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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斗玉郎-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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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灵儿气红一张俏脸,贝齿暗暗磨得生疼。
  形势比人强啊!她技不如人,不得不低头,却又不肯这么就认输,正欲掀唇再叫嚣几句,院落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失火啦!东院阁楼烧起来了!失火啦!”
  “天啊!快救火、快啊!”
  “阁楼里放的可全是老爷的宝贝,损失不得啊!快、快!愣在那儿干啥啊?打水过来呀!千万别让火势继续腾烧开来!”
  司徒驭眉间一蹙,双目细玻В故妆阄剩骸笆悄惆才诺模磕皇怯伞喝锼幕帷坏鞴吹娜寺恚俊�
  “是又如何?碍着你了吗?你到底走不走?再不走,杵在这儿等着让人来抓啊?”她双颊鼓起,没好气地说。
  确实,此地不宜久留。
  他和她之问的“恩恩怨怨”,总该寻个好地方,仔细地从头算过。
  司徒驭肩上负着新娘子,腋下挟着小姑娘,从容地跨出门槛,跟着青袍随风,眨眼间,人已跃出墙外,不见踪影。
  “三帮四会”的前身本就是河寇,后由盟主敖老大一统洞庭湖后,底下的买卖才大多转向正途,利益均分,那些用不着本钱的勾当已鲜少涉及了。
  但今儿个这一回……司徒驭心中大疑。
  他扛一人、挟一人,待退到安全之地,见远处的天际爆开一支亮红的冲天竹炮,知那是“三帮四会”的帮众用以联络的讯号,应是东西已然得手,要大伙儿撤退。
  “我和赵叔他们约在江边渡头那儿啦!”敖灵儿尽管一肚子火,仍是出声提点。她现下在他掌控中,可不想被他莫名其妙地挟了走,害其他人以为她失风遭逮了。
  司徒驭双目一玻В虼讲挥铮嵘砉Ψ蛟偈梗绶缂猜印�
  此刻霞红已暗、天色将沉,不出三刻,他人已安然无虞地撤出城外,寻到那处渡头。
  最后一趟摆渡早在一个时辰前便发船了,此时际,江边却仍泊着五艘大小相同的中型乌篷船。
  “有人来啦!”
  司徒驭未刻意掩饰脚步声,一接近,篷船上的十来名劲装汉子迅速回首。
  “灵儿?”带头的一名中年汉子试探唤出,却见那抹影子在幽暗中移近,轮廓渐明,待瞧清来者,以及他“劫”来的两名姑娘,不仅中年汉子瞪大眼,身后那十来名大小汉子也全瞠目结舌,怔了个彻底。
  司徒驭一派从容,俊唇勾勒,对着众家汉子颔了颔首,最后朝那中年汉子道:“赵叔,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赵叔好不好干你屁事?!司徒驭,你他妈的到底放不放我下来?”敖灵儿在他青袖卷抱下动弹不得,这狼狈模样教大伙儿全见着了,她既羞又怒,心中已暗暗将他骂过好几轮。
  “我说过,你要再口出恶言,我教你连话都说不出。”他说得低柔,似笑非笑的,清美脸庞有丝难以察觉的阴狠。
  “你他妈的王八——唔唔……”无奈,敖灵和向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这一骂,颈侧“扶突穴”教他点中,她陡地失声,眼底的两簇火焰瞬间窜得老高,发了狠要烧穿他似的。
  赵东双眉挑得飞高,费了番劲儿才挤出话来。
  “这是怎么啦?不都是自家人吗?自家人不打自家人,有话好好谈不成吗?怎地闹起来了?”他是赵芝芸的爹亲,打小瞧着司徒驭和敖灵儿长大,在“三帮四会”里也有些地位。
  司徒驭再次对住他笑,斯文且坚定地道:“赵叔,实在对不住,能不能请您拨一艘篷船给我?我有笔被拖了两年的烂帐,得私下同个小姑娘仔细合算。”
  听他如是说,敖灵儿背脊一凛,心火陡炽,脏话连串要出,可惜全给挤在喉间,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唔唔”声。
  被独自“搁”在这艘乌篷船里已好半晌了,敖灵儿横躺着,眼珠子灵活地溜转,努力朝篷外斜睨而去,勉强瞥见那可恨的男人正背对住她立在岸上,与赵叔不知在相谈些什么。
  磨磨牙,兴起了股欲要咬人泄忿的冲动。
  她敖灵儿何许人也?从来都是她给人苦头吃,哪里轮得到旁人整弄她?偏偏就他一个,不拿她当一回事!
  她召来“三帮四会”的人忙着“劫财劫色”,她负责抢新娘子,让赵叔领着人潜入工家藏满金银宝物的阁楼,努力搬个精光,搬不走的,就一把火烧了干脆,反正姓王的那一家也不是啥好东西,她干得畅快、开心,快活得不得了。
  谁知,半途会杀出他这个该死的程咬金!
  他算哪根葱?她的一切早与他不相干了!
  哭吧,别忍着,哭出来会舒服些的……
  灵儿,不要怕,你还有我……
  我答应了芝芸,要好好看着你……
  不会了,灵儿,不放开了……
  不——
  敖灵儿的双眸忽地闭起,咬紧唇,抗拒着要将脑中那沉静嗓音驱逐。
  她不信他!
  她也不要他了!
  他出走时,她心好痛。
  然后是芸姐,她没法跟老天争她,到得最后,她又被抛下了。
  后来,她有些明白了,只要别去期望、别固执地想要留住什么,就永不会再受伤。
  片刻,她长睫轻掀,眨了眨,不禁一愣。
  男人的脸近在咫尺,神俊双眸若有所思、静谧谧地端详着她,也不晓得他几时摸上船来,没弄出半点声响外,船身竟晃也未晃。想来他拜那位西域老僧为师,武艺更上层楼,已习得一身本事。
  “我把兰香姑娘托给赵叔送走了,赵叔说,今晚大伙儿之所以到王员外府上捣腾作乱,是因为你受了余老爹请托,算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司徒驭薄唇浅勾。
  适才,他与赵东详细谈过,亦说明自己之所以也去王家“抢亲”的因由。另外,他还请赵东安置好余老爹和兰香姑娘后,尚得再费些工夫到那小渔村去,把那位孙姓青年一并带走,让有情人得成眷属。
  清俊美脸上仍挂着似笑不笑的神气,沉声又道:“这本意确实不错,坏就坏在你那模样。对人家姑娘上下其手,活像个采花大盗似的,把姑娘吓得泪眼汪汪的,你心里很快活是吗?”
  “唔唔唔……”要你管!瞪他、瞪他!用力瞪他!
  “有口不能言很难受吧?”他目光阴柔。
  “唔唔唔……”少废话!
  “往后你再粗言粗语,我仍用这法子治你。”他手起手落,一下子解了她哑穴。
  未料及——
  “妈的王八——唔唔……”刚能出声,敖灵儿一张小嘴不服软地又吐出脏话,不过没骂全,就被司徒驭二度点哑了。
  “还要骂吗?”他冷冷地问。
  “唔……”当然想骂啊!她瞠圆大眼,心里不甘到了极处,却能如何?
  不骂出口,骂在心里总行了吧?好女不吃眼前亏,咬咬牙,她瞳底终于稍现软色。
  瞧出她的妥协,司徒驭微绷的下颚终于略微放弛了。
  他再次出手,不仅点开她喉侧哑穴,连周身大穴也给点通了,没打算再困得她动弹不得。
  “噢、呃……”敖灵儿终于呼出堵在胸中的那股窒闷。
  气血一畅通了,她立即七手八脚地撑坐起来,杏目仍充满戒备,张口便嚷:“说我像个采花大盗,那你呢?不也偷偷摸摸地溜进人家的新房里?你想干啥儿呀?”
  虽有月光照进篷内,光线却是稀微,男子的玉面半隐在幽暗中,好不真切。
  他沉吟着,以一种诡谲的、教人头皮发麻的方式瞅着她,像是怒极、恼极,却平静如深江,让人瞧不出底蕴。
  “你、你、你看够了没?!”她的心咚咚跳,极不愿在那样的注视下退缩。
  好一会儿,他剑眉略挑,终是出声。“你是替余老爹讨公道,我则是遇见了与兰香姑娘早有婚约的一名青年。那人被王家前去迎亲的人狠打了一顿,我瞧不过眼,便插手了。”略顿,他嗓音沉了几分,感慨什么似的一叹。“原来好心真有好报啊,灵儿……”
  不知怎地,他的那声低唤竟古怪地煨进她心里,教她莫名轻颤了一下。
  他那欲笑不笑的神态更浓了些,继而又道:“我很庆幸管了这事,要不,不晓得何年何月才逮得着你?”
  嗄?!敖灵儿不禁一愣,红唇微张。
  当真“好心有好报”吗?那她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啊!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为什么下场全然不同?
  依她瞧来,是“好心被雷亲”才是真吧!
  第四章 轻寒细雨惹江波
  江边渡头在赵东领着众人离去后,又回复入夜后一贯的凄清。
  不知名的虫儿唧唧叫着,此起彼落,其中尚夹杂着蛙鸣,敖灵儿下意识倾听了一阵,轻咽下喉中窒闷,僵着声道:“我跟你井水不犯河水,早没瓜葛了,你究竟想怎样?”
  司徒驭在离她不出半臂之地自在盘坐着,占去大半的乌篷,一袖搁在膝上,另一袖探出两指,慢条斯理地将发丝拨到肩后。
  “灵儿,有没有瓜葛不是你一个说了算。你把我害得好惨,诚信扫地,还想赖得一干二净吗?”
  本就够圆、够清明的杏眸瞪得更水亮,吶吶地嚷:“你你你……说啥鬼话?!别在那儿胡乱编派!我几时害你了?”
  在稀光中静泛玉泽的脸容笑得幽深,他嗓音略哑。“没有吗?我应承过芝芸,定要仔细照看你,从今往后,不教谁欺你,也不让你欺负谁去。可你逃了两年,为所欲为,坏事干尽,我对不住芝芸,这『背信』的臭名算是坐实了。”
  这、这……这算个什么事啊?“你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竟拿芸姐来压她?他可不可耻啊?
  双颊气鼓了,满脸的不可置信,若非顾忌他的手段,敖灵儿一长串的脏话真要放鞭炮般地猛爆出来。
  “我欺负谁了?谁又敢欺我?我不是逃,是闯荡江湖!还有,我干了哪桩坏事?我自个儿怎不晓得?你少摆那模样诬赖我!”问到激动处,船身晃了晃,她着实沉不住气。
  司徒驭显然没将她的极怒当作一回事,凤目细玻ё牛锲制剑档眯焖纭!澳忝桓晒凳侣穑磕敲矗荒甓嗲埃阍诹胶胧窬车暮拥郎瞎室饴渌僮安欢鲇局迹慌匀送仙习逗螅菇倘巳惶讲蛔怕鱿蠛推ⅲ詈笠匆幻缒凶暗囊笮展媚镆哉刖囊绞跸嗑龋俏灰蠊媚镆晕阏婺缢戮炔换钅悖谀款ヮハ露阅憧诙宰】诖灯谷喙阈馗蚜诵牧闩蚜耍闳炊运闪耸裁矗俊�
  被突地质问,敖灵儿的小嘴张得圆圆的,气息吞吐不出,真忘了怎么呼吸。
  那张好看的薄唇淡勾,司徒驭接着说下:“你说是闯荡江湖,却回头支使着『三帮四会』的众人,要大伙儿帮你劫走那位殷姑娘,闹得沸沸扬扬,说是她当众对你不轨、坏你名节,你硬赖着她不放,要她负起责任。是也不是?”
  他心知肚明,她成了今日这模样,我行我素,啥儿礼教也没瞧在眼底,其中一部分原因得归咎于敖家老爷子无法无天的纵容,另外,尚有部分因由,应是出在他身上。
  芝芸过世之前,他明白告诉她,要将她带在身边,不再放开。这话似是激怒了她,才会引发她后来留书出走。
  当时他既惊且怒,自是忧心,怕她不知轻重,脾性倔硬,一不小心真要出事。
  他急欲寻她,却又不得不远走西域一趟,毕竟因芝芸的病,他已延迟了与师父约定的返回之期。后来是与敖老大谈过,老爷子再三保证,一有敖灵儿的消息,定火速派人知会,他才启程西去。
  只是,他回西域后适逢师父入室闭关修行,为期一年。师父留下两册秘笈,要他在他闭关期间,先行参详秘笈中的武学,并为他守关。
  他无法离开,五个月过后,“三帮四会”那儿终于来了消息,敖灵儿是给找着了,他悬在半空的一颗心尚不及放下,敖老大又陆续遣人来报,说敖灵儿向“三帮四会”借兵,一会儿火烧某贪官宅第,一会儿又洗劫了某县土豪劣绅所开的钱庄、赌场,要不就架着篷船沿河道搜寻“肥羊”,见猎心喜,瞧上眼就死咬不放,行为嚣张之至。
  更教人头疼的是,她干出的这些事落入敖老大眼里,全成了“巾帼不让须眉”之举,很值得拿出来说嘴、痛饮三大坛酒似的。
  他不管她,试问还有谁管得了?可是形势偏偏由不得人。
  一年后,师父功德圆满地出了关,他禀明一切,隔日立即动身回中原。
  返回洞庭湖后,从“三帮四会”的众人那儿得知,敖灵儿自留书出走,便不曾回水寨,虽几次“借兵”,常是目的达到了,就和众人一拍两散、挥挥衣袖,不知往哪儿逍遥去了。
  所以,他已寻她好几个月,终于老天开眼,让他把人逮个正着了。
  倘若要细数这将近两年来她所掀起的祸事,真真三天三夜也说不完、道不尽,而当中最教人震惊的,莫过于她驱使着赵东等人,欲劫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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