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不要离别-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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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可怜的老人家,明明知道他人在哪里,却忙得没时间来烦他的重要原因。
“什么还好?你知不知道,我们不是有钱人家,每分钱都是我辛辛苦苦流血流汗赚来的,怎么可以随便乱丢?”她不介意他花钱,但“丢钱”……不行!
他没听到话中重点,只听到“流血流汗”四个字,就随她之后,从床铺上面跃起。
一样的双膝跪床、一样的腰杆挺直,一样的食指伸向对方。
“你学人家乩童,拿刀和棒子打自己的背、爬刀山、炸油锅,弄得鲜血淋漓?不准、不准,从明天开始换我出门赚钱,你留在家里面,乖乖休养身体。”
他大叫,忘记自己温柔面目,用力翻开她的睡衣,试图从里面找到职业伤害。
昏倒!他在说什么?她的重点是“不能乱丢钱”好不好?!
“你才不是出门赚钱,你是出门卖笑。”想到递名片的花痴,朱洙才想尖叫。
“总强过你出卖身体。”
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得毁伤,他不懂天上神仙为什么要用“神迹”教人受苦,别人受苦就罢了,他绝不准他的朱洙去做这种傻事。
“我什么时候出卖身体?”弓背,怒目相瞪。
吵架通常不具理智,他们从“钱”吵到“花痴”,再吵到“出卖身体”,说的全是不干重点的废话,不过,两人都没停摆的意思。
“你把自己弄得东一洞、西一洞,全身都是坑坑洞洞,有什么好得意?”
她没东一洞、西一洞,更没有全身坑坑洞洞,但来不及解释,她直觉从“得意”两字接口。
“我当然得意,至少我赚钱养家、至少我有能力把你供在家里。”
“同样的事我也可以做,只要我往街头一站,还怕不能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光看到那些女人见你像撞见冰糖蜜饯,气都气死人了,我还没被养得白白胖胖之前,会先死于心脏衰竭。”
突地,当头棒喝,他豁然开朗,理智回笼,开始拊掌大笑。
“我听出来了,你在嫉妒,嫉妒别的女人对我笑、对我献殷勤。”
略胜一筹,他身子微微往后,双手横胸,笑得让人厌恶。
“不应该吗?我是你妻子,她们是外面的野花。”她挺胸,增强气势。
“好,冲着你的嫉妒,我太高兴啦,决定送你一件礼物。”
“一话不说,他拉她离开床铺,朱洙抵死不从,他干脆弯腰把她扛在肩上,大步走向狭小的浴室里。
“做什么?放我下来。”
她尖叫,她捶打他的背,第一次,她发现他高得像巨人。
“不放。”
他笑着拍拍她的屁股,用武力降伏女人,还真有趣。
“浴室太小,两个人没办法挤进去。”她说之以理。
“没问题,我已经节食两天。”
“你为什么节食?”
才一句话,她的注意力又被转移,不再关心窄小拥挤的浴室,她关心起他的肚皮。
“因为你赚钱太少,没办法供我败家。”
七手八脚,他脱去她的衣服,褪下她的内裤,接下来,冲水声、抗议声,他们在浴室里吵吵闹闹,间或几句笑声,让人弄不懂,他们是在吵架,或在增进生活情趣。
他们是最违反常理的夫妻,丈夫因为老婆的照顾有安全感,老婆的嫉妒让老公想送礼物,如果你们也是这类怪夫妻,别担心,世界上有人和你们同一挂,你们绝对不是孤鸟。
他买下两只钻石婚戒,贵得吓人。
朱洙拚死想把戒指脱下还给专柜小姐,他不准,强拉她离开珠宝店,说从今天起,他套住她、她套上他的生命中心点。
他带她拍婚纱,随便约约摄影师,订几组照片,就花掉六万八,够不够狠?难怪这年头年轻人不肯结婚,结婚居然需要这么花费。
当她气得说不出话,一张小脸鼓涨成面龟时,他笑笑把崭新存款簿摆在她面前,里面的数目字是之前的两三倍。
她瞠目结舌,不敢置信地望着上面的阿拉伯数字、就算他是炒股票能手,也无法在短短的两个月中,让币值翻转数倍啊!
他笑着敷衍她,说天底下除了股票,还有种名为乐透的合法性赌博,幸运不须多,一次就够。
她思考他的话,明明不相信,却说不出道理反驳,每件事他都有合理解释,却又处处透露出不合理,那种被耍弄搞鬼的感觉又回来了。
接下来的半天,温柔男人转性,他做主她的思想行为。
乔丰同她回家,拜见岳父母,秀秀两人中指问的昂贵钻戒,说自己已向朱洙求婚。
他的气质雍容高贵,他的态度亲切合宜,很快地,乔丰赢得朱家上下的心,从阿朱父母亲、兄姐弟妹、姑婆姨丈、祖父、曾阿嬷都对他表示莫大欢迎。
朱家爸爸妈妈,别的不重视,最重视的是他的人生运途,翻了他的掌纹,看过他的样貌,确定这男人是大富大贵相,也不问人家的工作事业、不问他的亲戚家人,二话不说,同意婚事。
未入礼堂、未宴客,他征得长辈同意,便带了朱洙出门度蜜月。
一整天,朱洙浑浑噩噩,不说话、不做主,任由他支配两人行程,她看着乔丰,分析再分析,不确定的感觉越来越盛。
“为什么用这种眼光看人?”
他笑笑,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把她揽进怀间。
“我觉得你怪怪的。”
仰头,眼睛是他的眼睛,鼻子是他的鼻子,就是拉着提琴的修长指头,也是她最最喜欢的那十只。
可……那气势、那威严,分明不认识……
“哪里怪?”
他知道她的感觉,因为他骤下决定,决定恢复本性,不再以挑弄她为乐趣,单单她在身边,他的乐趣就细数不尽。
“你和平常不一样,不像个小男人。”
从头顶抓下他的大手,轻描他指间螺纹,五根指头上面都有耶,人家说十个螺是要做皇帝的,说不定他根本不是平凡人。
“你希望我是小男人?你爱小男人胜过大男生?”他问,弯弯的笑纹横过眼圈,此时的他,既成熟又魅感人。
“不是,平常你很温和顺从,今天……”
“我今天发脾气了?”
偷空亲吻她的脸,他爱死她的肌肤感觉,更爱死她全身上下没有人工香味。
“没有,可是态度……”
“强势?”他接口。
他本就是个强势家伙,十几年来,爷爷用尽方式,想他接受汪嘉铃为母亲,可强势的他,岂能容人摆布?
他的父亲妥协了,但他没有,连一分钟都没有妥协过。
说对了,他好强势。
“你没先问我的意见,径自决定婚纱婚礼;你没听我的想法,做主买下贵死人的婚戒;你没事先知会我,就向我的家人提出婚事,你今天做的所有事都……不像平常的你。”像十几年前,目空一切,可恶又可恨的小男生。
“我把哪件事情搞砸了?”
没有吧,他约下全台湾最热门的摄影大师,顺利解决她担心的家人问题,甚至轻易打垮烦了她一整夜的经济问题。
他出手,解决她生活中所有不顺利,嫁给这么好、这么高明的男性,即便强势,又有什么关系?
“你处理得很好,连中乐透那部分也好得不象样,可是……”
“你说过无数个可是,但我听不出哪个‘可是'是重要的。”
点头,她同意他。
“既然不重要,我们别再讨论好不好?”
他又强势了,强势地逼她除去疑惑,强势地转移他不乐意谈的话题。
可她是大女人啊,即使算单纯,起码不愚蠢呀!
“你不只是个街头艺人,对不?”
他笑而不答。聪明,果然是跳级资优生。
“我记得你父亲,他是哲学系数授对不?我也见过你母亲,她是很温柔的女人。”
提到母亲,乔丰的脸色有几分铁青。
“我问到禁忌话题吗?”讷讷地,她坐直身体。
“她去世了,在我到美国念书的第二年。”
“对不起,我不知道……令尊还好吗?”
“他好得很。”
话出口,嘴角的鄙夷教她疑问,怎么了?为什么他愤世嫉俗?为什么满腹仇怒?
“对不起。”抚抚他的手臂,她找不到合适方式安慰他。
低头,默祷,朱洙虔诚的表情教人心安。她都用这种方式帮助信徒?叹气,大手盖上她的小手,不想讲的话,涌到胸口。
“我的祖父不承认我父亲和母亲的婚姻,不管我们全家躲到什么地方去,他总有办法让征信社找到我们,和你同校那年,我刚从国外回来,情况很糟的中文,让我找不到半间学校念。”
“嗯,那时你的中文怪腔怪调,我常弄不懂你的意思,只有在你对我做的可恶行为中,了解你对我有深刻怨恨。
我爸爸说,那叫前世恩、今世债,你上辈子肯定对我很好,让我欠下你无数债务,自然我欠你的,该在这世偿还,爸爸要我心平接受,用欢喜心迎接你的‘疼爱'。“
好哲理,难怪中国人的容忍度比老外强。
乔丰笑笑,那么,这辈子他要对她更好更好,令她欠自己无数,好待下辈子再次纠缠。
“小学将毕业那年,祖父又找到我们,为让我远离风暴区,父母亲把我送到美国念书,但一封封的家书,让我忧心不已。”
“家书上提些什么?”
“信上说,祖父用尽手段,把我父母亲逼到无路可逃,父亲找不到工作,家中顿失经济支柱,我们卖房子、卖掉家中有价物质来撑持生计。
屋漏偏逢连夜雨,半年后,我母亲罹患癌症,为张罗医药费,父亲不得不回到祖父身边,接受他的安排,迎娶朔华企业千金汪嘉铃。“
“你母亲怎么办?”
忧了眉,老爷爷以为自己是神?他怎能随意拆散别人的婚姻?怎忍心打碎儿子孙子的家庭?
“他不准我回来,说我一踏进台湾,就不再供应我母亲的医疗费。母亲去世时,两个她最爱,也最爱她的男人都不在身边。”
光这点,给足了他理由憎恨祖父。
“乔妈妈有未完成的心愿吗?”
“她的遗言只有短短几句,要我成材做自己、要父亲真心幸福,且希望自己能进入乔家宗祠,成为乔家正式一员。”
“你一定要替她办到哦。”
不顾乔丰正在驾车,她扑到他身上,圈住他的腰,亲吻他的脸,用温温热热的身体告诉他,她就在身边。
“我会。”将她锁在怀间,乔丰开心,他成材、他做自己,他也赢得阿朱的真心。
“回去,我们给乔妈妈烧莲花金,我找爸爸给她办普渡,我每天念大悲咒回向给她,你说,好不好?”
“好。”没反对,她正用她的方式孝顺婆婆。
乔丰续道:“你是对的,我并非专职艺人,我念的是商学院,小提琴只是我的娱乐,它能帮助我镇定思绪。
在商业上,我有不错表现,炒股票是我的职业能力之一,毕业后,我一边进入璨帼工作、一边闯下自己的名号事业,这次,我和祖父严重争执,才会逃出家里,到街头成为艺人。“
“也幸好这样,我们才能再见面。”
“是啊。祖父派人监视我,要我回公司里贡献能力,我同意,但他必须答应我的条件。”
“让乔妈妈进入乔家宗祠吗?”
“没错,还有,他要退出公司,由我来主导营运权。”
“他愿意?”
“当然不愿意,我正在进行一些必要手段。”到时,再不愿意,他都要让他眼睁睁看别人爬上璨帼总裁宝座。
“他会赞成我们在一起吗?”想起乔妈妈,朱洙低眉道。
“不管他赞不赞成,我都娶了你。”
“我们需要四处藏匿吗?会不会有一天,我们和你父母亲一样,终要分离?”她忧心忡忡地看他。
乔丰停车,双手将她揽回身前,用强而有力的臂膀圈住她。
“我永远不会让你步上我母亲的后尘,我父亲懦弱无能,我和他不一样,不管谁,都不准欺负我的妻子,记住——你是我的。”这是他的承诺,而他确定自己有能力完成承诺。
“只有你可以欺负我?”淡淡笑开,她隐藏心中阴霾。
“对,只有我可以欺负你。朱洙,你相信我有能力保护你吗?”
“我相信。”
贴在他胸前,她的心和他一样相信、一样稳定,爱情,在他们之间,越酿越香醇,他们的前世恩,成了今世爱。
“乔峰和阿朱的悲剧只在金庸笔不成形,我们要为现实社会中的乔丰和朱洙,创造喜剧。”
乔丰揉揉她的头,爱她,太容易,难怪在青涩懵懂的少年时期,在荷尔蒙发育前夕,他爱上她,不转不移。
“走了,下车。”
“这里是哪里?”
“太鲁阁,我们去走步道。”
拿起小提琴,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