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木公主-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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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笑,玉湘儿越觉得不对。她是晚上才收到嘉木回宫的消息,觉得等她应付完太后就会来找自己。玉湘儿抿抿唇:“是你哥吵你了?姐姐去帮你吵他好不好?”
嘉木也觉得笑不下去了,只好开口:“不是我哥。”
“玉姐姐,我哥不能为你割舍下皇宫和帝位,却反而让你为他割舍掉自由,而他却连一个后位都不能给你,还让你在这宫里处处看人脸色,你恨过他吗?”
玉湘儿笑笑:“嘉木,我说过,爱一个人就意味着要舍弃一些东西,我知道,你哥有你哥的无奈,有些东西不是他说能舍就能舍的,既然他不能,那就只好我舍。两个人之中总要有一个是付出的一方,不然怎么走下去呢?至于后位,我不在乎那些。他有几个妃子我也不在乎,他只要爱我就好了。”玉湘儿说到这,已经隐隐察觉到嘉木是因为什么了,便问:“是不是贺擎回来了?”
嘉木摇摇头,说:“哥哥说,我们姓蔚。所以哪怕心里不甘心,也得和着苦往肚子里咽。他一个九五之尊都不能干他想干的事情,我又算什么呢。”嘉木说完孩子气的抹抹鼻子,转身跑走了。
玉湘儿正想去追,见蔚成风从大殿出来,只好先停下步子。蔚成风揽住她,说:“怎么一个人来了?”
玉湘儿看着嘉木跑远的身影,问:“你跟嘉木说什么了?”
“嘉木?”
“我刚刚来的时候她一个人站在湖边发呆,我觉得不对劲就问了几句,还没说几句话呢,就一个人哭着跑走了。”玉湘儿问,“既然嘉木那么不想嫁,能不能取消婚约啊?”
蔚成风很肯定的摇摇头,“这婚约是父皇在世时定下的,谁也取消不了。再加上现在贺家拥兵自重,贺老将军和贺擎又都官居要位,实在是不能不防啊。”
“那如果让贺家来退婚呢?”
“他们不会,贺家知道现在朝廷已经把他们当成了眼中钉,这一退婚就落了话柄。我倒是乐得做个顺水人情,正好能让嘉木不嫁过去。可母后那儿就过不去了,母后一定会以此为锲机重办贺家。再说,娶个公主回去贺家自然成了皇亲国戚,百利而无一害啊,”蔚成风顿了顿,“而如果我们悔婚,正好可以给贺家一个机会,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就不一定了。”
“这么严重?”玉湘儿没有想到这么深,不由地叹了口气。
蔚成风边揽着她边往宫里走,说:“再加上,这桩婚事,贺擎是乐意的。这也是我为什么默许这桩婚事的原因之一。贺家现在确实不能惹,嘉木嫁过去,所有事情若能和平解决,也不失为一桩好事,这是从政治利益出发。从嘉木的角度,就是贺擎是愿意的。我是男人,我知道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什么样子。撇开别的不谈,贺擎的确是百里挑一的人才,所以我才顺着母后的意,因为我觉得嘉木嫁过去不会受委屈。”
“贺擎是真的喜欢嘉木吗?”
“是,这点我可以肯定。”蔚成风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笑了笑,又说,“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湖边,那时候嘉木贪玩,放风筝的时候不小心掉湖里了,还是贺擎把她救上来的呢。”
玉湘儿听着也忍不住笑了,点点头说:“兴许要不是这段指婚,嘉木倒是心甘情愿想嫁给贺擎呢。可我还是不放心,我们去她宫里看看吧。”
“嘉木啊,就是脾气太倔,其实搞不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她把这桩婚姻打上政治的旗号,也就是直接判了贺擎的死刑。让自己从心底里去抵触这桩婚姻,不给别人机会也不给自己机会。让她自己想想吧,明天她就没事了。”
“我就是怕她那样,明明心里有事,还偏偏装作一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她不说出来会憋坏的,你这个哥哥怎么当的!”玉湘儿说着推开他。
蔚成风拦住她说:“她从小就是这个样子,看着比谁都大大咧咧,其实心思比谁都细,没人能劝得动她,除非是她自己想明白。你去了也是白去。”
“你要去找嘉木,是不是不打算管我了,你夫君饿的胃都疼了。”
玉湘儿看他脸色确实有些发白,急道:“晚上没吃饭?怎么不吃饭啊?我去吩咐御膳房做,你想吃什么?”
蔚成风笑得很无良:“我不想吃那个,你陪我睡一觉就好了。”
玉湘儿被他逗得脸上浮起红晕,伸出手打他,蔚成风捉住,将她揽进怀里。
红帐落下,遮住一室旖旎。
☆、第五章
第五章
毒手居。
嘉木笑眯眯地看着正在捣鼓药草的毒仙。
“师父,徒儿来帮你吧。”
毒仙讪讪的笑着,“丫头来了啊。”
嘉木依旧笑眯眯的:“差点就来不了了呢。”
毒仙深知有些炸弹还是早引爆的好,不然越埋越深,一不留神就能把自个给炸死。于是乐呵呵地说:“丫头啊,为师没有骗你,那冰灵散确实是为师的得意之作啊。”
“原来师父的得意之作连个人都迷不晕。”
提到这儿毒仙就恨得牙痒痒:“那是因为唐歧那个混小子忒不是人了!连冰灵散都弄不晕他,我得再研究研究。”
嘉木笑意更深:“然后,让我再去试试?”
毒仙下意识地答:“好啊。”旋即反应过来,“我哪里舍得让我亲爱的徒儿去啊,老夫自己去。成功了再让徒儿去报仇雪恨。”
嘉木笑着点点头:“然后让他再把你那半边脸划了?”
“妈的,那个混蛋把这事儿都告诉你了!不对,蔚嘉木你个混蛋把老子卖了!”一提起这事儿,毒仙把手里的药罐子一摔,气得咬牙切齿。
嘉木睨他一眼,“我卖你?你值钱吗?你还欠着钱呢吧。”
毒仙一哼:“老子七尺男儿,会把欠了的钱还清的。”
嘉木再睨他一眼:“你有七尺吗?七尺男儿到现在连个老婆都娶不到。”
毒仙又哼一声:“告诉你丫头,你师父我年轻的时候那屁股后面小姑娘大群大群的追。大丈夫未立业,怎能成家!何况大丈夫何患无家!”
嘉木‘切’了一声,“那你还天天骗钱,然后*的去逛青楼。”
毒仙头一撇,“老子心中寂寞,不去青楼找你啊。”
嘉木:……
花满堂。
唐歧悠哉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把扇子晃得要多骚包有多骚包。
“堂主,属下失职。特来领罪。”
“失职到连个小姑娘都跟不住?”
阿宣额上冷汗直冒,“属下刚跟到市井,便有位高手察觉,拦住了属下的去路。”
唐歧皱皱眉:“高手?毒手居的人?”
阿宣摇摇头:“毒手居怕是没有如此高手,属下自叹弗如。”
唐歧思索着,那会是谁的人?或许只是哪个不满花满堂的江湖高手,可他的出现也未免太过凑巧了些。那那个乔嘉木真的只是辣手毒仙所收的家道中落的女弟子?她来花满堂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阿宣看着堂主眉皱地更深,迟疑地开口:“那位高手出招狠厉,属下逃遁后去了毒手居守着,可是直到第二日正午时分乔姑娘才去了毒手居。属下这才回来通报。”
唐歧摆摆手,示意他退下。阿宣长舒一口气,行礼退下。唐歧眉头紧锁,那个乔嘉木怎么看怎么不像有心机的样子,如若真有高手护她,那么早在花满堂他动了杀心时就出手了。唐歧没有想出个所以然,这时守卫来通报:“堂主,飞云使求见。”
唐歧点点头,示意让他进来。
“堂主。”飞云抱拳行礼。
唐歧懒懒的应着:“查出什么了?”
飞云却难得的有一脸急色,说:“乔姑娘的事属下正在查,只是……”
唐歧不耐烦的扬扬眉。
飞云立刻很识相的开口:“堂主,属下今日在毒手居附近盘查,却意外地发现了一股西域人的踪迹,属下一开始并没有太在意,直到刚刚返回,在玉歧山上却发现了此物。”飞云说着走上前递给唐歧一样东西,接着说,“此物藏得十分隐秘,若非属下去过西域,对此物的味道极其敏感,怕也是发现不了的。”
唐歧拿着那东西仔细看了看,淡淡的说:“这是佛莲花。”
飞云点点头:“属下在想这佛莲花与毒手居附近出现的西域人有无关系?”
唐歧扫了他一眼,手里拿着那顶佛莲花说,淡淡的脸上看不出丁点表情:“你挖这佛莲花出来的时候有人看见吗?”
“没有。”
唐歧把手中的被奉为西域至宝的佛莲花随手扔在桌上,说:“再弄一个差不多的埋回原来的地方。”
“是。”飞云领命退了出去。然后唐歧叫来守卫说:“把莫非池给我叫过来。”
莫非池穿着一身白衣服,一样晃着把扇子骚包无比地走了进来。然后懒洋洋的往椅子上一坐,很大爷的开口:“什么事啊?”
唐歧悠闲地喝口茶,说:“算算什么时候会下雨。”
莫非池白他一眼:“你现在让老子算下雨?夜观天象你懂不懂?现在连个星星都没有,你让老子算个毛!”
“如果你再说老子,我不介意让你去见你老子。”
莫非池撇撇嘴,很能屈能伸地说:“晚上算了,明儿告诉你。”
“不行,现在算,半个时辰之后告诉我。”
莫非池:“老…本公子跟你说了,现在没法算。再说了,你管什么时候下雨干嘛,它爱下不下,又不碍你的事。怎么着,你这两天要出门啊?”
唐歧晃了晃扇子:“不是我要出门,是有人非要请我出门。”
莫非池很不以为意,“谁能请得动你啊。”
唐歧慢慢的吐出三个字:“佛、莲、花。”
莫非池脸上骚包的表情变得正经起来,“西域人怎么搅合进来了,还动用了佛莲花,来头不小啊。莫不是……”
唐歧点到为止,摆摆手说:“半个时辰。”
莫非池把扇子一收,站起来就往外走。
水袖进来的时候正好撞见莫非池往外走,莫非池还不忘骚包的冲她眨了眨眼,水袖瞪他一眼,抽出剑横在胸前。莫非池笑嘻嘻的用扇子一挡,然后笑眯眯地走了。怎么连这尊大佛爷都出动了,水袖不解的摇摇头,走了进去。
“堂主,你怎么把他弄来了?”
唐歧言简意赅的答道:“有事。”
水袖:……
“你也有事?”
水袖:……
水袖简单地把堂里的事说了一下,又捡了几件重要的问唐歧怎么办。快完的时候莫非池冲了进来,说:“两天,两天后戌时。”
唐歧点点头,“倒还真会拣时间。”
水袖不明所以,问:“两天后戌时怎么了?会发生什么?”
唐歧笑了笑,说:“两天后戌时花满堂要集体昏迷,一个都不准醒。”
这是这几天唐歧第二次笑,看的水袖头皮直发麻,这又有哪一个不怕死的得罪了他们家主子么?水袖拽拽莫非池的袖子,低声说:“他笑了,你看见没?”
莫非池很不解:“看见了啊,我又不是瞎子,他笑笑怎么了,难不成你让他哭啊。”然后莫非池咂咂嘴,“我貌似还没见唐歧哭过呢。要不回来咱们试试?”
水袖忽略掉他的问题,幽幽地说:“你不觉得他一笑,像是阎王爷在索命吗?”
莫非池:……
唐歧:“你们说什么呢?”
水袖怕莫非池大嘴巴,抢先答道:“我们在商量两天后的计划。”
唐歧晃着扇子:“不用商量,雨一停,不管你们在干什么,晕倒就行了。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不准睁眼,否则堂规处置。”
水袖不解:“可是我们干嘛要装晕啊?”
“你们不晕,他们怎么把我掳走?”
水袖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掳…掳你?”
☆、第六章
第六章
两天后戌时,果然是一场大雨。
唐歧坐在听泉阁内,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着面前白玉瓷瓶内插着的桃花。花刚开,有一股幽幽的香气,唐歧惬意的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雨下得很大,唐歧站起,三两步走到窗边,推开窗子,已经开始入夜了,由于大雨的缘故,整个花满堂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有风夹带着玉歧山上的桃花香气而来。唐歧恍惚中竟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许是他太久没有静下心来想一些事了,而如今终于得闲能够安安静静的听一场雨。
薄暮的夜色里,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这个年纪轻轻称霸武林却只愿守着一方玉岐山的花满堂堂主,到底在这个难得静下心的时刻想了些什么。如果你这时恰巧路过看到了他的眼睛,你或许会从中看到一些什么,那是一些迷茫,一丝执念,其中还夹带着一缕嘲讽和怀念。而那些,都应该是与人称玉面公子的唐歧毫不相关的东西。
雨还没停的时候,飞云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堂主,出事了。”
唐歧这才回过神来。
飞云急忙说:“属下和水袖姑娘这两日忙着今日的计划,就只留了阿宣和飞鸢守在毒手居,可是属下自午时就没有再接到他们传来的任何消息,这才趁着下雨前匆匆赶去了一趟。阿宣和飞鸢受了重伤,现在还昏迷不醒,而毒手居……”飞云喘着气,“毒手居被烧了,毒手居的人或伤或死,唯独辣手毒仙和乔姑娘……”飞云抬眸看了眼唐歧的神色,咬咬唇说:“唯独他们不见了。属下怕被发现,又怕赶不上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