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火星,等你-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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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蝙蝠女用左手推了推眼镜,把右手从终极自恋狂的手里抽回来。虽然是抽回来,但是看得出来她似乎意犹未尽的样子。
“请你拯救我吧……”终极自恋狂的双手用力地握住了蝙蝠女的双手。
“你……我……我要怎么救你?”蝙蝠女不知所措地说道,但是她的表情是心花怒放的那种。
“我对你一见钟情……如果你不答应打烊后陪我去喝杯咖啡,我就不放开手……”终极自恋狂定定地看着蝙蝠女的镜片正中央,也就是眼睛的部份,缓缓地说。 “你放开我……你放开……”虽然嘴里是这么说,可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现在是蝙蝠女反握住了终极自恋狂的手。
这真的是……世风日下……
“你再不放开,我就要喊非礼了喔……”蝙蝠女为了表示少女的矜持,还补上了这句话。
“你……你喊吧,我的心意永远不会变的……”终极自恋狂根本就是巴不得她马上喊出来吧。
“非礼……有人要非礼我……”蝙蝠女用着并不是很大的音量真的喊了出来。
听起来一点都没有害怕还是怎样的。
当她喊完第一回合,打算进行下一回合时,终极自恋狂的左手即时摀住了她的嘴,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好了,谢谢你的合作,neverseeyouagain……”语毕,他一溜烟地往我这里冲过来。
“快逃……”终极自恋狂拉着我的手飞奔起来。
似乎对这里的地理环境非常熟悉的样了,他左弯右拐地,我们在三十秒内就逃出了百货公司。
一到达所谓的安全地带,我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真是太棒了,这家伙。
我本来还以为他是那种朝着他的大脑吼一声,还会有回音的那种人。也就是说,我还以为他没啥大脑的。没想到他竟然还有两把刷子。
“呼……所以啦,你输了……”终极自恋狂喘着喘着,蹦出了这句话来。
对喔……我是输了。
“输了的人要被惩罚……”他指着我,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除了“把你带回家养”的这个惩罚我不接受之外,其他都可以。我在心里这么想道。
“不过,现在已经不早了,你该回家了。”终极自恋狂的眼神越过我的头顶,看着我的后方……
我的后方有什么吗?我回过头去。
那个自称是我男友的家伙正拎着一件薄夹克,要死不活地站在那儿瞅着我瞧。
“我再继续缠着你,你的保镳一定会宰了我……”他吐了吐舌头,又说道:“像我这么帅的人,如果脸毁了,一辈子也完了……”
什么跟什么啊……那个像蛇一样的男人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
票据犯!!!没错,一定是那家伙泄露出去的。 “喂,你这只笨蛇,你不用这么大费周章来这里找我,我一点都不会感激你……”
我本来是要这么对那个自称是我男友的家伙说的。不过,看着他一脸憔悴,身体很虚弱的样子,我不忍心说出口。只能任由他把薄夹克披在我肩上,任由他拉着我离开。
“我……我们还会再见面吗?”我转过头对着终极自恋狂喊道。
他没回答我,只是笑着。来来往往的路人很快地淹没了他的踪影。
“回家去吧……”自称是我男友的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喔……”我发出一个语助词代替回答。
语气听来有点失望吧。我想。
我盯着自己的鞋尖看…… 倏地,那家伙像是吃错药了一样,像是我随时会消失似地紧紧地抱住我。
“我找你找得快发疯了……我快疯了……疯了……你知道吗?你懂不懂……”他在我的耳边喃喃说道。
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事情有这么严重吗?抱得这么紧,我都快不能呼吸了。
我努力地把他推开。
“如果你找我找得很辛苦,那我谢谢你好不好?有什么事情就好好说嘛,抱来抱去做什么?”我说着,还不忘乾笑两声来掩饰我的尴尬。
“你是我的女朋友啊……我连拥抱你的权利都没有吗?”他像是要哭出来了。
就这样,我们僵持了三分钟。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移动,没有人企图打圆场。 我疑惑的眼神正对着他满布红丝的双眼。很难受。这种场面。
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而这个人为何会为了我这个人急得快要发疯?
“回家吧……”他先开了口。
我们的步伐再度开始移动。不同的是,他的手再也没有伸过来牵住我的左手了。
我们就这样,他走在前,我尾随于后,朝着据说是我家的地方前进。
“你……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啊?”那位大叔……不,那位自称是我老爸的男人看了我一眼,立刻别过头去。
就算是完全没有感觉到自我内心的亲子情感,我还是不忍心。视线接触到他的后背,发现他后脑的头发突然多了不少银白色的发丝。 是因为担心我吗?觉得……过意不去。
我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就是因为我心里面什么都没在想,所以不知道如何回答他。
我用意志力命令我的思考模式停在目前的这-秒。不想去想过去时间端点上的事情,因为想不起来也不想去想。不想去预测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因为害怕会失望。
血缘关系……这种东西是很微妙的吧……就算是有血脉上的关系,如果要有默契的存在,也必须要有相处时问的累积。
自称是我老爸的那名男子……似乎从我有记忆以来,他一直在为我奔走着。
相处时间其实是非常地有限吧。 我不知道他的职业,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家是有庭院有车库,比电视广告里的任何一栋房屋都还豪华。他让我在这段时间内有着高品质的物质生活。
我对他……只有感谢。
待在这栋房子里还是有一种借住在别人家里的感觉。其实。
“求求你……小艾,你试着想起来吧……医生说你的脑部早就没有任何问题了……”背对着我的他,突然转过身来。
我只看见他的肩膀在颤抖着。黝黑的脸上有一行清澈的泪水……
哭了……我竟然让一个长辈级的人为了我而哭泣……
“我的乖女儿……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他给我一个充满绝望的拥抱。 他的手像是在安抚我似的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我的背。
就算是没有血脉之间的感应,此时此刻,我也忍不住流泪了……
第六章
“你……哎……”自称是我男友的家伙在话筒的另一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什么嘛……打电话来就为了叹气给我听吗?
他让我觉得很好奇……在失去所有记忆之前的我,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我为什么会蠢得去和一个爱哭又爱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跑的家伙交往呢?
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他竟然……
他竟然把西装裤当作是制服似的,好像他的人格也和他那些数也数不清的各式各色西装裤一样,折起来一定要有两条熨斗熨出来的线,稍微一点点皱折都不行。 今天在外头乱晃的时候,看到店家门口的海报。
海报是有点旧了,褪色了,脏了。总之,一般人的视线应该不会再被它吸引了的那种破败程度。我却不。
我的目光被海报里的男人紧紧地吸引了。促销牛仔裤的海报。只是一张这样的东西。我却不忍心将视线移开那个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的身上。
他的发丝……相当遗憾,一点也不整齐。他的打扮……也还好,看起来很平常。
但我打从那一秒确信了自己厌恶穿西装裤的男人。
“你别不出声好吗?讲讲话,说什么都好……”电话彼端的人终于忍不住咆哮起来。 说什么都好吗?我无话可说。真的。
——不要浪费你的时间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只想对他说这句话。
“你真是太自私了……我们是这么努力……”他幽幽地又叹了一口气。
等等。自私?我自私?自私的是你吧。
假如,在这种状态下的我其实并没有活得比从前更悲惨。那么,为什么不让我就这样子活下去?你只是不甘心你的存在被我一笔也不剩地删除殆尽了吧。
“我不怪你连我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他接着说。
喔?是这样吗?那还真感谢你的宽大胸襟。
“只是……”他清了清喉咙。
“只是,当我知道你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的时候……这比杀了我更让我难过……”他的声音听起来突然变得有点沙哑…… 沉默。沉默。沉默。我说不出话来。
我听见了。他像个糖果被硬生生抢走的孩子般,在话筒的另一端呜呜哭泣了起来。
“我只是心疼你啊……为什么连这样的关心都不被接受……”他一边吸气一边哽咽地说。
他的哭泣如同病毒般攀着电话线附着在我身上。才为了感受到父亲的绝望而哭泣过的我,又忍不住地掉了眼泪。心脏的某个部位好像恢复了知觉。
用两个男人绝望的泪水换来的……觉得,好像有个柔软的知觉被触动了。
我们各自为了自己的理由掉着眼泪。话筒却始终没被挂上……
“你说……这样好不好?”那个自称是我老妈的欧巴桑把一张脸凑到我面前大约一公分的地方。连鼻头粉刺都可以数得一清二楚的那种距离。
什么好不好?
“我讲话你都没给我听进去喔……”
台湾国语。没关系,我不怪她国语说得不标准。听说国语讲得愈不标准的人愈有钱……搞不好这会成为未来的一种趋势……
“你……我怎么会生出这种怪物来!!”那个气急败坏的欧巴桑用着看起来急着要去上厕所般诡异的行走姿势离开了我的视线。
根据我对她非常初步的了解,我很清楚,她离开绝对不是代表着怒骂的终止。——搞不好是去喝水补充水份,然后回来再骂个几回合。 另一个可能性,她可能去厨房拿菜刀当武器,准备把我就地斩首。
总之,如果我再继续站在这里发呆,接下来的几小时一定更不得安宁。
出门去。没错,好办法。
不过,自从上回演出了一晚上的失踪记之后,家里面的每个成员都收到了指示,只要是我要出门,一律不放行。
灵机一动。虽然我无法进行“出门去”的这个动作,但是我可以设法让对方出门。
欧巴桑都喜欢哪些东西?我怎么知道啊。我又不是欧巴桑。
“小姐,你在烦恼什么啊?怎么走来走去的?我拖地也是很辛苦的,快别整我这个欧巴桑了……”那个老是在拖地的慈祥伯母突然出声,吓了我好大一跳。 就是她了!欧巴桑一定最懂得欧巴桑的心。
“请问一下唷,在什么样的状况下你会不顾一切地冲出家门?”我双手合十,非常诚心地等待她的答案。
她停止了拖地的动作,摘下了粉红色的橡胶手套。“这个嘛……”她沉吟了一会儿:“中大奖的时候吧……”
她笑得像捡到了金块似的。
“像是轿车啦……钻戒啦……金块啦……豪宅啦……”她开始一个一个数了起来。
看来我好像太天真了,她的回答似乎没有解决我的疑惑。虽然很残忍,我还是抛下正讲得起劲的她,溜回了房间。 正考虑着要不要把床单绑在一起,像火场逃生宣导短片那样子,垂到窗外,然后攀着床单往下爬时,电话突然响了。
“小艾,是我啦。”话筒另一端的家伙兴奋地像是中了大奖一样。
现在是大家都得了“中大奖”妄想症了吗?真是够了。
“你谁啊……”我无礼地发出了问句。
“我是……”那个人支吾其词。
其实我知道他是谁。不就是那个只肯穿西装裤出门的男人吗?现在才发现,我除了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之外,我也不知道任何人的名字。唯一的好处就是……我永远不必担心叫错名字。不过,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我想。
总不可能每次都用一长串的形容词来表示每一个人的存在吧。比如刚才那个拖地的伯母。光是要办法形容她的存在,我的头都快想爆了。如果说她和拖把是天生的一对,我一定会被她用拖把的柄打到呈假死状态为止。如果说她是拖地的美少女,我一定会被世人谴责审美观和瞎子差不多。 “你怎么又沉默了?”他完全不知道我正做着相当重要的思考,以致于无法对于他说的任何话作任何回应。
既然他就像蛇一样地缠着我。
简单。就叫他Snake好了。
“Snake,快来救救我,我在这里闷得快发疯了……”我对着电话那头的他发出了强烈的求救讯号。
不料,这次,换他沉默了。三分钟过去,他终于开了口。 “你怎会知道?”他说。浓重的鼻音。
搞不好又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