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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出嫁誓从夫-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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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她也很清楚,竹月仙是说服不了的,如果能被说服早就被说服了,哪里会等到现在才让他说服。就算是要骗她也不太可能,她只是太执着于允禄,并不是脑筋变笨了。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只是尽全力照顾允禄,让他能够熬过这场病。
  她黯然低叹,回身进内室,发现塔布与乌尔泰早已在床边探视允禄,一边小声讨论著什么。
  “他又在发高烧了吗?”
  回眸,“没有,没有,爷只有一点烧。”塔布忙道。
  满儿松了口气。“幸好。”
  “啊,夫人,能请您帮我们找个煎药的炉子来。”
  “煎药?”
  “奴才从府里拿来不少补身子的药材,想煎来给爷补补身子。”塔布泰然自若地说。
  “喔,好,我马上去拿。”
  满儿一离开,塔布与乌尔泰又开始小小声讨论起来。
  “我们有几支紫玉人参?”
  “两支。”
  “只有两支?”
  “只有?朝鲜送来的贡品也只得五支,你想叫我多偷点好让皇上砍头吗?”
  “若是真让皇上查到了你溜进宫里去偷贡品,推给爷就是了嘛!”
  “嘿嘿嘿,我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那其他的呢?”
  “其他嘛,唔,我还顺便偷了两支年角鹿的角、四颗红角翼蛇胆、两对斑冠鹰的眼睛、一瓶秋菊露和脂玉冰,不过秋菊露、脂玉冰跟斑冠鹰的眼睛都用不着,白偷了,至于乌灵首,咱们王府里自个儿就有,天山雪莲更多,我全给拿来了,现在就差黄灵芝……”
  “我现在就去买!”
  “这儿的药铺没有就上延安,延安没有就上西安,西安一定有。”
  “知道了。”
  意想不到的是,榆林的药铺子没有,却有那药材商来送货,身边正好有,虽然那药材商乘机抬高价钱,乌尔泰还是欢天喜地的一手掏银票一手交货——银票他多得是。
  不到半个时辰后,塔布开始动手煎药,头一样放进去的药材,嗯,当然是紫玉人参。
  第八章
  北风继续怒吼,转眼间进了腊月里,漫天乱舞的雪花反倒稀稀落落的,天儿一天比一天冻得人簌簌颤抖,出门随便打个喷嚏,鼻涕就变成银丝黏在鼻孔下头,多来几条就成了老爷爷的胡须了。
  “满儿,瞧你笑咪咪的,是妹夫好多了吗?”
  晚膳前,除了竹月仙之外,女人全聚在厨房里,一边做菜一边闲聊,热闹得不得了。
  “嗯,嗯,”满儿直点头,笑容扩大。“他好很多了,非常非常多。”
  “那待会儿可以去看看他吧?”竹月莲又问。
  自从塔布与乌尔泰来了之后,照顾允禄的责任便由他们接手过去,而塔布仅有一项要求:在允禄转好之前,请大家暂时不要去他们堂屋里打扰,甚至连玉含烟也不用再去为允禄把脉,更不希罕竹月仙的紫玉人参。
  因此,除了塔布与乌尔泰,唯一清楚允禄状况的只有满儿,但见她一日比一日愉快,大家都很好奇允禄的病况究竟出现什么样的惊人转变?
  难不成塔布除了是奴才之外,还是位神医?
  “好啊!”满儿笑着点头。“如果不是我阻止他,他还想出来走走呢!”
  “出来走走?”玉含烟惊呼。“他可以下床了吗?”
  “前两天就可以下床走几步了。”
  “天,我估计他至少得卧床三年以上的,怎么会……”玉含烟难以置信地呢喃道。“塔布究竟给他吃了什么补药?”
  满儿耸耸肩。“我也不清楚,大概是天山雪莲那一类的药吧。”
  “天山雪莲?”玉含烟困惑地皱眉。“那也不可能有此奇效啊!”
  “待会儿去看他时顺便问问吧!”王瑞雪在一旁建议。
  因此,当乌尔泰来到厨房和满儿一人一支托盘端去晚膳时,后头便紧跟着四个好奇宝宝。
  进了堂屋,乌尔泰把托盘放在外室桌上——那是他和塔布的晚膳,满儿则继续往里走,穿过珠帘才一眼,她就扯高嗓门叫了起来。
  “你又下床了!”
  “娘子,为夫适才刚孵了一只小鸡出来,所以想下床来走动走动,再上床继续孵下一颗蛋。”嗓音仍相当沙哑,但非常轻快。
  “夫君,你也太会掰了吧?不过两个时辰前你才下过床……”
  “两个时辰前?”夸张的叫声,“不是两个月前么?”叫完便咳了好几下。
  “好啦,好啦,就让你再坐一会儿,别太激动,待会儿又要咳个不停了!”
  “谢娘子大人恩典!”
  “塔布,倒杯热参茶给爷。”满儿吩咐完,回眸。“你们进来啊!”
  珠帘外的那四个好奇宝宝一接到“邀请”,立刻争先恐后冲入内室,一眼便瞧见允禄,不,是金禄端坐在窗前的玫瑰椅上,塔布正往他身上披厚棉袍。
  “耶?你……你的伤全好了吗?”
  会这么说是因为金禄全然变了个样儿,不再是半个多月前那个病得气息奄奄,老得快死掉了的允禄,而是看上去更显年轻的金禄。
  那张可爱的娃娃脸虽然仍显得相当苍白,但已恢复本来的温润,双颊上那两朵病态的酡红竟隐隐有股湛然的光采,乌溜溜的双眸清澈有神,樱桃小嘴儿红润诱人,还弯着一抹顽皮的笑。
  “一半,”他笑吟吟地说。“只好了一半。”
  “怎会?才半个多月啊!”玉含烟更是不敢置信。
  金禄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唉,这还不都要‘怪'我们家那两个笨奴才,一听说我病倒了,硬把府里的补药全给搬了来,我家娘子看那些药材多珍贵,摆在府里久了也是养肥了耗子,强要我把天山雪莲当饭吃,拿何首乌当萝卜啃,百年人参作零嘴嚼……”
  话才说到这里,笨奴才之一的塔布就把一杯参茶放进他手里。
  “又喝参茶?”捧着参茶,金禄愁眉苦脸的嘀咕。“娘子啊,再喝下去,为夫肚子里也要长出人参来啦!”
  “不喝参茶要喝什么?”满儿一边把菜摆到桌上,一边问。
  一听她问,金禄那两只圆滚滚的眼煞时闪闪发亮的张大了。
  “黄桂稠酒,谁都知道这儿的黄桂稠酒最好喝,既然来了,怎能不喝喝?”
  “酒?”满儿两眼斜睨过来,嘴角勾起,似笑非笑。“回床上去吧你!”
  “耶,回床上?”金禄一惊,忙堆起一脸谄媚的笑,“好好好,为夫喝参茶,喝参茶!”再哀怨地叹了口气。“唉,这年头为人丈夫实在不好混啊,想我都快四十了,还得……”
  “不对,是二十六。”竹月莲脱口道。
  “不对,不对,是二十四。”满儿更正。
  “不,你们眼光都不够正确,是二十二才对。”王瑞雪再更正。
  “二十。”竹月娇最狠。
  好一会儿静默。
  “咳咳,重来,呃,这年头为人丈夫实在不好混,想我过完年后就三·十·九了,”特别加重语气。“还得……”
  “二十!”
  又是一阵静默。
  “小妹,行不行请你尊重一下男人的脸面?”
  “很抱歉,姐夫这张一点也不重的脸面我怎么看都是二十。”
  再片刻的静默。
  “罢了,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我这豪迈威武的大男人才不与你这小家子气的小女子计较,”金禄扁着脸,咕咕哝哝。“要计较就躲被窝里偷偷计较,再与你耍阴险的……”
  竹月娇与王瑞雪的猖狂笑声仿佛雷鸣爆开来,狂风顿时大作,差点把金禄吹跑,其他三个是含蓄一点,但也差不了多少,没有狂风,但“雨水”乱喷,金禄的脸面荡然无存,很不开心地扭过脸去嘟嘴喝他的参茶。
  五个小女子忍不住笑得更大声,连塔布与乌尔泰都背过身去无声窃笑。
  “满儿,你好像多了一个弟弟呢!”竹月莲调侃道。
  “我也这么觉得。”满儿满嘴同意。
  金禄唇瓣噘得更高了,瞧上去实在可爱得紧。
  “好了,好了,我们也该走了,爹一定还等着我们一起吃饭呢!”竹月莲笑道,率先离开内室,其他人尾随于后。
  “啊,对了,我还有一锅鸡汤在厨房里熬着呢!”满儿也跟在后头,边扭回头交代,“你们先吃,我去舀碗鸡汤就来!”
  她们一出去,塔布便盛了碗饭请金禄先用膳。
  “爷,夫人说请您先用呢。”
  金禄却动也不动,只顾摸着自己的脸若有所思。“二十?弟弟?不会吧?”
  塔布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喉咙痒痒的。“这……那位竹三姑娘说得是夸张了点儿,不过爷确实又年轻了好几岁,这是不可否认的,譬如爷原本还有些许皱纹,但这会儿全没了,想必是那紫玉人参的功效。”
  “是么?”金禄放下手,沉默了会儿。“塔布。”
  “是,爷?”
  “幸好你只偷了两支紫玉人篸来,倘若让我吃完三支,我岂不回到十岁,变成她儿子了!”
  头一回,塔布无法自制地当着主子的面爆笑出来,而且捧腹笑个不停,与外室乌尔泰的笑声相互应合,笑得脆弱的屋顶差点被震垮了,也笑得金禄拉下脸来不悦地玻鹆搜郏际翟谕2幌吕矗缓锰拥酵馐胰ズ臀诙┮黄鸨房裥Α�
  不管是不是会被主子宰了,先等他们笑够了再说!
  好在金禄并没有真的生气,因为他真正在意的是紫玉人参的另一项功效,一项使他因祸得福的功效。
  毁天灭地剑法有弱点?
  不,毁天灭地剑法毫无半丝弱点!
  “满儿,为何妹夫变成金禄了?”
  出了堂屋后,竹月莲就退后两步走在满儿身傍,好奇地问出当着金禄不好问的疑惑。
  满儿瞟她一眼,笑容微敛。
  “他知道我见他受伤就会很难过,尤其这回伤他的人又是爹,他也因此而失去了一身功力,平常人都会先担心自己变成毫无自保能力的人之后该如何是好,偏他不肯跟寻常人一样,依然把我放在最前头来操心,明明伤都还没有好,却只想到要让我释怀,精神才刚好点就卯起来哄我开心,我……”
  她蓦然顿住,别开脸使力眨了一下眼,再转回来,故作无事的笑了一下。“不说了,说别的吧……啊,对了,王文怀他们去了这么久,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啊?”
  这个问题的答案竹月莲也不知道,便朝玉含烟望去,期待她来作答。
  “我也在担心,”玉含烟黛眉轻颦。“照理说也该传回点消息来了,但至今什么也没有,莫非……”
  “如何?”
  “我们错估雍和宫喇嘛的能耐,以致于功败垂成,”玉含烟沉重地道。“如此一来,他们可能会有三种结果……”
  “哪三种?”
  “全数被擒,或者幸运逃脱,亦或者……”玉含烟神情更凝重。“被追赶。”
  除了逃脱之外,其他可全都不是好玩的。
  “最好他们是成功了,起码也要全身而退,”满儿嘟囔。“不然可惨了!”
  她最清楚惹火雍正的下场有多悲惨,那个很会记恨,报复心又强的小气皇帝最不懂的就是放人一马的艺术。
  “如果他们顺利救到了人,会送到哪里去?”竹月娇歪过脑袋来问。
  “回到天地会总舵,但大哥一定会再来,因为‘汉爷'还在这儿。”
  “那如果全被抓了,不就没人知道啦?”
  “不,”玉含烟臻首轻摇。“他们必定会留两个人负责传递消息。”
  “那若是一路逃亡呢?”
  “若是逃亡,他们也会先设法甩脱追缉他们的人,倘若不能确定已摆脱追缉他们的人,他们绝不会回到总舵,更不可能回到这里,因为‘汉爷'在这儿。”
  满儿耸耸肩。“那又如何?我家夫君也在这儿呀,只要竹家的人在这,夫君就会保护所有在这里的人,所以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三小姐说得或许没错,但……”玉含烟顿了顿。“不过才两个月前,我们竭尽所能要狙杀王爷,也确实重伤了王爷;两个月后却回过头来要他救,毕竟彼此仍然是敌对的,这未免太说不过去,也很……很……”
  “丢脸?”竹月娇顺口替她说出道不出口的话。
  玉含烟点点头,满儿受不了地翻翻眼。
  “真是,为什么大家都那么爱面子,没了小命,要那么多面子又能干嘛?既不能吃也不好玩,更不能卖,根本就是一项无用的累赘嘛!”
  “没法子,男人都是这样的。”竹月莲一本正经地说。
  满儿嘲讽地哈了一声。“才怪,那个金禄就常常很不要脸!”
  静了一下,然后,大家一起轰然爆笑。
  “对对对,姐夫有时候真的很不要脸耶!”
  “何止不要脸,他简直是把面子活生生扒下来丢在地上猛踩!”
  “还请别人帮他一起踩!”
  “又……”
  几个小女人争相“歌颂”金禄的不要脸,咯咯笑着一路笑进厨房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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