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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征服-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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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小金鱼的陪伴,她多了些浅浅的笑容。
  而后,他再度离开,她周而复始地持续等待。
  在三月初春的季节。
  接近用餐时间,徐靖轩瞥向隔壁桌位文风不动的身影,开口问:“湘君,不去吃饭吗?在等爱心便当?”那个男人有时候会替她送午餐来。
  “他没有厨艺天分,可能是在家里闲得慌,就翻我的食谱依样画葫芦。”她曾经笑着这么说。
  问她味道怎样?她说SOS。而已,攀不上美味的等级,但也不会难吃得太离谱就是了。
  可是她每次吃的时候,唇畔都会有很深的笑意,谁都看得出来,她有多爱那个男人。“他上个月出国了,这次好像去埃及吧。”她抬起头回答。“你去吃吧,我没什么胃口。”原来是她家摄影师又去流浪了,难怪她食不知昧。
  “那要不要我帮你带点什么回来?”徐靖轩打量她一下。“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不要再节食了。”
  “我又没减肥。”就真的吃不下。“不然你帮我带瓶酸奶好了。”
  徐靖轩想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自己烤的饼干。“先吃这个。”
  阮湘君瞟他一眼。“你怎么抽屉随时都有食物啊?”
  “以前的女朋友喜欢吃,为她学的。”后来恋情吹了,自己却仿佛被制约,再也戒不掉做这些小零嘴的习惯,即使心里明明清楚吃它的人已经不在了……
  “真是好男人。”她笑说。
  “听起来颇像被发卡的高危险族群。”据说有种卡就叫好人卡,而“你是好男人”的下一句标准台词则是“可惜我们不适合”。
  “别闹了你。”她笑推他一把,起身要去倒水,冷不防地视线一阵昏暗,几乎站不住脚。
  “还好吧?”徐靖轩及时扶住她。“我看你真的请假回去休息比较好。”她一手扶着他的肩,等待晕眩感过去,才勉强开口。“不用吧,都快月底底了。”请假,全勤就没了。
  “你呀,有个名气那么响亮的摄影师男友,还那么拚干么?换作别人早辞职回家让他养了。”她苦笑。“我不想靠他。一旦依靠,就会让自己软弱,绊住他的步伐,她不想看见他困扰为难的模样。
  因为她的坚持,假是没请,不过下了班还是让徐靖轩硬押去医院。
  等在看诊室外,看她走出来时一脸茫然,像是受到极大的惊吓尚未回神,他心里就有了底。
  “有了吗?”她愕然。“你怎么——”
  “这种情况,我在我前女友身上也见过,对这种事情比较敏感。”不一定每个女人怀孕都会孕吐的,也有可能是食欲不振、贫血、饮食习惯改变,他记得她从不暍酸奶的,说像发酸的鲜奶。
  她怔然,说不出话来。
  徐靖轩送她回去,一路上,两人始终沉默。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留下这句话,他转身离开。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该怎么办,她完全没有主张,以翔还定不下来,她原想再等几年,怀孕的意外将她整个步调都打乱了。
  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她该不该对以翔说?
  隔日上班时,徐靖轩一看她眼下的暗影,便知她一夜无眠。“想清楚了吗?”她摇头,神情满是迷惘。“他不应该这时候来……”以翔连爱情都不敢要,何况是孩子这么重的责任与负担。
  “你昨天说,你前女友怀孕,后来你怎么处理?”
  “我吗?那时才二十岁,年纪太轻,无法承担责任,就要求她拿掉了。”
  “啊——”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她意外地轻呼。
  徐靖轩瞥了她一眼。“我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天,她从手术室里出来,脸色跟医院的墙几乎一样,自得没有血色。那一刻,我突然很厌恶自己。我们当时虽然是相爱的,但扼杀一条生命!尤其是我和她共同给的生命,那样的阴影和疙瘩一直存在我们之间,谁都没有办法假装没发生过,导致我们最后走向分手一途。”他停了下,深深凝视她。“我后来常常在想,如果让我再重新选择一次,我会要她生下来。就算大学没毕业又怎样?时机不允许又怎样?那是自己深爱的女人为我孕育的生命,保留住他,付出一点代价难道不值得吗?不要再说那种话,没有什么生命是不应该来的。”他说的一字一句,重重敲击在她心房,她豁然开朗——
  “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当日,她发了封E…mail给他。
  想了很久,只写下一句:
  有急事相告,请速与我联络。
  她不晓得他如今人在哪里,电话也拨不通,但她实在没有办法对着冷冰冰的计算机屏幕说这件事,她希望可以亲口告诉他,无论是何反应,她希望在第一时间接收到他最真实的情绪,而不是沈淀修饰过后的字句。
  第7章(1)
  由睡梦中醒来,已经快八点了。刚下班好累,在客厅沙发眯一下而已,没想到就睡着了。阮湘君坐起身,还在想要怎么打发晚餐,门铃声响了起来。她心脏一跳。
  是以翔吗?电子邮件发出去一个多礼拜了。
  带着莫名的紧张与期待,她起身开了门,是徐靖轩。
  情绪的大起大落,让她一时之间神情空白。
  “刚睡醒吗?表情那么呆滞。”怀孕初期,会嗜睡是正常的。
  门外的徐靖轩拿高手中的便当,补充说明:
  “我猜你应该还没吃晚餐。另外,今晚可不可以再收留我一次?”
  “你家又要装修,没水洗澡了?”
  “不是。我妹找了一堆朋友到家里来开Party,吵翻天了,在那里待一个晚上我会脑神经衰弱。”他贪静,偏偏妹妹个性活泼外向、爱交朋友,有时真的挺伤脑筋的。
  “进来吧!”以翔的房间空着,借住一晚并不困扰。
  打从知道她怀孕后,他偶尔上门探视,她知道他是不放心她一个孕妇独居,不着痕迹地帮着她。
  他对她很好,已经有点超出同事范围了,这让她想起,初到公司时,他也是这样对她关照有加。
  她曾经以为那是追求的意思,并且受之有愧,有一段时间,都在烦恼该怎么向他表示比较好。
  有一回,同事聚餐,笑着问他是不是在追她?
  当时,他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回了句:“我以为我可以——曾经。”当时,她不甚明白。直到这几天,中午和他一起出去用餐,她无意间看到他皮夹里的照片一应该就是他的前女友了。她发现自己与他的前女友有几分神似。
  那时,她忽然有些理解他数年前那句话了。
  他是不是…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个女孩子?
  连相似的女孩子,都能勾动曾经熟悉又酸楚的情怀?
  一个人会将分了手的女友照片随身携带,还放了十多年,要说那只是愧疚,她倒比较倾向子相信他心里仍有那个人,不曾忘情吧!
  所以现在……也是变相的补偿心理吧?
  因为一直懊悔当年的决定,希望她能得以圆满?
  “怀孕的事,你告诉他了吗?”徐靖轩的询问将她拉回现实。他将便当盒放到她面前,知道孕妇胃口不佳,还细心地准备了清淡的菜色。阮湘君摇头。
  “还没联络上他。”徐靖轩皱了皱眉。
  “那接下来的八个月呢?小孩出生时呢?尿布、奶瓶、小孩发烧……这些他都不用负责吗?”老是在最重要的时刻联络不到人,她一个人怎么办?怎么扛得了?
  “我想我可——”
  “不要说你可以,就算你可以自己一个人应付所有的状况,小孩的成长过程难道不需要父亲陪伴吗?他有他的理想,但是他的责任呢?”
  以她对以翔的了解,她知道他会怎么做,但是……用孩子牵制住他,他会不快乐,她怕……时日一久,那样的勉强会累积成怨。
  就像天生该在空中飞翔的鸟儿,硬是以牢笼囚住,只会磨光生命力,她不想看见那样的他。
  又过了一个礼拜,他还是没有消息。
  她开始出现孕吐的症状,每天清晨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好几次都虚弱得站不起来,没有力气去上班。但她还得生活,咬着牙,一个人打理所有的事情。她的食欲愈来愈差,有时一整天吞不进一粒米,吃了也总是吐,体重急速下降。
  这天清晨醒来,整个人头晕目眩,她虚弱得无法下床,不得已,只好打电话到公司请假。
  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床上,比任何时候都要感觉到孤单,多希望这个时候他能在她身边…但是她不能哭,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自己要走这条路,寂寞地爱着,没有人逼她,也不能怨惹。
  “宝宝,我们要有耐心,等爸爸回来,好不好?”她轻抚肚子,温柔轻喃。
  肚子一阵一阵、隐隐地疼痛,她想着得去看个医生,但是要怎么去呢?或许叫个出租车,她应该还有办法走到门口。好渴,先暍点水好了……没关系的,没有人帮她,她就自己去医院。
  没有人照顾,她就自己倒水。
  所以没有关系。
  她下床,眼前一片黑雾,她扶着墙等晕眩戚稍退,谨慎地移动脚步。走到客厅时,双腿一阵虚软,她及时伸手抓住能平衡身体的支撑,耳边听见一个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她跌坐在地面,才留意到被自己扯下来的桌巾……到底摔碎了什么,她已经无心探究,又一波更强烈的疼痛袭来,一颗颗豆大的冷汗逼出额角,她挣扎着,怎么也起不了身。
  好痛……她不断喘息,视线开始一阵昏昏暗暗。
  没关系,一直以来,她什么事都靠自己,不敢让自己在任何方面依赖他,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就不会茫然无措。这次也是一样,她可以自己处理的,真的没关系……她挣扎着爬向客厅茶几,指尖勾到手机,颤抖的手按不稳拨话键,手机自掌心滑落,她再也撑不住,任黑暗吞噬了意识。
  再一次醒来,是在医院。徐靖轩站在病床边,看着她的表情凝重。“是你……送我到医院?”也多亏他这阵子时时上门关照,今天看她没上班,电话打了也没人接,下了班想说绕路过去探视一下,按了半天门铃无人回应,他沿着竹篱笆围起的小庭院绕到屋侧,透过半掩的落地窗帘,见着客厅里的景象,紧急找来锁匠开锁。
  她昏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白色的磁砖拖曳出长长的血迹,他甚至不敢推测,她一个人究竟躺在那里无人理会多久了一他完全无法想象,她当时会有多害怕。送到医院时,她整个人都冰冷失温,脉搏微弱,要再晚一点,他完全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湘君,孩子……没有了。”她身体太虚弱,孩子保不住。
  以为她会哭、会承受不住,但她只是张大眼睛,发不出声音,然后沉默地垂下眼睑。
  她心里一定很痛,从知道怀孕以来,她那么期待这个小生命,每天对着肚子说话,还买了一堆书、婴儿海报、床头音乐当胎教,现在孩子没有了,反应不可能如此平静。
  “湘君,你哭出来没关系。”她摇头。“没了……就是没了……”哭有什么用?她从很早以前,就知道眼泪改变不了什么,再也不哭了。
  “高以翔呢?还是不回来?!”
  “我不知道……”
  “叫他回来!立刻!”他不常动怒的,很多事情,笑一笑就过去了,不必太执着,但是这一刻,他异常地愤怒。
  如果昨天他没去,等到那个男人回来,迎接他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医生以为他是孩子的父亲,把他骂到狗血淋头一“有本事把一个孕妇弄到这么虚弱,是想看一尸两命的悲剧是不是?没办法好好照顾人家,就不要弄大她的肚子!”这番话,真该叫高以翔来听。
  当他在外头逍遥时,有没有想过,湘君可能会需要他、可能也有求助无门的时候?他没有!
  “靖轩,谢谢你,但是…OoO”这是她自己选择的,他从来都没有要她等他,连以翔的父亲都劝她另觅良缘,是她死心眼,自找的,谁也不能怨。
  徐靖轩叹气,长指怜借地轻抚她面颊。“为什么,女人都这么死心眼?”她这模样,让他好像又回到十年前,那个做了错误决定的一天,与女友当时无助苍白的脸容重迭。她当时的表情,十年来,他始终忘不掉。
  “傻也好、死心眼也好,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总之——”他低低叹道:“多珍惜自己一点。”
  在医院待了一个礼拜,回到家里,看着永远空荡荡的房子,她忽然在心底自问:我在做什么?小时候,妈妈问她长大要做什么,她没有远大志向,好纯真地说:“我要嫁给像爸爸一样好的男生。”妈妈没有笑她没志气,反而说:“湘湘好聪明。”
  爸爸是少有的好男人,不抽烟、不喝酒,一下了班就回家,假日带着妻小出游,所有人都说他是标准的恋家好男人。因为看着父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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