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如蝉翼-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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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决明上车后不久便对宋庭梧说:“那我后天直接来你办公室。”
“好。”宋庭梧回答得十分简洁。
快下车时,易决明的爸爸才对宋庭梧说:“洛丰实业的股权有很多争议,经营中也有不少不规范的地方。我下周要去北京出差,到时候会见一些朋友,回来再给你消息。”
“先谢谢叔叔了,到时候要不要我去机场接您?”
一听到洛丰实业,沈昔昭不自禁睁圆了双眼。怎么会和宋庭梧还有易决明她爸爸扯上关系?她侧头瞟了瞟宋庭梧,若有所思。
停了车,宋庭梧下车恭恭敬敬地送易决明父女。为表客气,沈昔昭也赶紧下车。易决明也没看她,转身就走了。倒是易决明的父亲朝她笑了笑,叫他们路上小心。
待他们背影稍稍离去,宋庭梧却不急着上车,而是横跨两步,凑到沈昔昭身边,一把牵起她的手,认真解释:“你不要误会,今天我是因为公事请易叔叔吃饭,决明是因为当时正好跟她爸在一起,才过来的。”
沈昔昭心头涌上一点点喜悦,像吃了巧克力一般。却又不好意思表达,只说:“你又不需要给我解释。”可那声音里仍有点掩饰不住的喜意。
宋庭梧低头看看他,没说话,只是像看透她心事般,翘起嘴角笑了笑。然后戳了一下沈昔昭的头:“你就口是心非罢。”
沈昔昭没敢接话,就换了个话题:“你跟洛丰实业有接触?我今天下午也去他们公司拜访了。他们董事长想发起一支艺术基金,请我们当顾问。”
“洛丰实业打算整体上市,在做业务整合。有一个地产业务板块打算出售。我正在着手收购这一部分资产。”
沈昔昭吐了吐舌头:“你还真是高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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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总!”宋庭梧的副手心急火燎地推门进来:“我听说还有人在接触洛丰实业,而且出价不低,洛丰那边似乎在动摇。”
宋庭梧手里转着一支笔,盯着电脑屏幕,一边想,一边问:“谁在接触?”
洛丰实业不是房地产起家,只是当年市场好又有闲钱的时候投资了这一块领域。结果发展得并不好。
但是房地产嘛,只要肯动脑筋,总归是优良资产。宋庭梧是最早一批和洛丰接触的卖家,后来的人听说他已经有意向,便偃旗息鼓。
是谁在这时候突然出来虎口夺食?
其实宋庭梧给洛丰的价格并不高,但是提出了一个极为优厚的条件——那就是协助洛丰上市,为之疏通关系。
找易决明的爸爸也正是为了这事。
“暂时还不清楚到底是哪家,似乎是一支新设立的基金。我打听了一圈,没人听说过这家公司。”
“不要再从这边打听了。你找人盯紧谢南实,还有谢洛丰那边,也盯着点。看有什么人和他们接触。”宋庭梧的声音锐利异常,眼睛里有虎豹狩猎时危险的光芒。他费了这么多心血,怎么能让煮熟的鸭子飞走?!
副总答应了正要出去,又被宋庭梧叫住了:“林易北已经确定要过来了?”
“是,答应了,而且已经向瑞安辞职。但是他说他母亲还在老家,他想趁机回老家处理一下房子,再把他母亲接到深圳来,所以要晚点来公司报道。”
宋庭梧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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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昔昭找公司的律师拟了几份协议,然后和律师一同去拜访谢洛丰。
秘书Linda却没有让他们直接进去,而是领到会客室,上了茶,抱歉地说:“小谢总突然有事来找谢董,麻烦二位稍等一等。”
等了快半个小时,Linda才走进来:“实在不好意思,让二位久等了,现在请跟我进去吧。”
沈昔昭笑笑:“没关系。”
出了会客室刚好碰见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些怒色。Linda立刻站定,弯腰叫了声:“谢总。”
沈昔昭猜这就是谢洛丰的儿子,现在洛丰实业的掌舵人,于是也报以一笑。
那谢南实却有些不耐烦般,笑得十分敷衍。
沈昔昭看他神情之中,颇有些焦急愤怒,似乎有什么不满烦闷一般。难道刚刚跟他爹吵架了?
她揣测着已经到了谢洛丰的办公室。
谢洛丰倒是神色如常,没让人觉察出情绪波动过的迹象。只是拿出协议以后,律师逐条解释时,沈昔昭发现谢洛丰并不像初次见面那样情绪高涨,反而有些心不在焉。
期间,谢洛丰还有意无意地叹了一口气。
协议大致都没问题,谢洛丰答应会一一告知出资方,请大家定一个时间一起来签协议。
沈昔昭立刻说:“如果谢董选中的博物馆地址已经定下的话,我可以安排人提前准备,就在那里举行一个小型的签约仪式。也是一种纪念意义。”
谢洛丰想了想:“地址我倒是已经定了,就是还没有装好,估计现在有些乱。”
“没关系,我会安排人装饰一下。”沈昔昭笑着道。
谢洛丰这才露出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那就有劳沈小姐了。”
“都是我应该做的。”沈昔昭倒很谦虚:“谢董还有什么要求没有?”
谢洛丰摇了摇头,:“简单就好,都是我多年的朋友,不讲究形式。还有,沈小姐,接下来我可能比较忙,这事情就请你多费心。”
“谢董太客气了,我一定会尽全力做好的。”沈昔昭一面说着客套话,一面开始揣测。谢洛丰都退二线了,怎么还会忙呢?难道跟刚刚儿子的吵架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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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波了一整天,回到家,沈昔昭恨不能倒头就睡。几乎是用最后的意志力,背了一遍雷锋事迹来勉励自己,才走进了厕所洗澡。
洗完澡,通体舒泰。换了睡衣,吹干头发,擦了脸,瞄一眼墙上的时钟,居然已经快十一点。
本来还想跟黄鹿鹿煲个电话粥,谁知道心有灵犀般,电话自己先响了。
却是宋庭梧。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才按了接听。
“有事吗?”
“很多事,心里烦,你来看看我吧。”
沈昔昭果然从宋庭梧的声音里听出了从未听到过的疲惫。担心之下差点脱口而出,好。可是到底忍不住了,想了个推脱借口:“我出差了。”
“那你家的灯怎么亮着?”
……
“你下来,我看看你,就走。”
沈昔昭飞快地换了外套,拿了钥匙,一边推门往外走,一边对着电话说:“我已经睡了,太晚了。”
等她下到楼下,沿着灌木丛躲在廊柱后面看见宋庭梧的车果然还停在小区中。透过车窗,接着昏暗的灯光,沈昔昭看见他靠在椅背上,一手仍握着手机,两只眼睛却直直盯着上方——沈昔昭家的方向。
那一刻,他的侧脸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忧伤。
虽然已到春天,夜里的风仍有寒意。廊柱后的沈昔昭突然整个人蹲在地上,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她,真的很想上前,给他哪怕只是一点点安慰。
宋庭梧从来不相信所谓缘分。他只相信他自己,相信他对沈昔昭的感情,可以跨越时间,也可以跨越她所有的逃避与躲闪。
哪怕只是他一个人地独角戏啊,他也要强撑到再也动不了的那一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七章(捉虫)
“没找到你的办公室,所以就等在这儿了。”季雯从阶梯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刚刚走到家们边出来的林易北说到。
声音突如其来,凭空响起,林易北吓得掏钥匙的手都抖了一下,一看竟然是季雯,笑了笑:“心脏病都要被你吓出来了。”说完,想了想,又轻笑了一声,语带嘲讽到:“在我面前你可以坦白一点的。连我的办公室都知道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地址?”
季雯脱了鞋,跟着进门,环视了一眼屋里,跟以前没有任何不一样。她想起从前,心里软了一软,笑道:“整洁得真不像一个单身男人的屋子。”屋里所有东西都被按照一定顺序放好,一丝凌乱也无,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她伸手轻轻从沙发靠背上抚过,一尘不染。
“那就当我想这里了,来看看你。”
季雯的话意有所指,曾经她也是这里的常客。享用过林易北在厨房按照她的口味做的饭菜。
只是,现在他愿意为之下厨的已经变成沈昔昭了么?
想到此,季雯一阵心酸。按照林易北的规矩,她将包挂在门后的挂钩上,才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抚了抚腿上的呢质短裙。
“我知道你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怎么样?一切还顺利吗?”
林易北并不太意外,递了一罐果汁给季雯,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你消息可真灵通。我听说你在新公司做得不错。”
季雯接过果汁,眼光如水地看了看,又递回给林易北,娇俏地说:“打不开……”
林易北只得接过来,打开以后才给季雯。
看着林易北开果汁,季雯说:“新公司不需要我这样的人才么?做公关,做推广,还能带来客户资源。”
这两年季雯越发老辣,长得又漂亮,身材也好,简直就是社交场上的交际花。对现在的林易北来说,如果挖到这样一个人确实是如虎添翼。
可是,季雯是不应该放在身边的女人。他不希望再有任何误会出现。
于是微微一笑,故作谦虚:“我这个小庙哪供得起你这尊大佛?”
季雯收起那副装模作样嬉皮笑脸的态度,反而难得真诚地道:“为了你曾经为我做过的,让我帮你一次。”可是她真正想要的,不仅仅只是工作上并肩作战。他以前那样爱过她,怎么会说不爱就不爱了?
林易北回答地也很认真:“最初我为你做的,是我心甘情愿。最后帮你换工作,是希望作为一个纪念也是分别。你不亏欠我任何东西,不需要回报。”
他说话时,语气真诚,态度客气,不带一丝留恋。
来之前,季雯是精心装扮过的。香水的味道,口红的颜色,甚至还有裙子的长度和紧度。可是他看她的眼神和几年前已经完全不一样,她在他的眼中看不到一丝悸动和留恋。曾经的感情好像没有丝毫存在过的证据。
他,怎么能这么冷静?!
他的过分冷静点燃了季雯胸中妒火。强烈的不甘像一把锯齿来回砍伐她的心脏。她感到一阵接一阵冰冷的锐痛。
“因为沈昔昭是不是?因为她我们连工作关系都不可以有?!”
林易北直白地说:“是,我不想让她有丝毫误会。”
他最后坦白的态度像一只冷箭正中季雯心窝。
她难过地低下头,想起往事,哽咽到:“我不应该错过你的。我不奢望你会重新爱上我,我只想待在你身边。就算你们结婚,我也会在一旁送上祝福。”
看着痛哭流涕的季雯,林易北突然想到了他自己。若是让他亲眼看着宋庭梧和沈昔昭结婚,他宁愿不惜一切毁了所有。他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其实你跟我一样,我知道,你做不到的。所以我们就不用藕断丝连了。走,我送你下去。”
林易北说这些的时候,情绪没有任何起伏。他文质彬彬地走上前,极有风度地搀起季雯。
可是季雯却突然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翻身一把抱住林易北。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声音:一定要得到!一定不能放手!她急切地说:“沈昔昭不是跟那个宋庭梧在一起了么?我不管你们的纠葛,也不在乎你心里到底是谁。留下我,我愿意当你的金丝雀,而且是一只很有用的金丝雀。”
她温热的气息扑在林易北的脖颈之间。他身上像被人点着了一簇火,不知道要烧成什么态势。
他双手用力,将季雯从自己身上拉开。
“别这样,这些不是你该做的。走……”他拽着季雯往门外走。因为得不到,因为羞辱,因为恐惧,季雯此刻浑身发抖,上下牙关打战。
林易北感觉到她的颤抖,却没说任何一句安慰的话,硬起心肠拉着季雯往外走。
现在他应该考虑的是连季雯都知道了他开公司的事情,宋庭梧那边还怎么瞒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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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庭梧端着咖啡的手蓦地拽紧了,骨节处泛白。
“真的是林易北在跟洛丰接触?”他的声音似有万钧之重。
“查清楚了,连工商资料都调出来了。林易北在前海注册了一家公司,叫天桥资本。这五天内,他和谢南实在洛丰见了三次面,但是没有见过谢洛丰。”
宋庭梧再一想,林易北从前只是一个中层,奖金再丰厚也不可能短时间内筹这么多钱注册金融类公司。
“他的公司还有合伙人吗?主要出资人是谁?”
副总略迟疑了一下,才说:“这个……还没有查到。”
宋庭梧盯了他一眼:“接着查,查清楚他们的资金状况,才能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足够实力吞下洛丰。”
咖啡杯里震动的水波是此刻宋庭梧的心情。他实在没想到,林易北竟然答应了来自己这里工作,并以此做掩护私下注册公司要与他一争短长。
好你个林易北!连我也敢耍!
“走!去洛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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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宋庭梧充满质问与怒火的目光,谢南实突然有点紧张。他早年间学医,三十岁时进入父亲的公司开始工作,商海沉浮已有十来年。可是对面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让他突然有了喘不过气的压力。
他干涩一笑:“宋总,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