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谁-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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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边，似乎有人，是谁？
　　会是雪衣吗？
　　“你醒了？”声音有着惊喜。
　　郁沁点点头，想要开口，却发现用尽力气，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好渴，嗓子有冒烟的感觉，好想喝水。
　　“想喝水吗？”声音的主人好聪明，也好温柔。
　　郁沁轻轻地点点头，却发现这么简单的动作也让她这么费力。
　　“喏，慢点。医生说你没事了，醒了就好，但是还不能大口大口喝水。慢点，慢慢来，你的喉咙伤了，不能这样咽。还有啊，医生给你的心脏做了检查，说结果要过两天出来呢，现在好好休息。”
　　男孩喂她喝了几口水，郁沁摇摇头。好痛，喉咙里火烧火燎的感觉传来，喝了几口就喝不下了。但是经过水的滋润，郁沁的精神恢复了不少，神志渐渐地清醒起来。
　　终于，她发现这里，是病房。可是，并不是熟悉的校医院。
　　而身边温柔的男孩，也不是她思念的冷雪衣，是韩奇，那个阳光一般灿烂的男孩子。
　　郁沁的心里有着微微的失望，隐隐的疼，还有一丝疑惑和不安。
　　“我为什么会在医院里？”能说话了，郁沁轻轻地开口。
　　“不记得了吗？那时你站在你们宿舍楼下，不知道为什么就倒在地上了，还不停地吐血，简直把你宿舍里的几个女孩子吓坏了。刚好我过去找人看见，就送你去校医院了。可是校医说要转市医院，我们就把你送来这里了。傻丫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虐待自己？你知不知道当时你的样子把人都吓坏了。”韩奇说着，一脸心疼。
　　当时的郁沁就像是苍白的灵魂一样，倒在满地的鲜血中。她的脸白得吓人，神志不清，呢喃着心痛心痛，却还夹杂着雪衣的名字。
　　韩奇没有说，其实他是因为担心她，看到叶蝶来找她，才偷偷跟来的。可是幸好跟来了，不然王蒙她们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那个天使一样无辜的女孩子啊，就那样无助地脆弱地倒下，用最决绝的方式来表示自己的遭遇。
　　韩奇那一刻知道自己爱上她了，爱上了这个为爱痴狂的女孩子。
　　可是她的心里却始终只有一个冷雪衣。
　　郁沁的脸白了白，心里微微一震，想起来了，叶蝶来找她，要她放弃雪衣。还说，雪衣从来没有拒绝她的追求，他们就像是情侣一样……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并不是她在做梦。
　　透明的泪水好像断线的珍珠一样落了下来，一想到雪衣，郁沁的心就不能控制地烦疼。
　　“他这么对你，你还那么死心塌地吗？”韩奇悠悠地叹息，“傻丫头，你知不知道，只要你放手，会有很多人愿意取代冷雪衣，照顾你，好好待你？”他的眼睛，带着湿润，无法掩饰自己对她的爱恋。
　　郁沁抬起头，直视着韩奇的眼睛，轻轻地摇头。她震惊地发现韩奇眼里对自己的感情，感动而又惭愧，“对不起……”
　　她轻轻地开口。
　　“傻瓜，你没有对不起我。”
　　“我有。”郁沁垂下了眼帘，“这辈子我无法报答你的感情了，韩奇，对不起。我知道我很傻，可是你知道吗？我没有办法相信雪衣会这样对我。我遇到他的时候，他是那么温柔那么善良，就像是天使一样，将我带出了自闭的世界。因为他，我开始相信，我也可以有做梦的权利。因为他，我开始相信，我也有可能得到幸福。在遇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爱上他了，所以，即使现在的雪衣变得那么陌生，我也无法放弃他。我想，雪衣的心一定是迷路了，我要等他回来，等他找到我。”郁沁的脸，带着隐隐的愁，还有轻轻的柔和感。那淡淡的光芒，仿佛金色的光圈，那么圣洁，那么高贵。
　　韩奇痴了！
　　他只有默默地点头。
　　“这样值得吗？为了他，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还是忍不住为她不平。
　　“没关系，其实我本来就有病的，并不是因为雪衣的原因。”郁沁闭上眼睛，害怕。她没有忘记铭第一次发病的样子。
　　那时，铭不停地吐着鲜血。无论她怎么哭怎么求，他都无法停止，仿佛要把身体里的血全部吐出来一样。然后，他就病了。
　　原本健康宝宝的他变得苍白虚弱，原本红润的脸失去了光泽，强健的体魄变得虚弱不堪，阳光一般的生命力被夺走，然后……
　　郁沁不敢再想下去，也许有一天，她也会一样，像铭一样。
　　那她，该怎么办？
　　如果她死了，雪衣怎么办？
　　雪衣，会伤心吗？
　　“韩奇，可不可以不要告诉雪衣今天的事情？”郁沁霍然睁开了大大的眼睛，吃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好累，那么简单的动作，现在做起来却是那么地难。
　　郁沁祈求地看着韩奇，一眨不眨。
　　“你以为，瞒得住吗？”韩奇突然很生气。到这个时候，她想到的还是只有冷雪衣吗？为什么就不能多为自己想一想？
　　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
　　“我不知道……”郁沁低下了头，如果他知道了，会不会担心？
　　她不要他担心，她只知道，她不想看见他担心的样子。
　　看着郁沁为冷雪衣蹙眉的样子，韩奇有种想要狠狠打醒她的冲动。
　　“你在担心什么？你在怕什么？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样子有多么可怕？你到底知不知道当时医生的脸色有多么难看？到现在你却还在担心他知道了会为此难过？郁沁，你醒一醒好不好，冷雪衣知道了又怎么样？说不定他只是冷冷地一笑，根本什么都不放在心上！”韩奇大声地吼了起来。
　　郁沁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抖着肩膀。
　　她知道，也许，冷雪衣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可是即使如此，她还是不希望自己的一切会造成他的负担。
　　含着泪抬头，祈求地看着韩奇。郁沁的脸，苍白得让人心疼。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不要在病房喧哗，这样会影响休息的。”被韩奇的吼声引来的护士走了进来，“呀，你醒了，太好了，我让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一下。”
　　护士走了，只剩下郁沁和韩奇两个人。
　　“拜托你，不要告诉他好不好？”泪水滑落下来，只要牵涉到冷雪衣，郁沁就没有办法想到自己。
　　“我，知道了……”轻轻地擦去女孩脸上的泪水，他除了答应，还能做什么？
　　韩奇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冷雪衣，他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这么伤害眼前的天使呢？
　　“郁沁小姐，我想问一下，你们家族有心脏病的遗传史吗？”医生给郁沁做了常规的检查，因为具体结论要等CT结果出来，现在能做的，只是猜测、分析还有等待。
　　“我……”郁沁的脸白了白。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吗？
　　原来，她也逃不过……
　　“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郁沁的病情很严重吗？郁沁，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病房的气氛凝重起来，而韩奇的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学长，你先出去好吗？”郁沁垂下了头，“我想跟医生单独谈谈。”好冷，是不是空调坏了？还是天气突然变冷呢？是冬天到了吗？要不然，她为什么会觉得这么寒冷呢？
　　“我……”韩奇想说不，可是却无从拒绝，他算是她的谁？低低地叹息了一声，走了出去。
　　“郁沁小姐？”
　　“我妈妈有先天性的心脏病，是遗传了我的外公。但是我妈本身并没有出什么问题，她身体很好的。”郁沁低低地说，“可是，我的双胞胎哥哥，是因为先天性心脏病过世的。”
　　铭，原来是她的哥哥，亲密的双胞兄长。
　　原来，他早已离开了人世。
　　“是这样……”医生推了推眼镜。
　　郁沁的手紧张地揪住了洁白的床单，声音低得几乎让人听不见，“你的意思是说，我也遗传了心脏病吗？”
　　“有这个可能，但是具体的要等CT的片子出来才知道。”
　　“那我……会死吗？”郁沁的唇，失去了血色。
　　“这……你还年轻，”医生忍不住安慰起苍白的女孩，“而且病情不严重的话是不会有事的。好好休息吧，明天你可以出院了。但是不可以做任何剧烈运动，要避开人多的公共场合，尽量呆在空气好、透气的地方。下个星期片子会出来，下个星期四过来医院取片子，然后直接来找我，好吗？”
　　“嗯，谢谢你，医生。”郁沁点点头，看着医生离去，全身的力气彻底消失，软软地倒在了床上。
　　铭走的时候也很年轻，他是那么健康，可是也说走就走了。那她呢，是不是也快走了呢？
　　如果她要走了，雪衣会为她难过吗？
　　他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她，真的好想问问他，他喜欢不喜欢她啊……
　　可是，喜欢又怎么样呢？
　　她，就要死了！
　　泪水纵横交错，无法停歇。
　　直到她被拥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雪衣？”脑海里第一个印象，就是冷雪衣。
　　不，不是，雪衣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清新的青草香味，而不像这个，带着浓浓的阳光的味道。
　　郁沁推开了韩奇。
　　“对不起。”不爱他，就不该接受，不该沉溺。
　　“告诉我，刚才你说的不是真的。”韩奇都听到了，他发现，他的手都在颤抖。
　　她会死吗？眼前这个美丽的善良女孩会死吗？
　　她还那么年轻，韩奇根本无法将她和死亡联系在一起。可是，却在看见她苍白的脸的时候，无可抑制地担心起来。
　　郁沁没有说话。
　　病房内的空气都似乎凝滞起来，不再流动。
　　很久，郁沁低低的声音响起。
　　“曾经，我有个双胞胎的哥哥。他很优秀，很能干，很帅气，也很阳光，和我完全不一样。在学校里，他总是男生追随、女生爱慕的对象，我很喜欢哥哥。”
　　“后来呢？”韩奇第一次发现，提问也是一种痛苦，原来他也会有不敢问下去的一天。
　　“后来，爸爸妈妈离婚了，哥哥跟着爸爸走了，而我跟着妈妈。可是转来转去，我们还是在一个学校，只是没有人知道我们是兄妹，因为我们是异卵双胞胎，长得一点都不一样。所以，我们瞒得很成功。我本来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郁沁轻轻地说着，想起铭，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笑容，很美很美。
　　“后来呢？”
　　“后来啊，铭就生病了，他吐了好多好多血。然后医生说，他遗传了妈妈的心脏病。没有多久，铭就离开我了。”
　　“郁沁……”
　　“所以我在想，我是不是也会很快就要死呢？如果我死了，雪衣会不会难过？对……雪衣他……”郁沁仿佛想到了什么，抬头，“韩奇，你要答应我，今天的一切都不能告诉雪衣，谁都不许告诉。那是我们的秘密，好不好？”
　　“我……”韩奇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郁沁，为什么现在她还可以这么平静，这样地忘记自己？
　　她的生命中，只有冷雪衣是重要的吗？
　　韩奇发现，原来心脏很好的人，也是会心痛的。
　　“答应我，好不好？而且结论没有出来，也许我只是刚好比较倒霉呢？你说是不是？”郁沁勉强笑了笑，努力地说服韩奇。
　　她不要雪衣知道，不要雪衣知道自己有可能要死，更加不要他担心，不要他难过。
　　如果她要死了，她宁可他没有喜欢过自己。那样，他就不会难过了，即使，她会很难过。
　　可是没关系，只要雪衣可以开心地活着，她就满足了。
　　“好，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下个星期，让我陪你来拿片子。至少，当我是你的朋友，让我陪在你的身边。”韩奇吸了口气，努力压下喉头的酸意，笑着说。
　　他知道，她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自己的病情，所以，至少让唯一知情的自己陪伴在她身边吧。
　　他会向上天祈祷，让上帝不要带走他心爱的天使，因为这个世界还在留恋她。
　　“嗯！”郁沁带着泪，笑了。
　　郁沁第一次发现腮红是个好东西，因为它可以给她苍白的脸增加一份红润健康的色彩。出院回到宿舍的她什么也没有多说，笑着告诉好友自己没事。只有在睡觉的时候，一个人默默地哭泣。
　　这个时候，她好思念雪衣，可是他就好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哦，不是，只是在她眼前蒸发而已。从王蒙她们欲言而止态度，韩奇避而不谈的神情中，她都可以猜到原因。
　　雪衣，和叶蝶在一起。
　　叶蝶说过，他们早就交往了，就像情人一样。
　　可是她不想相信，不愿意去相信，那么温柔的雪衣，就这么突然地不要她了？
　　她很想知道，如果不曾喜欢过她，那他到底为什么要接受她呢？
　　只是逢场作戏吗？
　　还是像叶蝶说的那样，不过是自己送上门，雪衣他不忍心拒绝？
　　郁沁不知道，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