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木公主-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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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木愣在那里反应了一会儿,疏蓝已经走远了。嘉木又坐回椅子上,抢亲?会是,唐歧吗?嘉木呆呆的仰头,天上的月亮只露出了半个头,一半隐在乌云里,嘉木想着想着,突然笑了,原来,你还是害怕我会嫁给别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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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丰城朝中是一场大乱。
自贺擎醒过来的那刻起,整个贺府都乱了起来。
新房里,新娘的嫁衣被抛在床上,红烛还弱弱的烧着,屋子里安静的要命,只有桌子上有一个信封,贺擎拍拍发痛的脑袋,按着眉眶醒过来,下意识的看向床里,除了嫁衣,什么都没有。贺擎慌忙站起来,但因为宿醉下来,脑袋沉痛得要命,贺擎踉跄着跌到地上,这才看到桌子上还有一个信封。
打开来,是嘉木的笔迹,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贺擎,对不起。
贺擎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无力的栽到椅子上,手指捏着那张薄薄的白纸,眉头上竟流下汗来,努力回想昨天晚上的事,贺擎想的头昏脑涨,只能隐隐记起来一个大概,却又想起前些日子嘉木时不时地怔忪和恍惚,越想,眉眼中竟发出丝丝凉意。良久,才把手中的薄纸攥成纸团,狠狠地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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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
贺老将军难得上早朝,下了朝后,眉头紧锁,板着一张脸跟蔚成风去了圣德殿,“静娴公主此番胡闹,皇上意欲如何啊?”
蔚成风脸色也不好,正色道:“朕自当还贺家一个公道。”
贺老将军冷哼一声,“皇上说得好听,只是微臣不知道,皇上打算如何还我贺家一个公道!”
这个人可比贺擎难应付多了,蔚成风扶额,妹妹啊,你要逃婚能不能事先跟朕说一声啊!你这样让朕没有一点心理准备,朕很难做啊!
乔礼也在,道:“贺老将军还记得自己只是微臣啊,既知道,还请贺老将军做好一个微臣的本分。”
贺老将军跋扈惯了,丝毫没把乔礼放在心上,站在原地等着蔚成风说话,蔚成风只好道:“朕立刻就派人全城搜捕,等找到公主自会给贺老将军一个公道。”
贺老将军还不满意,“哼,全城搜捕?那我贺家的颜面岂不是丢尽了!昨日静娴公主可与犬子拜过天地,皇上这样大张旗鼓的找人,将我贺家置于何地!”
这可不只关乎贺家的颜面,蔚成风做出让步道:“朕会派人悄悄地找。”
“谁知道皇上是不是和公主一伙的,皇上若不介意,微臣已经派了人去寻了,还请皇上在微臣找到人后给微臣一个公道。”
蔚成风脸色变了变,珠帘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但还是笑着说:“那便是最好不过了,寻到公主,朕自会还贺老将军一个公道。”
好容易送走了那尊大佛,蔚成风一个人坐在圣德殿,嘉木一个人是肯定逃不了婚的,其实早在贺擎说路上有人挡路才险些误了吉时的时候,便有些怀疑那帮人是不是那个玉面公子派来的。但蔚成风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是那个人,不可能不带走嘉木就撤了人。现在想来,这件事真是疑点重重。
乔阳来的时候蔚成风还没理出头绪,先招呼他坐,开口就问:“嘉木逃婚这事儿,你事先知不知情?”
乔阳摊摊手,示意他不知道。蔚成风不是很信他,又问:“那今天街上出现的那帮黑衣人,有消息了吗?”
“这事儿你不该问我,该去问贺擎啊。”
蔚成风懒得跟他兜圈子,“你跟我说实话,这事儿你参与了多少?”
“我跟你说实话,”乔阳一脸无辜,“这事儿我真是不知道。不过嘉木的性子你也清楚,她也像是能干出来这事儿的人,不过你找我,我哪里会知道她要逃婚,人贺擎哪哪都好,谁知道她是哪里看不顺眼了。”
蔚成风最烦听乔阳嘟囔,打断他说:“贺擎哪哪都好,那你去替嘉木嫁了去吧。”
乔阳端起茶杯刚喝了口水,就一口气喷了出来。喘了口气才说:“嘉木这么逃了也是有好处的,贺家太目中无人了,你再这么惯着贺家,早晚有一天他们会骑到你头上去。贺家可是个大火坑,你怎么舍得嘉木往里头跳。”
蔚成风垂下眼,“贺家现在是贺擎当家,贺擎喜欢嘉木我看得出来,嘉木嫁到贺家去一来可以缓和朝廷和贺家的矛盾,二来,嘉木也不会受委屈。后来出了那件事,我问过嘉木,可她执意要嫁,我就想那个人那般伤害她,而她也知道贺擎会对她好,贺擎没有他父亲那般有野心,这是两全其美的事儿,嘉木既然同意了,我自然乐见其成。可今日她竟然逃婚了,既然这是她最后的决定,我自然顺她的意。”
“嘉木之所以这样做,大概也是不想连累你。如今她这一走,若贺家找不到她,贺老爷子自不会善罢甘休。成风,你要当心。”
蔚成风蹙着眉点了下头。
☆、第二十六章(1)
第二十六章
夜。贺府。
贺擎坐在案几前,听着下属的汇报。
“将军,我等已在丰城的各大客栈和农舍悄悄探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公主的踪迹。是不是扩大一下搜索范围?”
“守城的人你问过了么?”
“问过了,他们都言那晚并没有女子出城,这两天也没有似公主的女子出城。属下已经让他们加紧了盘查。”
贺擎面色阴沉,想了想说:“去城外搜。”
那人领了命令便退了出去,贺老爷子这时走了进来,对着案几前正皱眉沉思的儿子说道:“这静娴逃了婚,对我们而言可是个好机会,儿子,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听爹的。”
贺擎站了起来,道:“爹,成者王败者寇,自古以来不外如是。我们贺家这时起兵,就算我们占理,可日后被世人提起来,也不过是乱臣贼子而已。更何况,如今皇上励精图治,市井百姓无不对其称赞有加,我们那么做可并非民心所向,爹,我没那么大的心思去坐那黄金龙椅,我现在只想寻到嘉木,有些事情我想跟她问个明白。”
贺老爷子看着这么没上进的儿子,瞪着眼骂他:“你看看你现在哪有一点贺家家主的样子!为了个女人要死要活的!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贺擎一副淡淡的表情,更正他爹说:“爹,我没有要死要活,我只是想找到嘉木听她自己跟我说清楚。既然您已将贺家交给了我,就让儿子自己选择吧。”
停了停,贺擎又说道:“做皇帝真的好么,玉贵妃的事您又不是不知道。儿子没那么大的抱负。爹,咱们贺家该有的都已经有了,不如趁早收手,也落个自在。”
贺老爷子看着面色平淡的儿子,又骂了一句:“没出息!”,转过身子走了。
贺擎从怀里掏出一张白净的丝帕,轻轻地用手指摩挲着,那天嘉木温柔的给他擦拭嘴角时的情景似乎还近在眼前,贺擎突然想起那天立在嘉木对面的青衫男子,疲倦的闭了闭眼,把手轻轻搭在额头,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朋友?原来他自己才一直都是个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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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堂。
莫非池大爷一样地坐在椅子上,一副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告诉你的表情,略带报复的看向唐歧,唐歧扫他一眼,吐出一个字:“说。”
莫非池摸摸鼻子,揉揉还发疼的屁股,说:“不说。”
唐歧把剑从桌子上拿起来,慢悠悠的从剑鞘里拔出,一片精光闪花了莫非池的桃花眼,莫非池忙开口道:“说就说嘛,你看你急的。”
唐歧这才把剑收回去,“快说。”
莫非池神秘的笑了一下,卖了个关子:“你猜,那个乔府少爷到底是谁?”
唐歧很简洁很干练的回答:“不知道。”
莫非池又碰了一鼻子灰,觉得真是各种没意思,坦白说道:“昨天那个乔少爷压根就没出城,我跟着那个女的,你猜她到哪了?”
“不知道。”
莫非池一副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趣的嫌弃表情,又道:“她竟然进去了玉林山庄,而我看见她在山庄门口亮出的腰牌上,有一个‘乔’字。”
唐歧这才说了一句比较长的话:“你是说,那个乔阳就是玉林山庄的庄主?”
“我只是猜测,兴许只是亲戚也说不定。玉林山庄向来与世隔绝,连接笔生意都弄得神出鬼没的,想你之前让飞云去打探了不少次,都摸不清玉林山庄到底在哪?庄主为谁?没想到,今日得来全不费工夫。”
唐歧沉思了一下,说道:“你去把地形图画一张给我。”
莫非池点了点头,要走的时候又说:“乔嘉木逃了婚,那个小皇帝肯定能猜到咱们这儿,我觉得你还是先别去接嘉木了吧?她在玉林山庄也算安全,等过了这阵子躲过风头再说吧,你觉得呢?”
唐歧却苦笑了一下,语气近乎一种无可奈何:“你觉得我去接她她就会回来么?我倒是觉得她现今只怕连见我都不想见了。”
莫非池看着多年的好友这般愁眉不展,说道:“乔嘉木可真有本事,我从没见过的你最近可都见全了。唐歧,想当初咱们枪林弹雨的时候我没见你说过一句怕,连一点害怕的表情的都没见过。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再见你哭一次,我可就心满意足死而无憾了。”
唐歧看他一眼:“那我现在哭给你看,你去死而无憾吧。”
莫非池撇撇嘴,转移这个话题:“女孩子嘛,都是要哄的,你多拉下来脸哄哄她,她就心软了,别老端着你的架子,把你俩之间的事儿说开就好了。”
“我还不够拉下脸么,”唐歧无奈的笑笑,“对她,我哪里有什么架子。”
莫非池一脸鄙夷的看着唐歧,抖抖胳膊觉得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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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林山庄。皓月当空,嘉木一个人坐在庭院里。
乔阳是在她大婚三日后才回来的。对于话不多的疏蓝美女,嘉木深知从她嘴里套不出半句话,憋闷了好几天才盼到乔阳回来,所以他一回来,嘉木就缠着他问京都的情况,乔阳也不隐瞒,一五一十前前后后全跟她说了。在说抢亲那一段的时候尤其加重了语气。
嘉木对于抢亲那一段其实并不是很关心,抓着乔阳问:“贺擎还好么?”
“不知道,”乔阳耸耸肩,“听成风说他好几天都不上朝了。不过成风已经答应贺家派出人来找你。虽然他们一时半会猜不出来你会在我这里,但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你总不能一辈子在我这儿猫着,唐歧跟贺擎,你到底跟哪一个?”
嘉木抠着手指,说:“我不知道。”
乔阳笑着拍拍她:“那你慢慢想吧,不过你家那个这次一抢亲,倒是引着所有人把矛头全指向他了,省了我的事,真是不错。”
嘉木知道乔阳诚心刺激她,瞪他一眼,冲着他身后喊道:“疏蓝姐姐,你怎么来了?”
乔阳迅速扭过头,见身后空无一人,又转回来瞪向嘉木,嘉木冲他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说:“你和人家疏蓝美女到底什么关系啊?你还没对人家坦白?”
“不用,我的身份对我而言形不成约束,我不稀罕我爹留给我的东西,也不稀罕那个闲散小王爷的称号。我有我的山庄,有我自己的事情,没有必要拿那些无用的东西给我俩之间添堵,”乔阳提起这些,眉目舒展了一些,竟似有一丝享受在里面,“她虽然不爱理我,但也未必对我无意,我的路是我自己决定的,谁也管不了我。没人能知道路的尽头是什么,既然不知道,不如走走看喽,我总得去试试才知道这条路适不适合我走。”
嘉木回想起昨天跟乔阳的那一番对话,乔阳那句‘谁也管不了我’总是在她脑中响起。就像这个时候,一轮长月朗朗的照着,嘉木看着白亮亮的月光,想起她问乔阳:“如果那是一条错误的路呢?”
乔阳却说:“你总得先走下去,才知道那条路是对是错。人如果连赌一次的勇气都没有,又凭什么想要幸福呢?况且陪你走下去的那个人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一个,就算是条错路又怎么样呢?”
嘉木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拿起桌子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酒杯里映出天上月亮弯弯的影子,嘉木抿唇一口气喝下去,如果那条路真的是错的,如果那个人也是错的人,她真的可以像表哥那样,义无反顾的走下去么。
可是,她明明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明明已经逃开了贺家,那到底还是有哪里不愿意放下呢?嘉木摸摸自己的胸口,你能告诉我答案么?
一杯又一杯的清酒灌下去,嘉木觉得脑袋越来越沉,但也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依旧一边倒一边喝,乔阳早在一旁看着她,他昨天说那些话,一来是他的真心,二来他也是想刺激刺激她,而此时,乔阳看来,效果似乎并不明显。
就在乔阳准备出去的时候,从院中的树后走出来一个人,步伐坚定的一步步朝已经喝得歪倒在石桌上的人走去。乔阳笑了笑,走出去拦在唐歧面前,说:“唐公子走错地方了吧?”
唐歧扫了一眼乔阳,道:“我有事跟她说。”
乔阳笑的很欠扁:“我表妹喝醉了,不如明日?”
唐歧神色淡淡的,“我不想对你出手,你这次帮了她,我很感谢你。但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也轮不到你来管。”
唐歧的心思在喝醉了的那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