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木公主-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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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袖同情的看着最近这几天都躺在床上装死、时不时酝酿一个逃跑然后再被抓回来的莫非池,心想,幸亏那天幸灾乐祸的不是她啊!!
莫非池躺在床上装病,水袖推推他:“可以了啊你。堂主那心硬的跟铁似的,你以为你哼哼两声他就理你了?你又不是嘉嘉。”
莫非池一看来的人不是唐歧,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哭丧着脸说:“你说他怎么能这样呢!他怎么能把那个玩意儿扔给我呢!你看,”莫非池义愤填膺的指着桌子上堆成小山的卷宗,“他去抱美人去了,凭什么我要帮他看那些玩意儿!我不要啊!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情份儿上,兄弟你去帮我求求情吧!”
水袖满头黑线,打掉他伸过来扯她的手,说:“老娘是女的,还有,你撒娇这招对我不管用,你可以考虑对堂主去试试。”
莫非池嗤了一声,“要是对他管用,老子还用天天躺在床上装死!老子又不是乔嘉木!乔嘉木什么时候回来啊,老子要跟她告状!”
水袖憋笑憋得肺都有点疼了,还是装作一副正经的样子劝他说:“当盟主有什么不好的,江湖里那么多人求还求不来呢。”
莫非池一脸痛苦,“那你去当吧!老子还想赖在花满堂继续蹭吃蹭喝呢,老子不想去天地阁,老子舍不得你。”
水袖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拉倒吧,你是舍不得堂主吧。”
莫非池白了水袖一眼再次一个打挺,挺回床上,终于道出了他真实的想法,“老子还年轻,老子不想后半辈子跟卷宗过日子啊!老子还没娶媳妇儿呢!”
水袖嫌弃的推推他,“你别嚎了,我也就是来同情一下你,你好好活着啊。”水袖说到这里,又朝躺在床上的莫非池补了一刀,“堂主已经让飞云把帖子发出去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来参见新盟主,顺便迎你去天地阁了,堂主让我来通知你一下,让你快点收拾东西。”
莫非池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痛苦地说:“都怪你当初硬拉着我去劝唐歧,你说他那样子没日没夜的干活多好,你非让他们两个和好!都怨你!”
水袖很理智地告诉他事实,“当初劝堂主的时候,你比我激动,玉林山庄在哪里还是你跟出来的,你才是大功臣呢。”
莫非池哀嚎着在床上打滚,水袖笑得不能自抑,趔趄着走了出去。
******
花满堂在送别新盟主前,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乔阳来的时候,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样子,看的水色直流口水,唐歧倒是没啥反应,就是最近特别容易炸毛的莫非池又毛了,冲着水袖和水色吼道:“他哪里有老子好看!”
当然,他得到的是水袖和水色齐刷刷的鄙视。水袖见过乔阳,也只是那天对这个抱走嘉嘉的人有那么一丁点儿印象,水色那天不在,这回瞅见乔阳,扯着水袖问,“这是谁啊这是谁啊。”
水袖看她一脸花痴相,嫌弃的拂开她说,“不知道,不过应该是嘉嘉家里头的人。”意思就是那是皇亲国戚,你别瞎想了。可水色明显理解错了,她很兴奋:“跟嘉嘉有亲戚?那多方便啊。”
……
乔阳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下了马车后,从马车里又迎出来一个人,水袖的脑子转的飞快,一下子就想起来,这不是嘉嘉的哥哥,人称仁宗的皇帝么!水袖的第一个反应是,她要不要下跪啊,于是水袖征求莫非池的意见,“你说,咱们要不要跪啊?”
莫非池白了她一眼,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看唐歧的方向。唐歧脸色如常,平静的看向蔚成风,蔚成风穿的很平民,径直对唐歧说:“唐公子能不能赏蔚某个面子?”水袖觉得这个皇帝也挺亲民的,连说话都这么客气。
唐歧只是点了下头,示意莫非池站出来说话,莫非池十分不情愿,他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蔚成风,思前想后,慎重地说:“您请。”
……
蔚成风和唐歧进了听泉阁,莫非池是认得乔阳的,对这个神秘的玉林山庄庄主还是很感兴趣的,于是很兴奋的招呼乔阳坐下喝茶,开口就说:“乔庄主,你有没有兴趣当武林盟主啊?”
乔阳不解的看向莫非池,水色两眼放光地插过来,“庄主?公子你是哪个庄的庄主啊?”
看着水色靠过来,乔阳很忠贞的往旁边挪了一个位子,莫非池替乔阳解释道:“玉林山庄,乔庄主,”然后扫了一眼水色,很不愿意介绍的说道,“这是水色。”
水色笑得很妩媚,“乔庄主,你好啊。”乔阳象征性的对她笑笑,水色开始没话找话说:“我们堂主真是不懂事,高攀嘉嘉了,还让你们亲自跑一趟。”
水袖站在她身后,咳了又咳,水色只当没听见,只听乔阳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说:“什么高攀,分明就是低就。”
看水色被噎,莫非池很不给面子的笑了,继续他刚才的话题,“乔庄主啊,你想不想当盟主啊?”
“不想。”乔阳回答的很干脆、很利落。
莫非池一颗玻璃心碎了一地,转身走开找安慰去了。
水色很快恢复过来,缠着乔阳问:“那乔庄主,嘉嘉都走了那么长时间了,什么时候回来啊?”
乔阳很礼貌的回答:“应该快了吧。”乔阳说着,眼神直往听泉阁瞟,心里巴巴的盼着蔚成风快点出来,天知道蔚成风脑子犯什么抽,放着皇帝不好好当,非要跟花满堂堂主谈谈。
水袖看着水色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咳了又咳,直到水色回头问她:“你是不是嗓子不舒服?那你早点回去吧。”
然后转过去继续笑咪咪的问乔阳:“那乔庄主你娶妻了么?”
“娶了。”乔阳仍旧回答的很干脆、很利落。
水色闻言,一颗玻璃心也碎了一地一地的。笑容僵在脸上,站起来很不礼貌的走了。水袖只好出来打圆场,“那个乔庄主,你别介意啊。”
乔阳笑笑,示意他不介意。其实非但不介意,乔阳心里大大的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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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泉阁内可没有外面这么闹腾。
唐歧划着茶杯的杯盖,茶气氤氲中看向蔚成风,压住心里的情绪,尽量平和地说:“你有话就直说吧。”
蔚成风也很平静,拿起手里的茶杯又放下,说:“朕…我这次来,有两件事情,按常理,我也该随着湘儿喊你声哥,湘儿的事情我很抱歉,我没有照顾好她,我欠你一句抱歉。另外,就是嘉木的事情,我希望你是真心对她的,湘儿的事情,也请你不要怪在她身上。”
氤氲的水汽直扑唐歧的眼睛,唐歧垂下眼,很专心的吹茶,抿了一口才说:“嘉木和湘儿是两码事,我心里清楚。”
“嘉木看着随和,其实比谁都倔,她既然认定了你,我是她哥哥,自然不能拂了她的意,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待她,虽然这话我没脸说,你是湘儿的哥哥,我都没能好好照顾她,凭什么要求你好好照顾我的妹妹。我蔚成风这辈子没求过人,除了当初求过母后别让我当这个皇帝,”蔚成风说到这里的时候似乎是苦笑了那么一下,“但我还是想请求你,好好对嘉木,她难得愿意这么认真、这么坚决地去做一件事,我希望她可以不用像我,最终后悔。”
唐歧这才把手里的茶杯放下,说:“你和湘儿的事情,我插不了手。是非恩怨,等回来你们自己去算吧,我相信你对湘儿的感情,你能做到这个份儿上,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至于我和嘉木,也不劳你操心了。”
蔚成风听他这么说,轻轻地舒了口气,这才又想起一件事,拿起随身携带的匣子,打开递给唐歧,“这是湘儿曾经给我的,上次嘉木见了,有点魂不守舍的,我想问问,这个杯子,很重要么?”
唐歧从匣子里把长生杯取出来,眼中划过一丝感慨,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说:“这是长生杯,是我们唐家的传家宝。长生杯本是一对,父亲临终前把这一对杯子交给我和妹妹,说是回来要送给我们的有缘人。你觉得它重要,它便重要,你觉得它不重要,那它也就没有意义。不过既然这是湘儿送给你的,那你就留着吧。”
“长生杯?”蔚成风喃喃道,“是始皇送给骊妃的长生杯?”
唐歧点点头,蔚成风似有些感慨,叹息着说:“原来是这样,始皇最终没有保住骊妃,原来我和湘儿从一开始就注定结局了。”
蔚成风说到这里,又想起了后人为骊妃做的那句诗: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蔚成风嘲讽的笑了笑,真是应景。
唐歧似乎察觉出了他在想什么,“你若觉得这是不祥之物,便扔了吧。”
蔚成风却摇了摇头,从唐歧手里把杯子拿了回来,道:“如今我孑然一人,祥不详的还有什么要紧,只是若是一对,那另一个……”
唐歧笑了,记忆回到那天的清晨,似乎一切故事都是从那天正式开始,笑着说:“另一个,早就被嘉木打碎了。兴许也就是她那一打,把我们之间的不祥打没了。”
蔚成风也有些释然的笑了笑,起身道:“如此就好,那我就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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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阳在外头等的心也快碎了,才看见蔚成风从听泉阁出来,赶紧催着他上了马车快走,回丰城的路上,乔阳忍不住问蔚成风,“我的眼光你还信不过,非要亲自去一趟,你问出什么来了?”
蔚成风说:“你的眼光,我的确信不过。”
乔阳撇撇嘴,蔚成风又笑道:“不过我那个妹妹,平时看着什么都不在意,关键时候,眼光倒是不错。”
乔阳嗤之以鼻,“我就说我的眼光不会错吧,你还非要跑一趟。”
蔚成风白他一眼,乔阳屁颠屁颠的,“我前两天跟你说的那事,你要不要帮帮我?”
蔚成风扫他一眼,“你确定?”
乔阳倒是无所谓的摊摊手,“现在姑母不管事了,你要是能说动我爹那个顽固,我不确定也可以。”
蔚成风扫他一眼,“那你还是确定吧,什么时候把那个姑娘领回来我看看,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国色能把我们乔大少爷迷得七昏八素的。”
乔阳很自豪地挺了挺胸脯。
蔚成风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有些凄然的笑了笑。回了宫把侍从遣开,一个人踱着步子去了储凤宫。
桃花坞里,桃花早已经落了,只剩了绿油油的叶子,在烈日的照射下,打起了卷儿。蔚成风站在凉亭里,思绪却飞回到很多年前的那一场相识。
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个逍遥王爷,正月十五的花灯会上,他悠闲地在街上逛,看着一处人多,便过去凑热闹。竟然是猜灯谜,蔚成风看着上面挂着的奖励,那盏花灯是个可爱的娃娃状,蔚成风站在人群里,自然想到了家里那个淘气的妹妹,于是开始参与猜灯谜,谁料却总一个人跟他抢,蔚成风好奇的顺着声音寻过去,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一眼就看见了她,一个戴着半边面具的少女,也正恼怒的看着他。
最后,蔚成风赢了,拿着那盏花灯自台子上下来,人已经散的七七八八,面具少女还是站在那里对他怒目而视。蔚成风有些好笑的走过去,少女气呼呼的哼了一声,语气嚣张,“真是坏人兴致。”
蔚成风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失了控,竟然俯下身摘掉了少女的面具,看见少女面容的那刻,蔚成风心里只浮起了一句话,倾国倾城不如卿,然后蔚成风笑着把手里的花灯递给她,绕过她往前走。
玉湘儿叫住他,“喂。”
蔚成风回过头,脸上的笑像是春风拂过人的心头。
玉湘儿跑上来,把花灯再扔回他的怀里,“你的东西,我不要。”
蔚成风脸上的笑意更深,玉湘儿被他看得有些恼,跺跺脚说:“你看着我笑什么啊!”
而如今,蔚成风一个人站在他为她种的桃花林里,想起玉湘儿愣要还给他的那盏花灯,以及那句倔强的话,“你的东西,我不要。”
湘儿,嘉木和乔阳都找到了那个要陪他们度过今后一生的人,等我把我的使命完成,我就去找你。就如你哥哥所说的,是非恩怨,我们到头来自己去算。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真是时过境迁,物是人也非。蔚成风心里涌起了无边的寂寞,有些颓丧的在凉亭坐下,直到听见有脚步声往亭子里来,蔚成风心里止不住的颤抖,有些震惊的抬起头看去。
看见来人是嘉木的时候,蔚成风按了按眉心,掩住眼中那抹震惊之后的失落,有些累的笑笑,“怎么来这里了?”
“我寻不到你,就猜你可能在这儿,”嘉木在他旁边坐下,“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把宏赡教得很好,你把天下治理的很好。自古以来,有失必有得。你没有办法说得到的更重要,还是失去的更重要。因为你总要在失去之后才会明白,得到与失去,都是你无法把握的事情,既然事情走到了今天,哥,放不下的就不要再放了,你就当玉姐姐还活着,你就当她还在你的身边,她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她在看着你哥。”
蔚成风这才抬起头又看了眼嘉木,揉揉她的头发说:“嘉木,你真的是长大了。”
蔚成风说着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