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情话-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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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护士拿下老婆婆嘴里的体温计,“她有点发烧,我要去请示一下医生,她今天也许不能手术了!”
一会儿主任医生赶来,查看了下病情,果决地取消了老婆婆的手术,“让第二台手术的病人顶上去!”
“19床今天也不能做手术,”边上一名实习医生插嘴,“他因为太紧张,昨天晚上血压就不断上升,到现在仍旧没有降下来!”
“那就换第三台顶上!”主任医生轻笑,“看来今天我们可轻松了,只有一台手术要做!”
“7号床!”两名护士走近郁涵,郁涵紧张地往后退,“你把病号服反着穿上,对,就是当宝宝服那样穿好!记得里面不要穿其他东西!”护士们说话都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口吻,郁涵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不由脸涨得通红。
自己眼看就要被推上手术室了,可是爸爸妈妈一个也没赶来怎么办?
她惶然地到洗手间将衣服默默换好,反手系扣子时,因为够不到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她紧张得肌肉僵硬,手指直发抖。
怎么办?她好紧张!
如果、如果林佑霁在就好了!有他在自己身边,她一定会比现在更加有勇气。
从洗手间里出来,她提着肥大的裤子不知所措地站着,医生已经走掉了,只留下一名护士在等她。
“来,小姑娘!”护工大叔笑眯眯地拍了拍担架床,“躺上去,我推你去手术室。”
郁涵紧张地握紧拳头,一旁的护士眼尖,忽然说道:“等一下,你得把戒指摘下来,如果还有别的首饰之类的东西,也要全部摘掉!”
郁涵僵住!
这枚戒指,林佑霁给她亲手戴上的求婚戒指,从昨天戴上去还不到十二个小时。她好舍不得……
“动作快点!”护士催促。
除了一身病号服,郁涵简直就是赤裸裸地被担架车推出了病房,在楼道拐角等待电梯的时候,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大叫道:“郁涵!怎么回事?”
她紧闭的双眼猝然睁开,看到头顶林佑霁熟悉的脸孔正焦急地喊她的名字。
“佑霁!”她撑起身子,喊,“我提前做手术……”
电梯门开了,护工大叔把车子推了进去,“好啦,好啦,有什么话等做完手术再讲好啦!”
电梯门合上的刹那,她分明看见林佑霁的口形在大声地喊:“我、爱、你……”
佑霁,佑霁……
郁涵眼泪汪汪地看着电梯门合上。
佑霁,等我出来,我要你再一次将戒指给我戴上。
一定……不许反悔!
麻醉师将冰冷的钢针插进她的脊椎时,郁涵冻得一阵哆嗦,也不知是因为室内的空调开得太冷的缘故,还是因为她太紧张,总之,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
年轻的女麻醉师将缝纫针在她裸露的胸口肌肤上一阵点戳,尝试地问她有否痛感。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医生们开始进入手术室,冰冷的手术刀滑过她的肌肤,她眨了下眼,虽然不痛,但是这种清醒地感觉到自己被人拿刀宰割的滋味实在是太恐怖了。
手术进行到了一半,医生用手术钳子把她的胆往外拉的时候,牵动了她的胃部神经,她再一次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痛苦折磨,她忍不住大喊大叫起来,可是四肢都被绑着,她挣扎不了,腿部以下那种难受的酥麻感更叫她感觉像是有无数蚂蚁在爬。
“佑霁!佑霁!救救我!我好痛!好痛——”
林佑霁此刻正站在三楼的手术室外,着急地打着转,郁涵的父母赶到时,已是九点半,可是郁涵仍旧没有出来。
“怎么回事?”温爸爸也开始失去耐性。
这时林佑霁的手机响了,他不耐烦地接听,“喂!”
“佑霁呀!”是妈妈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不是说早上上班之前会到医院来一趟的吗?语夕今天办出院手续,她虽然不说,但我们都知道她在等你。你怎么还没来呢?”
林佑霁心里全都装着郁涵,哪里还顾得上语夕,不免口气有点生硬地回答:“你们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我很忙,就这样了,拜拜!”
挂完电话,他想了想,索性关机。
十点钟还差五分钟,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一名推车的护士在喊:“谁是温郁涵的家人?”
林佑霁第一个冲了过去,只见郁涵面无血色地闭目躺在床上,整个人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助。
“郁涵!郁涵!”他拼命地大叫大喊。
“她打了麻药,大概要到下午才会醒过来,现在还是先把她推进病房再说吧!”护士小姐面带微笑地解释。
“手术有没有问题?”温爸爸担心地问。
主刀医生正好出来,笑嘻嘻地摘下口罩,“你放心,没问题。她年纪轻,相信很快就能恢复的!”
林佑霁却什么都没听进去,他只是抓着郁涵不用吊针的那只冰凉的手,紧紧地握着,一路跟随她搭电梯回到十一楼。
“语夕,走了!”
“嗯……”常语夕轻轻应了声,却有点心不在焉。
常晏叹了口气,搂了搂女儿的肩膀,“你放心,只要你想要的,爸爸一定给你弄到手!”
“爸——”她一点都不喜欢老爸的口气,虽然知道他是好意,但是他那种做生意似的口吻,把她和林佑霁的感情说得更像是种交易。
“姐!姐!”常美嘉气喘吁吁地冲进病房。
“你这疯丫头,能不能斯文一点,你怎么一点也不像你姐……”常太太抱怨。
“妈!你先别说我了,你们听我说,我刚才见到霁哥了!”
“林佑霁?”常晏冷笑,“他肯来了吗?”
“不是!”常美嘉喘气,“我刚才在楼下碰到一个以前的同学,聊着聊着,就扯上了霁哥。新宇集团的林佑霁和姐结婚的消息传得还真快,居然连她都知道了!然后她就很奇怪地问我,为什么总看到霁哥往十一楼的肝胆科病房跑,是不是我姐得了什么病?我一听就觉得有古怪,等与同学分手后,我就直接上了十一楼去一间间地找,没想到还真让我看到了霁哥!他正守着一个女的……”
常语夕的面色煞白,常太太喝道:“胡说,他要看也该来看我们家语夕呀!”
“哎呀!妈呀,你还不明白吗?那女人不是别人,就是上回我们在林家看到他带回家的那个女人!”她在看到姐姐摇摇欲坠的样子后,赶紧闭嘴。
“语夕!”
“语夕!”
父母齐声喊她,她定了定神,“爸爸、妈妈,你们等我一会……”
“姐,我陪你去!”
“不用!”她一口否定,“我一个人去,你们谁也不要跟来!”
林佑霁正独自守着郁涵。
早在郁涵做手术的时候,他就联系了医生,帮她转了套单间的病房——他不想让她受到半分的干扰。
大概是受麻药的影响,他总觉得郁涵其实是醒着的,只是现在还不能睁眼,还不能说话,但她却是知道自己就陪在她的身边,守着她。
“郁涵……”他轻轻地抚着她的乱发,不时用棉棒蘸了水,去涂抹她干燥的双唇。
常语夕透过窗户呆呆地望着房内的一切,黯然神伤。
过了一会,只见躺在病床上的温郁涵忽然轻轻咳嗽起来,林佑霁紧张地嘘寒问暖,那样的深情关切之情全部显现在脸上。
温郁涵大概很难受,林佑霁按了铃,然后脸焦急地朝门外转了过来。语夕躲避不及,正好被他撞个正着。她想进去,可又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正矛盾间,一名护士急匆匆地赶过来,推门走了进去。
“什么事?”
“她很难受,说嗓子里有痰卡着,咳不出来。还有,能不能喂她喝点水,她说口渴!”
“不能喝水,要等她肠子通了气以后才能喝水进食!”护士利落地将郁涵的身子侧翻,轻轻地一边拍打她的后背,一边吩咐她,“你试着轻轻地咳一下,把痰咳出来。”
郁涵迷迷糊湖的,只觉得全身乏力,她的麻药药性还没完全消失,但轻轻一动身子,伤口就疼得厉害,最后她只能无奈地喘气,“痛……”勉强说完这句话后,她就又陷入昏睡状态。
护士将她安顿好,告诉林佑霁:“你帮她多翻翻身,但记得不要扯动她的伤口。”
经过这一番折腾,等护士离去,林佑霁再看窗口,语夕的身影已经不在了。他打开房门,看了眼走廊,仍是没有发现她的影子。
在目睹了这一幕后,她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这一切一定伤透了她的心。
语夕……实在是只能对你说:对不起!
这辈子注定是要亏欠你、辜负你了!
等郁涵出院以后,他决定要找语夕好好长谈一次。不论结果能不能得到她的原谅,他都已经作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要和郁涵结婚!
哪怕付出的代价是要脱离林氏,脱离新宇集团!
第9章(2)
手术过后,郁涵从此摆脱了病痛的折磨,加上又有爱情的滋润,她的身体复原得很快,第三天就已经在医院晃来晃去了。要不是林佑霁强制约束她,要她在医院里住满一个星期,说不定她早溜了。毕竟整天呆在床上打点滴的日子沉闷得要死,佑霁虽然向新宇替了辞呈,但是瑞丰建筑那边却少不了要他过去打理生意。
以齐风那种浪荡的性格,要他整天坐在瑞丰主持大业,他能坚持一天就已经不错了。现在的瑞丰越来越上轨道,自从接了香港的那单生意后,规模更是扩大了一倍。
他们这帮人当初合伙搞这个建筑公司的时候,纯是玩票性质,现在瑞丰做大了,也的确需要一个人去全权打理。
郁涵出院的那天,林佑霁因为赶着要开一个晨会而耽误了些时间。会议一结束,郁涵就打电话告诉他,爸爸妈妈已经接她出院了,让他不用再白跑一趟。
挂完电话,林佑霁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惹得坐在他对面的齐风哇哇大叫:“你有没有拿镜子照照你现在的德行?你知不知道你笑得很骚包啊?”
“啪!”林佑霁拿文件夹砸他的头,“去做你的事去!每天只知道在公司晃悠,也不干正经活!”
“哈,你这小子真不够意思,也不知道谁老是见色忘友!”
“你等着,你这个情场高手总有一天会阴沟里翻船!到时候,看我怎样来损你!”他笑着收拾桌子,准备走人。
“喂,我说你现在每天赖在我那里吃我的住我的,连着有一个礼拜不回家了,你就不怕你爸扛着把关公刀杀过来连累到我?还有,虽然你已经向新宇辞职了,但是语夕的老头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吗?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老头在这个圈里,是出名的冷面郎君。他要捧一个人容易,要毁一个人也很容易。我怕就连林伯父也搞不过他,到时候,你就算不死,新宇也早晚得玩完!”
齐风说的这一切,林佑霁不是不明白。但是,他现在实在不想去多考虑这些,对他来说,能够每天陪伴在郁涵身边,就是最最幸福的事情了!
“我走了,下午的合约由你去谈,那家公司的老总喜欢泡MM,这个就最拿手了!”他拿起车钥匙走人。
“喂……”
齐风气得哇哇大叫,他只当没听见。
其实前几天中秋节,妈妈有打电话让他回家吃饭,但是他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没有回去。
手机铃响,他随手接听。
“佑霁啊!”电话那头传来林太太焦急的声音,“你快到机场去吧……”
“出了什么事?”他边走边问。
“语夕搭十点的飞机要回美国,她还说这一次回去后就在美国定居,再也不回来了!佑霁呀,好歹你跟她也谈过恋爱不是吗?难道就一点感情也没有了?你……”
“妈……”他听见母亲在哭泣,同时语夕要回美国的事也让他吃了一惊,毕竟这里才是她的家,如果因为他的关系,而迫得她远走他乡,他会因此而负疚一辈子的。
“佑霁,你去送送她吧……如果是你,也许还能劝她回心转意。”
“好的,妈妈,你先别哭。我一会儿就赶去机场!”他安慰了母亲一阵,挂完电话想了想又打了个电话给郁涵,告诉她会晚点到她那去,却没有跟她讲是什么原因。
赶到机场的时候已过了九点半了,他边看手表边急匆匆地往候机室小跑,怕语夕已经过了检票区。
候机室内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人根本很难分清谁是谁。机场的广播里已经在播音要旅客准备进站检票。
情急之下,他拨打语夕的手机。
这个手机号还是他陪她一块去买手机时他挑的,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拨过一次这串数字。
拨号音响了五下,电话才被接听,那一头传来语夕熟悉而低沉的声音:“喂,是佑霁吗?”
“语夕,你在哪里?我现在在机场,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