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的日子-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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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不哭。花儿疼姐姐。”如花看着这故做坚强的少女,就直觉的想要安慰她。
想到楚氏刚说的关于门阀世家女子注定的命运,如花除了为如玉的将来感到难过外,也更为自己的未来感到迷惘。虽然是个小财迷,但对追求平凡生活的如花来说,嫁入皇家绝对超出了她能接受的范围。如何才能摆脱这种所谓的命运?也许自己应该早做打算,想想以后的路该怎样走了。
“夫人,嵘少爷下了族学过来了。”吟雪的声音从屋外传来,“要不要现在就摆饭?”
“嗯,去老祖宗那边说一声,我留玉儿在这用饭。”楚氏回答到。
天啊,小“掐花手”又来了。
第十二节 年赏
日子就这么天天的过去了,转眼就到了年关。
可能是府里过年要准备的事物太多,作为当家主母的楚氏来看如花的时间也越来越少。这让已知道父母带着云峻去了京城的如花更加打不起精神。倒是云嵘如今是每日都会来玉桂园看妹妹。虽然“掐花手”的毛病还是没有改,但也不知道如花是不是被他掐啊掐的就习惯了,开始对他的这种行为无动于衷了。有时想想习惯,真是种可怕的力量。
不管府里别处是怎样忙碌,在如花住的小院里只在瑞娘她们年前扫屋和贴春联的时候才有点要过年的感觉。
在现代那个由于洋节日的冲击,新年的传统色彩也是一年比一年淡。所以如花对这个世界的过年方式十分的好奇。说起来,这是如花来到这个世上的第二个新年。第一个新年正是她作为婴儿最为嗜睡的时期,所以没有什么感觉。由于已在叶氏谱牒中记名,即使只是一个年仅周岁的孩子,想来也会有些必须出席的场合吧。对于一个早已无聊到快要发霉的人来说,这种热闹很中期待。
除夕那日一大早,因为过年而不用上族学叶云嵘就和伴读小厮棋官到了如花的屋里。在把棋官留在外厅后,自己独自进到了里屋。
正在梦里回味前生最爱的年菜梅菜蒸肘子的如花,忽然发现肘子不见了,脸颊上传来一阵熟悉的微疼。不得不万般不舍的从梦境中回到现实。唉,真是可惜。只差一点点就吃到了。要知道以如花同志如今的的年纪,想要饱餐一顿梅菜蒸肘子那可是件不可能的事。
不用睁眼就知道,来的人一定是她“大哥”叶云嵘,除了他没谁有这个不良爱好。不知道是美梦被扰,还是起床气的原因,今天的如花特别气恼。眼都没睁,凭直觉一把抱住在脸上作怪的手,张嘴就咬了上去。
靠,本姑娘不发威,还以为我是HolleKity。
“啊。”只听到叶云嵘发出小小的声惊呼,被如花咬到的小手只抖了一下,并没有抽回去。
正在为如花准备衣服的瑞娘听到了叶云嵘的惊呼声,焦急跑过了看看是出了什么事。屋里的两个小主子谁有点什么差池,都是她一个小小的奶娘担当不起的。
“妹妹亲了我呢。”云嵘乐呵呵的对瑞娘道。
已经清醒,却懒得睁眼的如花听到这句话,不由的感到满头黑线。这是谁教的?真是教坏小朋友。
“快给我睢瞧。”瑞娘从如花怀里拉出云嵘的小胳臂,一看吓了一跳。只见白嫩的手腕上有几个红红的小牙印,一时半会的肯定是消不了。
“绿荷,快把上回夫人让吟雪送过来的玉肌膏子拿过来。”瑞娘想到过会儿这两兄妹就要到老太君屋里去请安,这要是被谁瞧出什么来可怎么得好。
听出瑞娘话里的不安,如花睁开眼就看到绿荷拿着个白色青花的小瓷盒子匆忙的走了过来。心想还用上什么药啊,她们真是大惊小怪。她又没有用多大力气,根本不可能会真的伤到他。
将瓷盒交给瑞娘,绿荷见如花醒了就开始伺侯她起床。如花一边打着哈欠让绿荷给她穿衣,一边看着瑞娘仔细的给满脸兴奋的云嵘上药。
“妹妹,妹妹,爹爹和娘来信了。快和我去奶奶那看信。妹妹不认识字哥哥给你读哦。”云嵘见如花起了床,挣扎着要抽出在上药的手。
没想到孩子皮肤过于细嫩,看着云嵘手上发红的齿痕,如花第一次感到愧疚。自己这么大一个人了,当然是指灵魂。还和一个五岁的孩子计较,实在是太不成熟了。更何况这个有严重“妹控”倾向的哥哥,对自己实在是不错。不但风雨无阻的坚持每天来看她,无论从哪得到了他自认为好的东西,都会送给她。之所以对他不感冒,可能是自己这一把“年纪”的人,还要被个几岁的孩子做物似的逗,感到有点别扭吧。嗯,以后一定要待他好点。
玉肌膏的效果实在是好。只是如花梳洗的功夫,云嵘的手就基本看出不任何异样。如花心想,这种好药一定值不少钱。从效果和价值上来讲,真是行商跑路的必备良品啊。
如花打扮停当后,就和云嵘一起带往楚氏现下所处的明金堂。从叶府东边玉桂园到南边的明金堂,坐上府内的单架小马车,大约要一刻左右的时间。
虽然外面没有下雪,但外边寒风还是非常的刺骨,还好车里放着个小暖炉。不到车外的如花没怎么用心听一旁的云嵘表达对父母会在来信说什么的各种幼稚幻想。
下车后如花一手拉着瑞娘,一手拉着云嵘,好奇地看着张灯结彩的明金堂。挂着的彩绸和各种花灯并没有吸引如花过多的注意。倒是在明金堂偏厅门口往来不断的人让她十分好奇。这些人都穿着一看就是新做的布袄,无论是进去的,还是出来的都按先后秩序进退有据。虽然人很多,却没有人相互交谈,所以现场并不喧闹。进去和出来的人唯一的区别,就是面上的表情。往里去的都是面带期盼,而从里面出来的都是一幅欣喜的样子。
“那是做什么的?”瑞娘也好奇的推推边上的绿荷,悄声问道。
“这是叶府除夕的年赏。叶府里的下人,只有一年里没什么出格的错处,就都有一份赏钱。”绿荷也十分小声的回答。
如花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明金堂的正厅,那里的门口却没有多少人进出。进门后就看见楚氏坐在面对门口的主位上翻看着什么册子,左边的方几上放着许多蓝绢制的小钱袋。几个看上去应该在叶府中有些头面的管事媳妇都恭谨的站在两旁。见如花他们来了,吟霜低声提醒了一下主子。
楚氏看着两个孙儿,笑着合上了手中的册子交给站在她右边的桂嬷嬷道:“府中各管事的年赏按这里的数量发放吧。”说罢又回过头对两个孙儿招手:“嵘儿牵着花儿到奶奶这来。”
楚氏将走近的如花抱到怀里,又用另一只手摸摸云嵘的头,问道:“嵘儿和花儿都用过早膳了吗?”
“没,没,花儿要和奶奶一起用。”见到边上放着那么多钱袋,如花同志条件反射似的抢在云嵘前十分狗腿的对楚氏道。
听到这句“真挚”的童言,楚氏开心的笑了:“花儿真是奶奶的小宝贝。”
“吟霜,让他们把嵘儿和花儿的早膳摆到这里吧。”楚氏吩咐道:“瑞娘、绿荷你们几个先去偏厅领年赏吧,等你们主子用过早膳,就带他们去老祖宗那里磕头。”
第十三节 楚歌
如花现在已知道这个世界是个叫大魏的王朝。皇家姓凤不姓曹,绝对和原来世界的已知历史搭不上关系。但让她感到怪异的是,这里的许多朝规与民俗和中国的古代有许多相类的地方。比如新年。
如花和云嵘用过早膳后,楚氏最终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带他俩去给老太君磕头。
来到老太君所在的静菊院,如花才知道叶家是个多大的家族。
因为老太君前些日子身上有些不太好,所以就把接受家族晚辈拜礼的地方设在了院中的暖阁里。楚氏带着如花兄妹俩一路过来不知有多少族人给她见礼。
现下是巳时,来见礼的多是叶家直系与旁系中家居芜州的庶出子弟。所以在辈份称谓上特别的混乱,至少如花是没记住几个人。这些人见到楚氏,脸上的表情都是无比的恭谨。在看向云嵘的眼神里都是充满着羡慕。如花却在他们中的一此人看自己的目光中看到了妒嫉与不甘。
啊,是了。自己本来也应该和他们一样,算作庶出的。即使家主已经下了封口令,但知道如花本身身世的人并不算少。像自己这样应是他们同类的小丫头,却有了已在谱牒记名的地位,的确是让人不贲啊。
在前世已将脸皮炼得刀枪不入的如花当然不会将这些人看她的眼神放在心上。开玩笑,能用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可是营销人员必备的素质。
终于,经过不断的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的祖孙三个来到了暖阁里。暖阁里人的比如花想像中的要少得多。
歪在暖榻上老太君尚氏,正在亲热地拉着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在说着什么。看到楚氏带着如花兄妹进了屋,就放开男孩的手对两个小重孙招手:“嵘儿,花儿来,见过你们表舅母和楚歌表哥。”
听到老太君的招呼,楚氏还是让云嵘和如花先在前面的锦垫上给老老君磕头行礼。行过礼才让兄妹俩到老太君跟前。
“乖,嵘儿和花儿真乖。”老太君高兴的让秋容嬷嬷给两人一人一个精绣的小荷包。云嵘是淡青绣翠竹的,如花的是浅粉绣彩蝶的。只是云嵘就可以直接挂在身上,而我们的如花同志只能巴巴的看着楚氏让瑞娘收下,里面放的什么都机会看到。
“来,笛儿,这是我娘家子侄孙尚展纹的媳妇王氏和儿子尚楚歌。嵘儿、花儿,来见过你们表舅母和楚歌表兄。”老太君又热切的介绍起来:“展纹媳妇,这是你二表姑母和她的孙子孙女儿。”
相互见过礼,如花乖巧的偎坐在老太君的怀里。开始听大人们的谈话。云嵘虽然想和妹妹坐在一起,但想起族学里先教的礼节,只好挨着楚氏的位子旁的锦墩上安份的坐着。
如花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所谓的表兄尚楚歌母子。
王氏长得倒是眉清目秀,身上的紫色妆花绵缎袄子看上去有点半新不旧。简单的发髻上只有一支紫玉簪和金制兰花样的华盛。脸上不时流露出紧张的笑容,一看就不会是出士族名门。
在她身旁站得笔直的尚楚身上的靛青色棉袍虽是新做的,但料子却算不上上乘。从相貌上来看,他分开看都不甚出色的五官长在他的脸上却是说不出和谐,比起美型小正太叶云嵘也算失色。只是不符合他年龄的严肃表情,让他远不如云嵘来得可爱。
可能是发觉了如花的目光,尚楚歌向如花瞟了一眼,就再也没有拿正眼睢过她。真是个未老先衰的小老头,太不可爱了。
因为不时的有家中子弟来拜年,所以她们的交谈总是断断续续的。但如花也听了个大概。
这尚楚歌的父亲尚展纹出身青州尚氏,叶家现在的老祖宗也出自他这一支。虽是嫡出,但在嫡系中已快出四代了。也就是说尚楚歌的下一代就只算得是尚氏旁支了。尚展纹本人是文不成武不就,为人也有些孤僻,在尚家子弟极不起眼,也就无多少地位。
尚家看在叶家老太君的份上,给他在芜州一个清贫的小县里谋了个县丞的差事。这份没什么份量的差事尚展纹一做就是九年,既没升迁也没平调。其妻王氏,是县里一个富商的女儿。当初家人将她嫁给尚展纹也是想攀上尚家这棵大树,对这个女婿也是多有周济。可当尚展纹这个小小县丞做到第五个年头的时候,岳家也明白想靠他攀上尚家是不现实的,从此就断了银钱方面的资助。
这几年来只靠禄食为生的尚展纹一家人过得十分清贫。年前尚展纹住在青州本家的父亲去逝,尚展纹丁忧出缺便和妻子回青州本家服孝。回到青州才知道前年就送回本家上族学的尚楚歌因为学业太过出色,又不愿巴结奉成家主尚文凡的孙子尚家族学一霸尚楚贤。被看他不顺眼的尚楚贤一伙诬告偷窃,尚家管理族学的尚文远明知是诬谄也还是将尚楚歌赶出了族学。尚楚歌的爷爷也因此一病不起,在年前过世了。知道事情经过的尚展纹去找尚文远理论,却被打了一顿。
心怀不平的尚展纹夫妇在父亲下葬后和寡母一同离开青州本家回到了小县城。
在尚展纹心忧儿儿前途的时候,母亲就劝他来求老太君,让尚楚歌能叶家的族学。老太君在没出嫁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尚展纹的老爹这个父亲早逝的侄子。出嫁的那日还对这个侄子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她这个姑姑。
尚展纹的老爹也是个倔人,人在尚家再不如意,也不愿去找姑姑帮忙。直到临终前为了孙子的将来,才告诉老伴让儿子带孙子去叶家找老太君。这才有了上叶府拜年的事。
听过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老太君沉下笑脸对王氏道:“今儿就不要走了,和你夫君先住在客院奇松居。楚歌的事,有我呢。你们夫妻二人就不必太担心了。”
接着又吩咐楚氏:“笛儿,交待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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