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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出嫁誓从夫-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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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小妹,大姐没教过你姑娘家用膳时不宜说话吗?”
  竹月娇满不在乎地继续吃菜扒饭。“你们还不都在说话。”
  “那是我们,我们是妇人,妇人用膳时可以说话,”满儿煞有其事地说。“而你,小妹,你是姑娘家,姑娘家用膳时不宜说话,瞧,鱼姑娘和吕姑娘不都没吭声,因为她们也是姑娘家,这样你懂了吧?”
  “……”头一回,竹月娇说不出话来。
  是那样吗?
  “岳父大人。”
  桌旁,正与陆文杰闲聊的竹承明愕然回眸,只见金禄的脑袋挂在门边,探呀探的望着他。
  “女婿?”
  金禄嘻着小嘴儿,自背后伸出手来。“要不要上我那儿喝两杯?”
  竹承明怔了一下,笑了。“怎么?满儿开你酒禁了?”
  “开一半。”金禄委屈地看看手上拎的两壶酒。“她只给我两壶。”
  竹承明呵呵笑着起身,“那我也拎两壶去。”走两步,回头。“文杰,你也拎两壶一块儿来吧,你们俩是连襟,该多聊聊。”
  三人一起回到金禄的堂屋,但见桌上已摆好几样小菜,乌尔泰正在放置竹箸。
  “咦?这谁……”金禄奇怪地看着。
  “回爷,是夫人让我送来的。”放好了竹箸,乌尔泰便站开一旁。
  “是么?她可真体贴。”金禄乐得笑开了嘴儿。“那这会儿她又上哪去了?”
  “夫人做好这些小菜后就同大姑娘、三姑娘和玉姑娘、王姑娘出门逛街去了,夫人还让奴才转告爷说她有塔布陪着,请爷不用替她担心。”
  乌尔泰说完便退出去,还细心地关上门,免得风沙吹进屋里。
  “希望她记得多替我拎两壶酒回来。”金禄小声嘀咕,再转首咧开满脸笑。“来,岳父大人请上坐,先尝尝我家娘子的手艺如何。”
  酒过三巡,三人便一边吃菜一边闲聊起来。
  “女婿酒量可好?”
  “小婿我可从没喝醉过!”金禄拭去唇角的酒渍,洋洋得意地说。“只一回,我家娘子想看看我喝醉的样子,小婿我便喝醉了给她看。其实那也没啥看头,我喝醉了便从头睡到尾,叫都叫不醒,睡醒了也就酒醒了。”
  “那可好,文杰就不行了,”竹承明笑望陆文杰。“他一喝醉就发酒疯,又叫又闹,还脱衣服,不看紧他点儿,他准会脱光衣服上大街上去晃!”
  “岳父!”陆文杰尴尬地涨红了脸。
  半晌后,酒去了一壶——一人一壶,气氛更随意,讲话更随便。
  “我说女婿,你老是在满儿面前吃瘪,不觉得丢脸吗?”
  金禄笑吟吟地又喝下一杯酒。“娘子开心就好。”
  “那可不行,女人家不能太宠的,小心她爬到你头上去。”竹承明一本正经地教导女婿为人夫的原则。“一旦让她爬上你的头,她就不肯下来了!”
  金禄莞尔,“她不敢。”他徐缓地道,边慢条斯理地自行斟酒。“娘子很聪明的,何时可以放肆,何时不可以,她清楚得很,尤其是在小婿我真格挫火儿时,她总是卯起劲儿来跑得比谁都快,即便她末了仍是逃不脱。”
  眼色幽邃,语气深沉,这时候的金禄就有几分允禄的影子了,竹承明与陆文杰不由相觑一眼。
  这时候跟他说正经话,他应该不会又装疯卖傻地装可爱了吧?
  “那么,女婿,有些话我不能不问,这是我身为人父的责任。”
  金禄淡淡一哂。“我知道,所以小婿我才会找岳父来喝两杯。”
  “好,那……”竹承明正起脸色。“女婿,你可以承诺我,会好好保护满儿,绝不让她受到任何委屈,任何伤害?”
  “那是自然,娘子是小婿我的心肝宝贝儿,我怎舍得让她受委屈、伤害?没可能的事!”金禄话说得轻松,但语气非常坚决。
  这话他相信,不过……
  “可是……”竹承明犹豫了下。“以你现在的状况……”
  “安心,安心,岳父且请安心,”金禄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无论小婿我的状况如何,我都有把握保护我家娘子周全。”
  “但……”竹承明再次迟疑一下,旋即下定决心问出他最担心的事。“倘若你那皇上得知满儿的身分,打定主意非杀她不可,届时你又能如何?”
  金禄瞄他一眼,慢吞吞的吃口菜,放下竹箸端起酒来仰杯饮尽,再露齿一笑。
  “那我就先杀了他!”
  闻言,竹承明顿时猛然抽了口寒气,满心震撼地窒住了。
  这一刻,他终于真正了解到金禄对满儿有多痴、多狂,那样的不顾一切、不顾后果,坚定的一心只为她。
  于是,他惭愧了,与金禄比起来,他所谓的深爱是多么微不足道啊!
  第十章
  王文怀的顾虑确然有道理,事实上,他们一行人离开榆林尚未到延安便碰上了麻烦,大麻烦。
  他们以为那些红衣喇嘛找不到人就退回京城去了,没想到他们并没有回去,仍耐心十足地守在榆林左近,因为他们最后是在榆林城里瞥见王文怀等人的踪影,虽然有线索引他们往漠外去,但再也不曾见到他们的人影,所以他们判断王文怀一行人必定还在榆林城内,于是决定守株待兔。
  不仅如此,他们还特地从陕西总督刘子义那儿借调更多人手来,以防再被王文怀等人走脱,这一回,他们是打定主意不让王文怀等人有机会逃脱了。
  “夫君,你可知道陕北女人是从不洗澡的?”
  “那种事为夫宁愿不知。”
  “只要一走近她们,刺鼻的臭味就扑面而来……”
  连绵的沟壑、山堑分割大地,无尽的黄土绵延到天际,队伍便行进在这片焦黄的土地上,不快不慢的,除了满儿与金禄同乘一骑,其他都是一人一骑,马儿以轻徐的小碎步前进,蹄声得得,穿插着闲聊斗嘴声,倒也轻松惬意。
  “娘子,你到底想说啥?”
  “夫君不是说要入乡随俗吗?那我是不是从今后都不用洗澡了?”
  “……没有问题,若是娘子自个儿‘懒得'洗澡,为夫可以为娘子舔干净,从头到脚一丝不漏,啊,对了,还可以一日照三餐各一回,外加消夜点心也行,总之,保证娘子满意。”
  败阵一回,满儿满脸通红,两旁不管是男是女全都笑歪了嘴。
  “真是不辞辛劳!”萧少山狂笑不已。
  “姐……姐夫,说这种话你……你竟然脸都不红一下,果然是……”竹月娇快笑破肚皮了。“天底下最不要脸的人!”
  “错,你姐夫我这是体贴,”金禄一本正经地更正道。“男人的体贴。”
  “好个男人的体贴!”萧少山更是爆笑。“这种体贴哪个女人消受得起呀!”
  “我家娘子就……”
  啪!
  金禄哭兮兮地捂着右脸颊。“好痛喔,娘子,干嘛打我嘛?”
  “我让你再多嘴!”满儿又气又好笑的低骂。
  “可是娘子明明可以……”
  啪!
  两只手恰好捂住两边面颊,“又打我!”金禄委屈地抽抽鼻子。“岳父大人,请你为小婿我主持一下公道……”
  “嗄?我?”不好正大光明的笑,只好转过身去偷笑个不停的竹承明,一听见金禄竟然点兵点上了他,差点被自己的笑噎住。“我,呃,我……我……啊,前头有人在叫我,我过去看看!”语毕,慌不迭扯动马缰策马奔前,逃之夭夭。
  “好过分,岳父也逃了!”金禄喃喃道。
  “谁教你要胡扯!”满儿笑骂。
  “为夫哪有胡扯!”金禄不甘心地噘了一下嘴。“好,既然娘子不老实,今儿晚为夫就让娘子你嗯嗯哎哎的承认!”
  扑通一声,有人摔下马去了。
  众人回头笑看萧少山捧腹跪在地上一时起不来,马儿乐得除去重担轻快地往前慢跑,才不管主人在不在牠背上。好半天后,萧少山才施展轻功追上来落回马上,脸上依然咧着大大的笑容,眼角还挂着泪水。
  “老天,金禄,你可真是耍宝的天才,服了你了!”
  “耍宝?”金禄挑挑眉。“那也比懒驴儿打滚儿好多了,您大爷是在平地妪饼么?还滚到地上去练活儿呢,可滚的全须全尾儿,我瞅着眼儿都晕乎了,敢问您是耍飘儿还是耍骨头呀?保不齐是要猴儿崽子的,那可得留点儿神,别耍猴儿要折了骨头,那才拔份儿!”
  笑容没了,萧少山听得傻眼。“他在说什么?”
  这回该换满儿窝在金禄怀里笑得猛掉眼泪。“他……他问你在卖艺是不是?还滚……滚到地上去表演……”
  “谁给你表演!”萧少山哭笑不得地说。
  “不是?”金禄点点头。“敢情是来人有!”
  萧少山一愣,前采后看。“谁来了?”
  “跑……跑龙套。”满儿已经笑得快说不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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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现在才知道,”满儿揪着金禄的衣襟,还在笑。“他就爱说京腔来整人,偏他那一口京腔说得顶好听,好像唱戏似的,听不懂的都不知道他在骂人,还笑咪咪的直跟他点头说对对对,希望他多说几句来听听,骂人的骂得尽兴,被骂的也被骂得很高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皆大欢喜。”
  “那只有他欢喜吧!”萧少山啼笑皆非。
  眸子往上瞅着金禄那张可爱的笑脸,大眼儿还顽皮地眨巴着,满儿不觉又噗哧笑了出来。
  “你要是不知道他在骂人,你也会听得很高兴啊!”
  萧少山张了张嘴,想到刚刚金禄说的京腔确实很好听,不禁阖上嘴,苦笑。
  “我投降。”
  “最好是投降,不然他会说到你满头问号,最后只好去撞豆腐吊面线。”满儿笑着指指骑在两旁的竹月莲、竹月娇和陆家兄弟。“说给你安慰一下,他们早就投降啦!”
  萧少山叹息。“原来他不只手把式厉害,连那张嘴也厉害得紧!”
  满儿忽地敛去笑容,两眼担忧地又往上瞅住金禄,见他不在意地继续笑着,这才松了一口气。
  得找机会警告他们不许再说那种会提醒金禄武功已失的话。
  “歇腿儿啦!”前头吼过来。
  “在这儿歇?”萧少山环顾左右,没一处好地儿。
  “也许前面的人找到好一点的地方了。”
  说着,后面的人齐声吆喝着马儿快跑,迅速往前奔去……
  其实前面的人找到的也不是多好的地方,只不过是片背风的丘子,一小丛林子,还有一小洼水而已,不过那已经比连绵一片的荒地好多了。
  大家陆续下马围坐成一圈,并一起把油纸包拿出来准备用食。
  “咦?柳家兄弟呢?”竹月娇左右张望。
  “他们又往前头探风去了。”回答的是白慕天。
  “这可奇怪了,还没出发,他们是心不甘情不愿,轮到他们探一次风后,突然就变得积极起来了,”萧少山顺口说。“再往后的路上也都是他们自愿往前探风,没存着什么诡心思吧?”
  闻言,王文怀与白慕天猛然转首对望,再霍然起身环望四周。
  “不用看了,”金禄淡淡道。“早已包围上来了。”
  他话才说完,其他人也有所惊觉地纷纷跳起来,但见四周悄无声息地突然冒出一大群人马,有官兵,有血滴子,还有那八个红衣喇嘛,团团包围住了他们,看样子好像正准备收网捕捉自投罗网的大鱼。
  最教人心寒的是,那些官兵起码有一半是火器营的,人手一支歹毒霸道的火器,排列在包围圈的最前方正正对准了他们。
  “我们好像是自己踏入陷阱了。”萧少山低低咕哝。
  此话一出,王文怀与白慕天再次猛然转首,不过这一回他们不是对看,而是盯住了金禄,目光异常严厉,看来他们怀疑这陷阱是金禄设下的。
  但金禄连瞄也没瞄他们一眼,兀自慢吞吞地起身。
  “塔布,乌尔泰,保护福晋。”
  “是,王爷。”
  然后,金禄,不,现在是允禄,他负着两手,慢条斯理地走出几步,遥遥面对带头的红衣喇嘛。
  “桑吉加,原来你尚未回京去。”
  “王爷,”带头的红衣喇嘛狞恶的一笑,既不躬身,也不哈腰。“佛爷我可真没想到啊,堂堂王爷竟然会和叛逆搅和在一起,也幸好卑职没有回去,否则岂不错失这回立大功的机会。”
  允禄眼帘半阖,面无表情。“既是立大功的机会,本王猜想除了眼下在场的人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事儿?”
  “那是当然,这桩大功劳佛爷要独占,岂容他人分享。”
  “很好。”允禄徐徐抬眸望定带头的红衣喇嘛,眼神格外冷峻。“那么你是以为真能擒下本王?”
  带头的红衣喇嘛笑容更是狰狞。
  “别以为佛爷不知,王爷早已失去武功了不是?”
  “你确定?”
  “自然确定,就算不是,王爷毕竟是血肉之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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