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花匠生活-第3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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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只能放弃了那现学现玩的主意,用伊古拉语咕哝了一声。
发音含混偏离太大并且根本不成词句,翻译器失效没工作。姜灵听不懂,却听得清楚冬明的语调,所以也不在意:其实词句倒在其次,语调重音才是关键。
就像陈轩说陈翔“笨死了”,哪里是骂他,爱得不行来上一句抒发抒发而已。
若不是胡冬梅批评了陈翔,方敏纠正了陈翔,老外婆也不会开口追究这事。
因为关键在于,无论什么事,不可以大人一边自己做,一边却又要求小孩不能做。
毕竟小孩的思考能力还简单,一是一,二是二。若是要跟他们执行“爸爸可以说,你不可以说”的规则,那就会找来很多“为什么”,最后只能以“你是小孩,他是大人”之类的为理由,这其实就是强制力镇压了隐含的意思便是“大人力大,可以随心所欲;小孩力弱,只能无奈听话”。
那样当然很不好。因为如果那样,当他们长大长高了,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现在我的个子大了,力气也大了,比大人还大了,我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可以不用理他们了!
这就是为什么,“老子揍儿子,儿子打老子”。
孩子是白纸,父母制造,父母涂写。
虽然像姜富安,也承认姜乐“他欺负我,他对乐乐坏,所以乐乐也不跟他好,乐乐也对他坏”的逻辑正确,只教姜乐大方些,不逼姜乐给亚勒去道歉,但这又不同。
这个是“以直报怨,以德报德”的一部分。孔子老人家早早就说了。而前面那一个却是“没有公平,没有道理,只看拳头”。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拳头当然是要看的,可公平与道理也是有的。
而在小孩子的世界里,有公平与道理打底,他们就有依据有仰仗,安全感充沛;至于拳头,会看就行了然而,绝不能是由父母亲人给他们拳头看!
家人怎么能当敌人呢?!
也有人家,会先教拳头,再教公平与道理,又或者双管齐下。
但老外婆小时候不是如此待遇,所以老外婆不,所以胡冬梅与胡海燕也不。
因为,这一切的目的,不是别的,而是孩子的幸福:有美好的东西打底子,小孩子过得开心,胸怀开阔,性情明朗,长大了也容易过得好。
所以为了陈翔开心点,就只好陈轩辛苦点了。
※※※
两对小夫妻在回去时兵分两路。
陈轩与方敏回十二号区,去做蛋糕:两个小家伙睡饱了起来,正是要吃点心的时候。
冬明和姜灵往六号区,去小操场。
……
小操场连贯,亚勒的住处自然靠近七号区。
两人走过亚勒住处前时,冬明看了房子一眼,终于跟姜灵开口了:“我回去过一次。伊古拉。”他也不是忘记了,他只是不高兴提而已。
姜灵正仔细瞅亚勒门口的那些花花草草,试图找出姜乐“杰作”的痕迹。可草木早长好了,姜灵只收到一堆控诉……此时闻言,姜灵一怔:冬明这话听着就不能算高兴!
所以姜灵不忍心问冬明家里怎么了,也是担忧,只好等他自己慢慢儿说,便拣了个安全问题:“前年?什么时候?”
可冬明摇头:“去年。去年冬天。”
姜灵就矮了一寸:呜!安全问题也不安全!
冬明见姜灵这样,有些不知所措,补充道:“这儿的冬天。”然后又没声儿了。
姜灵也默然了,在那儿拼命回忆伊古拉资料包里的内容:见家长见家长,他们有没有“见家长”这一条?
然后姜灵赫然发现,自己没印象她没看过!
姜灵意外,就怔了怔,旋即姜灵反倒心中一清:眼前有个活的可以问,为什么要去问死的?所以姜灵止住了脚步:“我老家的规矩是两个小的要去双方父母那儿拜会,连带亲戚,你那儿呢?”
冬明无喜无不喜:“一般也会见见。”说完就有点茫然。
这话的温度可实在不高。姜灵只好问得仔细点:“那你自己的意思呢?我当然愿意见,但是,如果你不喜欢,那不见也行。不过,你要是无所谓,或者觉得没什么关系,还是见一面吧?让他们,唔,让爸妈知道我们过得不错,也好叫老人家放下心来,高兴高兴?”
冬明有片刻没说话,而后他嘀咕了一声:“高兴?”
姜灵
一奇:难道冬明父母不乐意见到他?不至于吧!姜灵担忧了,小心翼翼问:“怎么了?”
冬明想了一小会儿:“大概吧。”旋即他点了头:“亚勒说,我不能稳定下来可能和这个有关。等你的时间能安排出来了,就尽早陪我回去一趟吧,早点闭关才好。连带路上,需要两天。”
姜灵:“……”
……
“怎么了?”
“你到底是想带我让他们看看,还是为了闭关?”
“都有。”
“嗯哼。”
“后面一个更多一些。”
“唔哼哼!”
“你是我的妻子,不是他们的。你想让他们看,还是想让我看?”
“……好吧,我承认这话没错。可是,还是有点怪怪的。”
“那是因为你习惯了。”
“什么?”
“习惯了爸妈,还有外婆他们。习惯了这个样子的家庭氛围。他们是我的父母,与你的不一样。”
“……”
第33章 取经
这天傍晚巴尔德发来了个信。
信中倒也不是叫姜灵立即过去一趟,而是叫她明天在庆祝宴会前,提早两个小时去他那儿。
姜灵自然知道为了什么事。冬明也明白明白是为了那个记录仪。
与这消息一起过来的,还有庆祝宴会的帖子。时间定在次日中午,露天自助,摆在离药田不远的一个小山坡上。
那儿一边对着无垠的田海,一边能够眺望山景秋意,一边可以俯视平原,最后一边则直面奔腾大河。
这年头,谁乐意看人工景色。
……
晚饭照样一桌人:有时候他们也会分开自己吃,可这几天,姜灵不是才回来么?陈轩与方敏也正好在!
总要多聚聚。
姜灵看到了猪肉冻与麻辣烫,高高兴兴跟她妈妈道:“我要生菜生菜,蘑菇蘑菇,还有菠菜!”
胡海燕一脸“果然如此”:“早准备好了。”望着姜灵拣了菜递给冬明帮她下锅,直笑。
姜乐望望胡海燕,跟着看看姜灵,特大声地呼唤起来:“妈妈,妈妈,我要吃肉肉!”指的猪肉冻。
老外婆就乐:姜乐在争宠。胡海燕也知道,失笑,忙给姜乐取了两块。
姜乐就对着胡海燕笑了,转头马上又跟姜灵道:“姐姐我要吃生菜,蘑菇,还有菠菜!”
冬明看了姜乐一眼,当即把一份变成了两份:从姜灵的那一份里,夹出一片生菜叶子,两种蘑菇大的一个、小的两个,再数了五片菠菜叶子,堆在小盘子里,推给姜乐。
姜乐瞅了瞅他那份,又瞅了瞅姜灵的,利索端起小盘子往姜灵的盘子里一倒!
然后姜乐冲姜灵笑:“姐姐乐乐跟你一起吃哦!”
意思是:我和你好哦!你要给面子。
一桌人都笑了。连冬明都莞尔。
于是姜乐如愿以偿。
其实他一顿饭下来,也就吃了大半片生菜叶子,两个蘑菇,四片菠菜叶子。毕竟还有别的菜呢。
※※※
饭后休息过后,就到了游戏时间。
儿童游戏室内一排大箱子,全都是五颜六色的积木,各种形状,鲜艳漂亮正是姜富安在弗杜时买的。
姜富安与姜乐搭门,问姜乐有哪些颜色,然后搭了一排拱门,接着父子俩爬着钻来绕去,玩得高兴。
那门小,姜乐人更小,钻起来灵活轻松;可姜富安就不行了,那简直匍匐行军。
姜乐一排钻完绕回第一个门,又钻了几个,追上了姜富安,路被拦住了。姜乐就急了,推他爸爸的屁股,想要快点,可是推着推着他忘了为什么要推,变成推着玩儿了,还推得贼高兴,小眉小眼弯弯的。
陈轩小时候可没这么多积木;而自从有了陈翔,陈轩的童心又回来了,指挥着陈翔一起,也玩得起劲,他们搭一个城堡:里外两层,护河吊桥,还带尖塔哨楼的,塔顶差不多与他自己一样高。
所以陈轩来来去去拿积木,忙得鼻尖见汗。
陈翔跟着陈轩忙了一阵子,被他爸爸指挥多了,无聊了,口渴了,就去了方敏身边喝水。
老外婆散步完毕了,正与胡冬梅坐在方敏那儿。结果母女、母女、母子四个一排,一起看着这边的陈轩、那边的父子俩乐。
姜灵就过去问方敏:“姐,你不去帮哥哥么?”
方敏摆摆手:“他正好锻炼身体。等他搭不动了,我再去。”她自己每天在学校,给学生上课先要站着,还有课间操,老师也要跳的,再加社区里邻居串门、活动,比陈翔运动量大多了。
姜灵大乐,回去又看了一会儿,跟冬明咬耳朵勒令他不许离开游戏室:“我要和妈妈说悄悄话去,跟她取个经!”
冬明正看姜乐那边,闻言不解,回头问姜灵:“取经?”
“丑媳妇要见公婆了!我紧张!不行吗?!”
“……那会儿,我跟你去靖海的时候,带了创口贴,一盒,二百贴。靖海有卖,但我怕万一。”
姜灵登时笑了:“我还以为男人买东西都这样,我爸买菜就老是买多了。”
冬明一点头,微微笑起来:“还有,你不丑。你是最美的。”
姜灵脸热,嗔了冬明一眼:“说出去谁信!”
冬明失笑,撩开姜灵的额发亲亲她光洁的额头:“做什么管别人怎么想,我这么觉得,还不够?”
老外婆与她两个女儿一起乐,方敏拼命忍笑。所以姜灵脸都开始红了,当即飞快香了冬明一口:“够了!足足够了!”蹿过去推着胡海燕去书房了。
……
姜灵关了书房,与胡海燕说事情。
胡海燕一听,欣然颔首:“是该去。论起来,在弗杜那会儿是没办法,听说来回要两年多?你刚拜了老师那会儿,也不好开口麻烦长辈,但来了这儿之后……唉,你们怎么一到这儿就开始训练!”
姜灵就道:“其实老师在弗杜住的那会儿,两个师兄去了一次那边。”
胡海燕马上一瞪女儿:“那你怎么不跟着去?不方便?”
姜灵哑然,半晌才道:“不会。只是,我压根没提。”
胡海燕奇怪了:“不该啊,你又不是不懂这些道理。怎么了?”
姜灵想了半天,渐渐恍然,终于道:“只怕是因为陆昭。”
胡海燕眼睛都瞪大了,诧异得不得了:“你还想着他?”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花心大白菜么?”姜灵嗔然白了胡海燕一眼,“还是我有那么蠢,居然会折磨自己、连带冬明?”
胡海燕直笑:“可那又是为什么?”
“陆昭当初不是要奔那个前程去么,他拿‘见家长’当大招,逼过我。”姜灵淡然道,说完微叹了一口气,“现在想来,我本来就紧张这种场面,那以后就更怕了。”
※※※
姜灵早前与陆昭没见过彼此父母。
一开始陆昭没开口提。而姜灵那会儿那个年纪,还是个大孩子,上课打球逛街爬山,玩电脑看片子,写信买礼物发收包裹,忙忙碌碌、嗔喜忧乐,也不可能盯着这事;偶尔想起来了,瞧见旁人会家长了,又哪里好意思说。
后来姜灵接到那封信的时候,也伤心,也暗暗懊恼过:要是她能“直达天听”,与陆昭父母有正常联络,陆昭怎么敢跟她说要去争那个名额?!还不乖乖等她毕业,结婚过日子。
其实姜灵知道陆昭家里地址,他父母姓名与单位公司。
但姜灵最终没做什么。联络上了又能如何?
因为陆昭要的,是全力支持,而这她给不了;而拦下陆昭,且不说她姜灵有没有那么厉害,就算能,也是弄个丈夫怨她自己一辈子,以后一吵嘴就要拿这个说事……
这又何必呢?
干陆昭那一行,以当时的条件,妻子的负担本就很重;如果再拿到那个名额,那就是重中之重了。
姜灵不认为自己做得到。所以她惊惶,她还怨陆昭:他们的未来本来不是这样的,他们讨论过的!
毕竟,这一个选择若成了,两人原先可以预见的明天,就整个儿、就彻彻底底不一样了……
而这么大的改变,说是“与她商量”,其实哪里有什么商量的余地!
要么,她作出足够的牺牲去支持陆昭;要么,两人就此分手。
可明明是陆昭年轻气盛、雄心万丈,为什么要她背上一顶“不肯付出”的黑锅儿?!
年轻人想要搏一搏事业不是错,错在不该指望零成本既然想要搏一搏,那就要有准备去承担风险与代价!
不止成功如愿需要代价,“搏”本身,就是有代价的!
机会,机会是有成本的!
零损耗?哪里有这种好事!
而陆昭不管怎么跟她说,是这样子问她,还是那样子宣布决定、表示抱歉,都一样。
因为陆昭会说出来,就说明他已经决定去争取了。
所以姜灵回了那么一封信,诚实坦白,毫不掩饰,其实却也是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