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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未曾深爱岂言别-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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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说什么,只道:“进去吧。”
    她点点头,往里面走两步,又停下来看他:“你叫什么?”
    “秦年。”他说。
    她跟着念一遍,最后舌尖从她的齿后擦过,婉转温柔,轻轻笑:“秦年,谢谢你。”她朝他挥挥手后,小步往里面跑。
    家里和她离开之前一样,出去看话剧的人还没回来,她悄悄上楼,快到房间的时候却有人在身后叫她:“傅倾城。”
    她挺直身体,咬着唇转过身,深吸一口气才叫出那两个字:“爸爸。”
    “跟我过来。”他留下一句话就转身走。
    她小步跟上去,连迈步都不敢出声。
    他带着她来到书房,她莫名有些惶恐,书房很大,一套的红木家具,书很多,她微微扫了一眼就不敢再看,站在固定的位置,微微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外婆家里也有个书房,装修得没这么好,也没有那么大,她以前总喜欢在里面找书看,可这里书房那么好,她却不敢多看一眼,大概是她打心底里觉得这不是她的,永远都不会是她的。
    傅强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女儿诚惶诚恐地站在自己面前,甚至连看他一眼都不敢,嘴角微微有些抽动,不禁说:“坐吧。”
    她完全遵守命令,乖乖坐到了一旁的红木沙发里,只做一个边缘,腰背挺得直直的。
    傅强问她:“你母亲什么时候去世的?”
    “我很小的时候,记不得了。大概是四五岁?”她说。
    “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吗?”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傅强等她解释。
    “我还记得照片上的她,听外婆说,我和妈妈长得不像。”她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傅强便叫她抬起头来,看了她许久之后,忽然说:“你的眼睛,和她的很像,不,是一模一样。”傅倾城的身上的确很难找到她母亲的身影,大概是因为女儿像爸爸,她身上很多处都是他的影子,而唯一和她母亲重叠的那部分,就是眼睛。
    眼睛并不是非常大,长长的,眼尾微微的弯向上,水汪汪的,瞪得大大的时候有些懵懂,笑起来却弯成月牙。
    她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一脸懵然的样子。
    傅强将眼神从她脸上移开,许久才说:“刚开始应该会不适应这里,习惯了就好,你外婆把你送来这里,也是为了你好。”
    她默默地点头。
    “这个学期就算了,下个学期一起和阿瑜一起去学校,阿瑜比你小一岁,下学期初三,你跟得上吗?听说你没有去过学校。”
    她很想说在以前虽然没去学校,但是外婆已经请家教教她到高二的课程,但她还是点点头,不愿意多说。
    她这么闷,傅强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便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盒子,叫她过去。
    她站在他的近处,看着他将盒子递过来,她不敢接,他直接放在她的手上:“这是你母亲的,既然你来了,就给你了。”
    她还来不及说什么,他已经冲她摆摆手,让她可以出去了。
    她只能收下,小步出去,最后关门的时候看到她的父亲双手撑着头,微微闭着眼睛,似是很累的样子。
    她咬咬唇,握紧手中的盒子,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盒子里的是一个金戒指,用一串银链串着,傅倾城拿出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然后藏在了行李箱的最角落。
    初到傅家,她自然是睡不好的,倒不是床不好,只是不习惯,翻来覆去都没有睡意,直到天光微微亮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睡得太晚,第二天便起晚了,洗漱好,换号衣服匆匆下楼的时候就看到傅清瑜正坐在沙发里陪着陆萍宜。
    傅清瑜听到声音转头看她:“你醒啦?昨天没有睡好吧,特地没有叫你。饿了吗?李妈留了吃的在厨房,李妈……”她自顾自叫李妈去热吃的。
    傅倾城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来的第一天就起晚,她有些局促,还是傅清瑜带着她坐到了餐桌上:“别这么紧张啦,我又不是坏人,我们是姐妹呀,等会要去医院是吗?我和你一起去吧?”
    她的话刚说完,陆萍宜就道:“阿瑜,你忘记等会要去学琴了?”
    傅清瑜撅着嘴:“妈妈,我不喜欢琴,我可以不学吗?”
    陆萍宜拒绝:“不行。”
    傅清瑜唉声叹气:“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医院啦。”
    傅倾城对傅清瑜这般的热情有些恐惧,不过也能看出她是真心,所以格外感谢她,毕竟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让她觉得她不是那么的不受欢迎。
    吃过后,傅倾城便要去医院看赵青玺,傅清瑜要去学琴,也得出去,两人正好一起,医院近,先到医院。
    傅倾城下来之前,傅清瑜拉了她说话:“青青,妈妈其实不是坏人,你刚来所以她可能没办法适应而已,久了你就能知道她多好了。”
    傅倾城点点头,刚想转身开车门出去,傅清瑜却忽然扑上来抱了她一下,笑嘻嘻的:“谢谢你能来,一直都是我一个人,我很开心能有个姐姐。”
    傅倾城总算走近医院,她直接去了赵青玺的病房,刚刚走进就看到有医生出来,只是那个侧影让她那么熟悉。
    她怔一下,忽然想起那是秦年,没想到他居然是医生。
    她急匆匆追上去,好几次想打招呼,伸出手却喊不出声音。
    走廊不短,已经走到尽头,他终于转弯。
    她落后一步,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想叫住他,不料一转弯,就看到同样穿着白大褂的一个女人正挽着他的胳膊,微仰着头看着他笑,轻声说着什么。
    她的脚步顿住,一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秦年就像是昨晚上对待她那样,揉了揉那个女人的头。
    她看到他唇边浅浅的笑意,和昨晚上她见到的一样。
    原来他有女朋友了。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不可能属于她。
    这是命中注定。
    *





☆、她愿永不复醒【1W1+哦】

    这样的梦简直太过美好。
    梦里,她还是二八年华,带着一身脱不去的稚气和初来乍到的忐忑,就那样猝不及防地遇到了她人生中的第一个意外,美妙,又危险。
    如果可以,她愿意沉浸在那个美好的梦里永不复醒。
    她还能见到赵青玺,丁香是她的好朋友,而秦年,是她心中那个最温暖而又甜蜜的存在。
    可是,永远都不会有这样一个机会,可以重回过去。
    傅倾城开始有模糊的意识的时候,下腹依旧疼得厉害,和当初生晗晗的时候难产简直很难区别,可难产太过久远,久远到她快要忘记那些疼痛,而现在,痛觉明显而又清晰,她终于忍不住呻吟出声,然后便感觉有一只温暖的大手抓住了自己。
    她贪恋那股温暖,像是在黑暗中寻到的唯一光线。
    因为眼前太黑了,黑到让她觉得无比心慌,所以他带来的光,看起来那么的亮。
    耳边是熟悉的声音,焦急又慌乱:“青青,青青……”
    是谁一直在叫她的名字?
    她的手被握得那样紧,稍稍有些疼,但比如下腹的疼,这又算得了什么?
    她想看看是谁一直抓着她,那只手颤抖着,莫名地让她觉得他很恐惧,可她睁不开眼,眼皮重得像是有千斤巨石压着,无论如何都动不了。
    忽然听到有人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然后就是刚刚那个叫着她名字的声音在狂怒:“做什么手术?她究竟怎么了?”
    声音和知觉再度离她远去,耳边嗡嗡响着,那只原本抓着她的手忽然就寻不到了踪迹,她再一次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出入无门。
    秦年,那,是你吗?
    *
    秦年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头快要埋到胸前,他做过那么多手术,救活了那么多人,如今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妻子无助地躺在手术台上。
    原本经历再复杂的手术都不会紧张的他,此刻双手颤抖,甚至连一个最基本的缝合都没有办法做。
    手术的时间很长,他坐了一会儿便站起来到处走,“手术中”三个字依旧亮着灯,他越发急迫,最后竟狠狠地伸手砸向了墙壁,关节上血肉模糊一片。
    他只能继续坐等,压下所有忐忑不安的情绪,耐心地等。
    丁香原本是来通知他有场手术快开始了,可刚刚走近就看到他颤抖的身体和受伤的手,她从未看过他这样失态的样子,心往下沉了沉。
    她没有走过去,而是去拿了些消毒用的生理盐水和碘酒纱布等,这才回来坐到了他身边。
    “秦老师……”她轻声叫。
    秦年没有回答。
    她又叫一声,他依旧没有反应,便直接拿过他的手替他处理伤口。
    他像是终于恢复知觉,微微抬头,看到是丁香,原本想要收回的手才顿住,任由她帮着处理。
    丁香恰好看他一眼,看到他眼中满布的血丝不免倒吸一口气,他原本是就算一夜未眠都能以最好的精神状态呈现在大家眼前的。
    “青青会没事的。”她说,“你别太担心。”
    “她流了很多血……”秦年终于开口说话,嗓子沙哑。
    丁香鼻尖有些发酸,却笑着:“不是说好好手术就行的吗?”
    “我不知道她怀孕了……”秦年喟叹一声,空着的手捂住脸。
    虽然那样实在不好,但丁香那样的羡慕此刻躺在手术室中的傅倾城,羡慕她能得到秦年这么多的关心,而她?一直都只是生活在他影子下的杂草而已。
    “宫外孕本来就该早点做手术,秦老师,那个孩子,原本就不可能生下来。”
    秦年没有说话,整个走廊都寂静无声。
    丁香继续帮他处理伤口,他应该会觉得疼,可却没有半点反应,像是失去了所有知觉。
    手术室忽然传来声响,门打开,有护士出来,又匆匆进去,秦年猛地站起来,走过去:““她现在怎么样?”说这一句话他用尽了力气,还差点咬到舌尖。
    “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说完这句话,她又匆匆进去。
    秦年腿有些发软,差点没有站稳。他不是妇科医生,但也知道宫外孕很危险,而傅倾城又迟迟没有发现,直到大出血才被送到医院。
    初初看到那个浑身是血的她,他甚至不敢直视,他从不怕血,可那个时候,他觉得晕眩,因为她满身的暗红色,就像是浸泡在血里一样,连呼吸都若有似无,她的生命那么脆弱,好像一不小心就会从此再也醒不过来。
    丁香还坐在原位,看着地上那瓶因为他忽然甩手站起来而摔落在地上的碘酒瓶,粉身碎骨,就像是她的心。
    他手上的伤还没有处理好,却这样不管不顾地甩开她走了过去。
    她咬咬唇,蹲下身去将碎片慢慢捡起来,就像这个玻璃瓶再也拼凑不起来,她的心也是。
    她开始死心,为了这段从来都没有终点的爱情,她离乡背井,她失去好友,她没了自我,到头来却依旧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丁香起身的时候,看到一直那么坚强的秦年,因为那句“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肩膀垮得不像话,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精力,只余一个空壳。
    她将碎片扔进垃圾桶,拿纸巾擦了擦,走过去,犹豫许久才说:“她不会有事的。”那么单薄的安慰。
    她原以为他不会回答,不想他的声音幽幽传来:“你没看到她那个样子,呼吸都差点停止了。”
    “没事的,不会有事的。”她只是一再重复这句话。
    他抬头,盯着手术室的门,显得那样无力。
    他救活过那么多人,此时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挣扎在生死边缘。
    他开始后悔很多事情,可后悔有什么用?那都是过去的事情,再也没有办法重来。
    其实没有过多久,但是在他们眼中,却像是过了半个世纪,“手术中”这三个字终于暗下去,他一怔,冲上去,脸色苍白,满眼血丝。
    做手术的医生平时也有过交谈,但是在那之前绝对不知道里面的那个女人是秦年的妻子,原本他也和别人一样以为他们夫妻感情不好,可今天却觉得有些不大可能,如果夫妻感情真的不好,那么秦年又怎么会为了妻子这样着急?
    一句“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让秦年感激到差点热泪盈眶,只是医生接下来的话却不那么动听,“……切除了左侧部分输卵管……当然不会影响生育能力,只是怀孕的机率会下降……”丁香一直站在一侧,看着秦年等着傅倾城的病床推出来,看着他满眼柔情地低头看依旧昏睡的她,看着他脸上充满了内疚和愧意。
    他就这样跟在床边,和傅倾城一起,从她的身边走过去,甚至连看,都没有再看她一眼。
    她扬起头眨眨眼睛,将眼中的泪掩去,然后笑起来,尽管那么艰难,那么虚假,但也并不是做不到。
    她慢慢地跟上去,直到来到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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