这已经算非常节制了,面对她时,他总是手下留情。
单薇雅小手覆着发烫的脸,吐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可恶,她已经羞愧得很想去死了,还这样落井下石!
“对了,还有一件事。”声音很刻意地拖慢,听她依旧没反应,他才懒懒地说:“你的闹钟被我砸了。”
覆脸的小手滑落,她瞪着正前方的茶几,一股怒气迅速成形。“……为什么?”疑问的声音有点发颤。
那个哆啦A梦的闹钟从她投入工作以来就陪伴她至今,是她生活必备良品,他居然把它给砸了?有没有这么恶劣啊!
“因为太吵了,关不掉,我真的是没办法。”
“你要去找它的竹蜻蜒啊!”太过份了,居然刚住进她家,就踹破她的房门,砸烂她的闹钟!
“抱歉,我没看到什么竹靖蜒,因为地上垃圾太多,我没办法再定深一点,这一点还请你多加包涵,不过我会赔——”又挖苦她?很好!
“学、长!谢谢你特地提供书给我,但是能不能请教你,夹在书里头的西作,是不是你家小朋友画的?”这一次不等对方把话说完,单薇雅就先发制人的抢白。
她逛过屋子,确定房子里只有住着他,所以那张幼稚园级的画作,绝对出自他的手。
“……谁允许你看那张画的?”哈哈!果然是他画的。
听出他咬牙切齿的低沉口吻,她笑得水眸徽眯。
“学长,是你夹在书里头,我翻书时一定会看到。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