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娘子-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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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就是刚刚,姑娘还在睡的时候,我看见少爷在亲你。”杜鹃如实告诉她,笑得很天真。
官银朵伸出双手捧住脸,从掌心传来的脸颊热度还真是烫人。她的心跳狂乱,思绪全都凝固了,什么也没办法想。
他不是说不会碰她的吗?那怎么会亲她?
说要给她少夫人的名分,却不让她为他生孩子;对她总是忽冷忽热,看似冷漠淡然,却又做出偷吻她的事……
她真的不懂,艾辰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大奶奶冷哼,犀利的美眸瞪着艾辰。
二奶奶、四奶奶分别坐在大奶奶身旁,同父异母的四个女儿们则各自吃着甜点,满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娘,我才刚回来几日,粮仓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所以我才会忙得没时间过来。”艾辰淡笑道。
“是呀,忙着呢,忙着扛黄金去买女人!”四奶奶格格笑着。
“我也没要你成天往我这儿跑,可你用了一万两黄金这件事,连提都没跟我提,你眼里还有我吗?”大奶奶一脸兴师问罪、升堂办案的架势。
“娘,我帮艾家赚进多少钱,那些帐目您从来不想知道,我买珠宝首饰送给娘和姨娘,娘也从来不会过问价钱,而我平时就有收藏珍宝古玩的嗜好,娘也一向不干涉我花钱,所以我用了一万两黄金的事,自然也就没有想到要来烦您老人家了。”艾辰好整以暇地应对着。
大奶奶站起身,怒气冲天地站到他面前。
“问题不在于我需不需要知道这件事,而是你为了什么事才花的这笔钱?你是买一个女人进门呐!咱们艾家从来没有买女人这种事,每个妻妾都是明媒正娶进门的,可你却擅自作主,用一万两黄金换个女人回来,这事传扬出去,你爹还要不要做人?”
“我会明媒正娶。等爹回来,我就会把官银朵娶为正室妻子。”他不疾不徐地说着。
大奶奶一听,面色铁青。
“这是你能自己决定的吗?要不要娶她,我可曾答应了?你爹又答应了吗?我和你爹都还不允准,你就把女人带回府,不但窝藏在房里不知道干些什么勾当,还自作主张要娶她为正室?辰儿,那样一个用钱就可以换来的女人,未免太恬不知耻了,而你还想让她当艾府的少夫人?你是不是疯啦!”
“就是啊,老爷娶的每一个妻妾,谁不是带着财来的,哪有人还没提亲就先破财的?”二奶奶斜眼蔑笑。
四个姐妹边喝茶、边吃点心,冷眼看着好戏。
“娘,我没疯。”艾辰微微笑道。“我看人的标准和娘不一样,在咱们艾府里,恬不知耻的女人还真不少,不过,官银朵绝对不在其中。”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大姐艾栗率先跳起来愤然斥喝。
艾辰摊了摊手。“大姐,我说你了吗?你急什么?”
“那你倒说呀,有谁恬不知耻了?”帮女儿艾栗撑腰的二奶奶冷峻地反击。
“人贵有自知之明,用得着别人明说吗?”艾辰仍语气平静,一派轻松淡然地笑着。
四个姐妹们面面相觑,个个是敢怒不敢言。本来是一齐声讨艾辰来的,现在却反而变成了被指责的对象。
“我说二少爷,艾家就算有亿万家产,也不是这样供你挥霍的!要不是大少爷自幼夭折,也轮不到你在这里说话!”四奶奶挑眉冷哼。
这支暗箭成功射中了大奶奶的心,令她痛不可抑。
她的儿子就是因为自幼夭折,所以才会在伤心之余把三奶奶的儿子艾辰抢过来养在自己房里,不顾三奶奶的哀哀恳求,硬是拆散他们母子。
但是,这么做并没有抚慰她的丧子之痛,反而天天看着艾辰,就愈来愈思念自己的儿子,失去儿子的痛苦最后化成了对艾辰的妒恨,不管时间过了多久,不管她养育了艾辰多少年,她就是没有办法把他当成亲生儿子那样去爱他。
“辰儿,老爷就只留下你这个儿子,你大哥没你命好,所以没有人会跟你争家产。”大奶奶拳头微颤,身躯隐隐气抖。“要不是你大哥死得早,你能这样嚣张?能这样惩意挥霍金钱吗?”
“娘,我没有惩意挥霍金钱,我还在帮着艾家赚钱,积累财富,可不是当一个等着坐吃山空的败家子。”艾辰冷冷地说。“至于艾家家产,能够继承就是命好吗?只怕未必吧?小时候我被整得死去活来,有谁把我当成亲兄弟看待过?谁在心里咒我早点死的,自己心里有数。我们艾家钱多又如何?兄弟姐妹间并无半点情分,每个人心里盘算的就只是艾家的钱,但是官银朵却不同,她把我买她的一万两黄金全部给了她的父兄,这样比较起来,谁才是恬不知耻的人呢?”
艾辰几句话让所有人哑然无言,小小都气白了脸,但无人敢有动静,因为谁都不会承认自己是艾辰口中那个恬不知耻的人。
“我会娶官银朵为妻。”艾辰平静地低语。“就算官家会再跟我要一万两黄金的聘礼,我也给得心甘情愿。”话说完,他淡漠地旋身而去。
所有人皆愕然抽息,呆怔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
第6章
来到艾府好几日了,官银朵完全照着艾辰的喜好在生活着。
每天,她都在夜里溜到艾辰房里,然后清晨时在艾辰的床上醒来。但是,她却从来没有一天跟艾辰在床上碰到面,她从来不知道他每天多早就出门了。
接下来,她的一天就从杜鹃为她打扮开始……
艾辰会吩咐杜鹃将她打扮成他想要看见的样子,然后,她就带着一身华丽奇特的打扮枯坐着等艾辰回来。
有时候艾辰回来了,也不一定有空陪她说话,总是要听艾府里好几个账房向他呈报帐,而即使有时间与她独处了,也多半是两人沉寂地对坐,她若话说得多了,他就会嫌烦。
她发现艾辰真的不爱说话,尤其和自己有关的事他都绝口不提,只有库房里的那些收藏品才能打开他的话匣子。大部分的时间,艾辰都要她静静地坐着,而他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什么话也不
她摸不透艾辰的性情,从他对待库房里那些收藏品的珍视态度看来,他简直恋物成痴。
但,他对身边的人却总是冷冷淡淡的,就连最亲近他的通伯和孟杰,也不见他对他们有什么特别的温情。
为什么他对人所付出的感情,远远及不上库房里那些珍宝的万分之一?
偶尔,她觉得气闷时,杜鹃会陪着她到后花园走走逛逛,但只要看见艾辰的姐姐们,杜鹃就会拉着她躲得远远的。
这样的日子看似平静,但是和艾辰之间却有道跨不过去的距离。虽然杜鹃说艾辰曾经偷吻过她,但接下来和他的每一次相处,他却连她的指尖都没有再触碰过,甚至也不再要她脱光了衣服任他瞧了。
她不喜欢这种似有若无的距离,每一次和艾辰独处,她对他的好奇就会多一分,她想要更接近艾辰的想法就愈强烈。
这天,艾辰一回房,才刚坐下,她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库房走。
“你要做什么?”若是以前,艾辰绝对不喜欢这样的接触,但是现在他却任由她一路拉着进库房。
“我有事想要问你。”她微笑对他说。
艾辰狐疑地跟着她走进库房,看见青铜方壶已经从架上被拿了下来,摆在圆桌上。
“告诉我,这个是什么?”官银朵来到圆桌前坐下,表情极其认真地指着青铜方壶问道。
“你为什么想知道?”他讶异地在她身旁坐下。
“因为我想弄清楚你每件收藏品的来历。”她看着他,清清楚楚地说。
“为什么?”他奇怪地挑眉,专注地盯着她看。
“因为……我想明白你喜欢上它们的原因是什么?等我了解了以后,就可以跟你有话谈了。”为了他可以温柔地对她微笑,为了他可以轻柔低沉地对她说故事,她决定不去害怕、不去讨厌他喜欢的东西。
艾辰愕然地凝视着她,心口一阵悸动。
“为什么先挑这一件问?”他把注意力从她绝美的笑靥拉到面前的青铜方壶上。
“因为这个东西看起来比较不容易摔破,我怕不小心碰坏了那些易碎品,你会饶不了我。”她耸肩笑了笑。
艾辰的嘴角漾起隐忍不住的笑意。他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能逗他发笑?
“这是青铜器,是春秋时代的礼器”他的指尖温柔地触摸着通体锈色纯青、苍翠斑驳的方壶。
“礼器?是做什么用的?”她神情认真,像个乖巧的学生。
“祭祀用的。”他伸手指着壶底,对她说。“你看这里,有两条咋舌龙驮着这个方壶,再看壶盖,上面是莲花,莲瓣中间立着一只鹤,展翅欲飞,这件青铜器非常古朴典雅,不失庄重肃穆。”
果然,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能让他滔滔不绝地对她说话,也才能听见他的轻言细语。
“这件青铜方壶是你花多少钱买的?”官银朵的双手撑着下颚,听得出神。
“王千两银子。”
“好便宜”她微愕。
“你的口气太大了吧?”他睨她一眼。
“我是说跟我比。”她格格轻笑。
艾辰笑了。“如果要跟你比,这里每件东西都很便宜。”
银朵的唇角带着点微醺的笑意,和艾辰对谈的感觉愈来愈轻松自在了,她情不自禁地靠他更近一些,贪心地想跟他多聊一些。只要与他有关的任何事情,她都想知道。
“这是你在哪里买来的?”她顺着话题往下说。
“我去河南的时候买的,本来也许不用五千两就能买到,不过有个古物商早我一步,只隔一天,转手卖给我时就多了两千两。”他轻松地笑说。
“这也太狠了点!”她好喜欢跟他这样家常的对话。
“没有点小奸小恶,怎么能有钱?”他挑眉笑道。
官银朵忍着笑,点点头,指着他说:“所以你是大奸商!”
艾辰深深地注视着她,欲言又止。
被他这样盯着瞧,官银朵怔住了,不知怎么地,脑中忽然浮起杜鹃说艾辰偷吻她的画面,突然一颗心怦怦乱跳了起来。她不禁暗暗期待,艾辰会不会在她清醒的时候吻她?
“你在想什么?”他奇怪地盯着她脸上古怪又兴奋的表情。
“没有。”她尴尬得红了脸,怎么好意思对他说出心中真正的想法。“那你在想什么?”换她问。
“我在想……”他垂眸,淡淡一笑。“黄河发大水,我明日要离开芜蓉镇一趟,到沿岸各省的粮仓调粮赈济灾民。”
“明日?”她吃了一惊。“那你要去多久?”
“不知道,也许十天,也许半个月。”以往离开家时,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这一回却有了不舍的情绪,他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原来你是要去调粮赈济灾民,难怪我刚刚说你是大奸商时,你心里不高兴了,真是对不起。”她诚恳地向他道歉,原来他真是一个很有善心的人。
艾辰看见她好无辜的眼神,忽然有股想要把她揽抱入怀的冲动。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念头,就好像他无法解释那一天的早晨,为何会忽然失去克制地吻她?
本来,他只是看上她的绝色,只想收藏她的美,就像收藏其它的珍宝那样单纯。
他始终认为,没有温度、没有感情的东西,才能永远的收藏,永远的保有。但,他忽略了官银朵是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思想的女人。
就算他刻意不去触碰她,不去感受她的体温,但他还是渐渐地发现她鲜明的性情完全不同于他生活周遭的女人们,她单纯的热情,勾动了他内心深处的渴望……
“你又在想什么?”她小心翼翼地瞅着他。
“没什么。”他站起身,甩掉绮念,把青铜器壶摆回架上。
“你要去的地方会有危险吗?”她也跟着起身,紧跟在他身后。
“不知道。”因为她跟自己太紧,所以他一转过身就撞上了她,她被撞得后退一步,不小心碰到身后的架子,架上的一尊陶桶摇晃了一下,差点掉下来。
“小心!”两个人惊慌地同时伸手去扶,等扶稳了之后,官银朵才发现自己的脸几乎靠在他的胸膛上。
她紧张得动也不动,一心等待着,期盼他就这样顺势将她抱进怀中。
但是艾辰并没有这么做。他向来不习惯与人肢体碰触,所以响应她的,只是他转过身的背景。
“要不要听这尊陶桶的故事?”艾辰顺手取下那尊差点摔下来的陶桶,捧在掌心上把玩,刻意忽视内心的触动。
“好哇!”她勉强笑说,但内心却很失落,茫然地望着他的背影出神。
为什么?他真的连碰都不碰她、抱也不抱她,他真的只把她当成这间库房的其中一件收藏,只有心血来潮时才会取来赏玩一番。
但……他不是已经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