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艳欲滴-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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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伙儿的安慰之下,凝嫣心情总算好了一点。别瞧她平日性感成熟、妩媚动人,高傲冷漠得如高高在上的女神,一旦闹起脾气来,就像个任性的小女孩,在眼眶里打转的泪花随时可以飙出三公尺外。不过只有在自己人面前,她才会表现出自己的真性情。
大哥冠天爵十分疼她,而她也像个小妹妹埋在大哥的臂膀里呜呜咽咽。其实五人之中最爱哭的就是她,小时候五人打架,只要地一哭,其它四人全部投降。
“不哭,不哭,大哥一定会保护你。”不苟言笑的冠天爵,唯有这时候才会流露出身为大哥的关爱之情,冷硬的表情变得柔和许多。
四妹凝玉忍不住盯着二姐痴瞧着。二姐怎么哭怎么好看,有时哭得梨花带雨,有时楚楚可怜得像个三岁小孩,总之就是会勾动他人的怜惜之心,不像自己,假哭还可以,但是真哭就……
五弟天擎瞟了她一眼。“你干么唉声叹气的?”
“原来哭也是一门高深的技术,不同的人哭起来就是不一样,不愧是凝嫣姐,怎么看都好有女人味。”
他咧嘴一笑。“呵,男人婆也有开窍的时候?你终于晓得什么叫女人味,不简单喔!”
凝玉冷泠睨向他。“大老粗还敢五十步笑百步,若幽老说你欺负她。”
“不‘欺负'她,我怎么有儿子抱?”
“我又不是指这个!”
在一旁的天赐不禁失笑。“我看你们两个大概进了棺材还是会斗嘴,先暂停一下吧!凝嫣这一次真的生了不小的气,老爸的做法严重伤害了她的自尊心。”
除了大哥冠天爵,他们三人都已经明白父亲的用意,这种脱胎换骨的心境,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解释得清。
看到凝嫣快气炸的样子,他们三人很想以过来人的身分好言相劝,不过人在盛怒之下很难听得进别人的劝说,这个中滋味,只能靠凝嫣自己去体会了,相信老爹在天之灵定有安排。
大哭一场后,冠凝嫣终于冷静下来。爱美的她还是懂得在适当时候关上水龙头,哭太久可说是美容大敌,不但眼睛会水肿,还会长皱纹,这太不划算了,唯今之计,还是赶紧好好想个对策才是。
“我没事了。”她拿出一条香水手帕姿态优雅地擦干泪水,发泄过后,心情好多了。
“真的没事?”凝玉依旧有些担心。
“放心,我没这么容易屈服。”
凝玉满怀仰慕地看着二姐。她一向佩服二姐的沉着冷静,能在短时间平复炽盛的怒火可不容易,但二姐做到了,要是自己,大概已经气得开挖土机把墓地铲平。
冷不防地,冠凝嫣笑了,还笑得十分诡魅而绝艳。
“该屈服的不是我,而是妄想碰我一根寒毛的男人。要我还赌债?”她冷笑着。“只怕他承受不起,因为我会先让他付出代价。”
她的笑,让其它人看了毛骨悚然。
“你确定她冷静下来了?”天擎偷偷在凝玉耳边低问。
“这……”冠凝玉现下也不敢确定了。
“这叫物极必反。”天赐低声道。
四人盯着魔女的笑容,开始狂冒冷汗。她是否冷静下来了不太确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对方会死得很惨。
夜凉如水的入秋时节,正是吃热腾腾火锅及泡暖呼呼温泉的最佳时刻。带了点寒意的晚上,在练功房做完一小时的例行练功后,展令岩照惯例会到后院的冷池里泡一会儿。
他一手成立的武道馆就位于台北近郊的半山腰,地处僻静,人烟稀少,因为没有光害,抬头仰望夜空,可以欣赏到都会区所见不到的点点星辰。
以教导武术为业的他,不面仅收了六名徒弟,徒弟们现在都已晋升为师父,名下也各有为数不少的学生。
安于一个武术师的身分,展令岩半隐居在此,本以为可以远离是非,不受俗事干扰,谁知两年多前出现一名姓冠的老人专程跑来踢馆,原先还以为来者是故意闹场,如今想想,原来他所说的话是真的。
他回忆当时,只觉得那是一场闹剧。
“我女儿输给你啦,你要好好待她哟,嘿嘿。”冠啸道人如是笑道。
展令岩脸色阴沉地回答:“我跟你赌大小,是因为敬你是长辈,而且我没说要赌人。”对方用不吃不喝的方式逼他赌一局,原本以为不理会就能让他知难而退,不料他当真三天不吃不喝,而且事先也没说是用人当赌注,根本是硬把人塞给自己。
面对这么怪的人,冷峻板着脸的展令岩,也不免流下一滴冷汗。
三天不吃不喝精神还这么好?他是怪物吗?
“啊,你想耍赖?”
“耍赖的定你吧,老先生。”
“叫老先生大见外啦,这是我的名片。”
展令岩实在不愿与他牵扯太多,本打算差人硬把他送走,但在看到桌上的名片后怔了下,厉眸缓缓抬起,落在对方笑嘻嘻的脸上。
“土地所有权人?我见过地主,不是你。”
“从今天开始是啦,老王已经卖给我了,他很高兴回老家去娶老婆啦,嘿嘿嘿。”
第二滴冷汗自展令岩的大阳穴流下。哪有人名片抬头就写某某土地所有权人的?而那块土地,很不幸地,正是他现在脚底下踩的这块土地,也就是他跟老王租下做为建盖武道馆之用的土地。
“你到底想做什么?”
“没什么,愿赌服输,既然我赌输了,当然要还赌债啦,现在我女儿和这块土地都是你的喽,双喜临门耶,开不开心呀,嘿嘿嘿。”
“我拒绝。”展令岩森冷的合眸里瞬间射出令人胆寒的杀气。
“很好很好,我就是看上你这对黑黑的大眼睛,够吓人。”
“你请回吧,我不会答应。”他迳自转身,打算结束这出无聊的闹剧。
“如果没了武道馆,三十几口人都没地方住,行吗?”
展令岩身子震了下,停住脚步,沉默不语,
“建商一直想跟我买这块土地,我是不想卖啦,如果你不要,我只好卖给他们了,不过我比较想跟你做生意哩,嘿嘿嘿。”
展令岩缓缓转过身,第三滴冷汗自他眉心流下,石雕似的脸庞微微抽动着,瞪着老人奸诈的笑脸,紧咬的齿缝里恨恨地吐出两个宇。
“成、交。”
老人消失得不知去向,展令岩依然以为这是一场荒唐的闹剧,直到武道馆的土地权状寄来,发现冠啸道人已将土地所有权转移在他名下,他才又想起这件事,以及另一个抵押品。
他感觉得出,冠啸道人似乎了解他一诺千金的性子,不怕他不守信用。
只是除了名字,老人什么线索都没告诉他,叫他往哪里找去?
为了找冠凝嫣,他花了一段很长的时间到处打听,好不容易才有她的消息。
蓄满冷泉的池子全由岩石所砌成,注水口是一座石雕的狮身,威严凶猛的狮面雕得栩栩如生,张开的狮口恍如对天咆哮,而池水便从这儿源源不断地流出。
展令岩就泡在狮口下的池子里,仰着头,让冷水从脸上淋下。
不论春夏秋冬,他淋的一定是冷水。
铜墙铁壁般的强健体魄任由冷水浇淋,只有经过长年训练且毅力超强的人,才能不畏惧寒彻入骨的冶水,要是换了别人早就哇哇大叫,冻得直打哆嗉。
他不着寸缕,露出半个身子在外,胸膛上一颗颗水珠闪闪发亮,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结实强壮,恍如雕刻而成的完美身形结合了力与美,源源不绝的强大力量昂藏其中。
他闭目养神,像尊石雕般不动,虽然流水声盖住了周遭的声音,敏锐如鹰的他依然感受到了气流的波动。
“进来。”他沉声命令,依然闭着眼睛。
门外几个迟疑的影子,在听到命令后震了下。
不论如何小心翼翼,总是瞒不过展大哥,也好啦,原本大伙儿还互相推托由谁来当第一个炮灰,现在受到命令的鼓舞后,可以放大胆子进来了。
一二三四五六,六人依照辈分排排站,挤不下的,待在门外用耳朵听,不能进来的,待在更远的地方听别人说。
展令岩缓缓睁开眼,深黑的眸子扫了他们一眼,对于这几个徒弟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
“有事?”
辈分排第一的大徒弟洪忠应众人要求,代表发言。
“咳……展大哥,您要不要再考虑看看?”
这么没头没脑的话,人家听得懂才怪,所以后头的人朝洪忠的腰间捏了一把,洪忠又继续解释。“就是……娶老婆的事……”
一头湿乱的黑发让展令岩显得狂野不羁,与平日严肃的他不同,此刻的他自有一股狂狷的味道,慵懒,但不减一分严傲之气。
这些徒弟们向来敬他如兄长,从不敢干涉他的私事,要不是这件事情真的太重要了,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过问。
展令岩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语气依然平淡。“你们希望我如何考虑?”
这次,换二徒弟梁超接棒。
“结婚是人生大事,我们都很关心大哥您的终身大事,可是那位冠小姐,我们一致认为她配不上大哥。”
表达出意见,再来就看大哥的反应了,众人屏息以待。
展令岩没有发怒,态度十分平和,心思莫测高深得看不出来。他再度闭上眼睛养神,淡道:“何以见得她配不上我?”
这可说到重点了,众人争先恐后地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说出来。
“您派我们去打听她的消息,这一打听可不得了,据说冠家人都很邪门,惹上他们的后果不是骨折住院,就是意外频传,而且冠家人都很冷漠,五个兄弟姐妹都吃人不吐骨头,冷血得很。”
“那个冠凝嫣跟她妹妹一样,也是出了名的男人终结者,据说她妹妹让不少男人骨折过,躺在医院好几天起不了床。”
“我还听过更惨的咧,有男人被她妹妹踢得从此‘不举'。”
一阵惊叹声接二连三响起,更劲爆的消息还在后头。
“这不算什么,那个冠凝嫣更可怕,不但把男人迷得团团转,听说还有人因为她而家破人亡。”
一时之间众人哗然,抽气声此起彼落。娶了这么可怕的狐狸精还得了,他们的展大哥可是世间少见的好男人,找的媳妇应该是贤妻良母型,个性乖巧顺从、知礼义廉耻,而不是像冠凝嫣这种女人。
展大哥对大家恩重如山,当初要不是展大哥收留他们,他们老早误入歧途,甚至横死街头。
为了展大哥,大伙儿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这娶老婆一事,更是大伙儿关注的焦点,就怕展大哥被那女人的美色所迷住了。
“你们打听得挺仔细的。”展令岩语气依旧平缓,没有任何情绪。
说话向来一根肠子通到底的梁超,大声道:“大哥,那位冠老先生不过跟你赌一局,就输了土地和女儿,这其中一定有鬼。”
其它人也跟着附和。“我就说嘛,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猜他是想把女儿硬塞给你,才故意赌输的,说不定他女儿有什么隐疾或怪癖。”
“没错没错,哪有做父亲的把女儿当成赌注输给别人的,而且那姓冠的女人骄傲自大,得罪了不少人,最近还有人寻仇上门,娶她就等于是把麻烦引进门。”
众人议论纷纷,争相发表自己的见解,总归一句话,他们不希望自己敬爱的展大哥给那女人糟蹋了。
那冠凝嫣,美则美矣,但明显是个祸水。
展令岩始终没有太多表情,关于冠凝嫣的八卦消息以及风评他早有耳闻,且不以为意,不过对于此事他一直没有表态,也许是该明确表示的时候了。
他从冷池里站起身,将大毛巾围住下半身后缓缓走出,扫了众人一眼,沉静的目光像合夜中的火光,是那么透彻慑人心魂,让所有人全安静下来,屏息等待他开口。
“你们想说的就这些?”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后一致地点头。“是的。”
展令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浅浅一笑。
“很好,我的回答是——我会娶她。”
第三章
位于台北近郊一处僻静的地方,矗立着一栋外观古朴的武道馆,虽为武道馆,但取名为“静思堂”,明言练武的目的不在逞凶斗狠,而是养心磨性。
武道馆占地百坪,远山绿地环绕,大门上的横匾即刻有“静思堂”三个字,建筑本身虽不华丽,却不失格调,最大的特色是庭院到处植满林木,偶有几处养着鲤鱼的水池点缀其间。
住在静思堂里的男男女女皆穿著朴素,平日少有人来拜访,是台北难得的清雅静谧之处,但此时,向来闲适的静思堂,正弥漫着诡异紧张的气氛。
静思堂的前厅正挤满人,不论是擦窗、扫地的佣人,或是经过走廊闻风而来的学生、弟子,窗外电线杆上排排站的麻雀们,以及躲在门后探出头的黄狗、花猫,他们脸上的表情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