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国-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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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可悲至极变得可笑,颜小舟抽了口气,笑自己,这是他自找的,自取屈辱。他斜起嘴角,从衣服掏出一个吊坠,小巧精致的蓝色瓶子用香油泡着一颗智齿,“我们还没有分手,你不会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吧?”
越宁气得冒火,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这么无聊,“你想要怎样?”
颜小舟擦了擦脸,义正词言地宣布:“回到我身边。”
人要幼稚起来那真的是没法救的,可越宁没想到他颜小舟居然也会有没救的一天,“你以为我是你的玩具,想要就要就利用就利用想扔就扔?”
“我不管,反正现在我爱你,你爱不爱我都得跟我在一起。”这厮知道没理可讲,居然耍起无赖来了。
这句话刚好被闻声而来的韩砚听见,大笑三声推门而至,看到地上的情形略略吃了一惊,“哟,好大的排场!”
颜小舟站起来,越宁也起了身。韩砚微笑着走过来从身后抱住越宁,“学弟专程来找我家小宁有事吗?”
颜小舟握紧拳头,血从纱布里渗出来。
越宁想让他们别玩了,可看着颜小舟这样子偏偏又特别解气,所以也懒得做声。
韩砚煽情地亲了亲越宁的耳垂,“肚子饿了吗?”语气是暧昧的,纯属情人间的对话,挑衅十足地望着身前的人。
颜小舟阴翳地擦过越宁的身子,握了握她垂下的手,一言不发地走了。
越宁耸了耸肩膀:“便宜占够了吧?”
“嘿嘿,欺负他真好玩。”
“连我一起玩?”
韩砚笑着捏捏她的脸,“你更好玩。”
越宁打了个冷战,鸡皮疙瘩掉一地,“你还真博爱。”
韩砚挑眉,“这家伙这次看来不会放弃,你准备什么时候原谅他?”
“没这个打算。”越宁扬了扬嘴角。
“要不是了解你,有时候还真觉得你这人有点没心没肺。”
“开玩笑,又不是异型,没心没肺我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不过,看你对颜路那样,又挺人性的。”韩砚笑,然后表情认真起来,“越宁,有件事,我想你必须知道。”
“你准备怎么办?”三更半夜的,越宁把颜路从床上拖起来,颜路愣了很久才清醒过来。不是颜家的孩子,亲生母亲也去世了,越宁不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再也没有所谓容身之地了。
颜路说他不会再回去,再不回到那个家。反正书也念不好,不如出去打工,或者当演员,他外形好,以前走在路上很多经纪人给他递名片,再说了,有什么人比这只小狐狸更有演戏天赋。他说话的时候很平静,很轻松,释然得好像什么事也不曾发生,但决心却早早埋在了心里。没有埋怨,只有坚定。
越宁看着他的脸,有一丝恍惚,没想到颜路已经想得那么透彻了,什么时候起,这家从居然长大到这个地步。
“阿宁会支持我吗?”颜路微笑地看着她。
“我什么时候不是站在这边的。”越宁瞪了他一眼,笑了。
天塌下来,只要不是一个人,就不会寂寞。
可是,如果只是一个人的话……她想起什么,皱了皱眉头。
临到清晨,越宁接到颜路的父亲,颜桥善的电话。
颜桥善是个阶级很重,极度注重颜面的人,他这样的男人不会容许私生子流落在外,何况在外界的眼里颜路才是他的亲生儿子。
越宁当然明白颜路所下的决心将会带来怎样的麻烦,她答应了颜桥善的会面,却拒绝将颜路交出来,这个时候,颜路一定不会想见这个人。
“阿宁……” 出发的时候,颜路站在客厅里,叫了她一声。
“我马上回来。”这家伙,就只有粘她的习惯一点都没改。
韩砚给她打门,门推开的时候,叶祁和高颖正站在门口。
他们都愣了一下。高颖错愕地看着这两个人,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别误会……”越宁失笑地举起手,做投降状,“颜路来这里找我玩,所以让他在这里借住。”
叶祁偏过头,看到了韩砚身后的颜路,原来……他松了口气,不知怎的,一瞬间释然了许多。
越宁看了他们几眼,然后侧身拍拍韩砚的肩膀,“加油,我先走了。”她一阵窃笑,韩砚的脸破天荒地红了。
“她要去哪里……” 叶祁一阵纳闷,看着韩砚:“她说加什么油?”
韩砚轻咳了一声,重整笑容,“没什么,进来吧。”
越宁往车站走,电话突然又响了起来,看了看来电显示,是颜小舟。她想了一下,按了接听键。
“颜路是不是在你那里?”颜小舟的声音有些慌张。
“你都知道了”
“颜桥善是不是找过你?”
“正要去跟他见面。”
“不要去!”颜小舟突然喊道,“越宁,别去!他是疯子,他要知道你把颜路藏起来不会放过你的!”
越宁闭了闭眼睛,淡然一笑,“那个人是你爸爸。”
“你……”颜小舟顿住了,连呼吸也戛然而止。
“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越宁……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只是想跟他谈谈,会有什么事?”
“不,你不明白,电话里说不清楚,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越宁心头一颤,听着他焦急的喘息,像是被什么刺痛了,“我在……”
她的话还没有说话,一根闷棍打在颈上,眼前一黑就昏倒在地。这场面,这感觉,怎么这么的熟悉……靠,失去意识的时候,她郁闷地想。几个带面具的人把她搬到面包车上,车开走的时候,一张脸自玻璃窗后闪过,像一把刀于自风里划过。
“越宁……怎么了?越宁?!”颜小舟停在原地,听着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危险信息,心像是被吊在了雪山的顶峰,涩得发疼,长久的沉默后耳边只传来车声与人流,再没有和他挑衅的那道声音,他突然就想起曾有一天越宁在电话里说,如果是你,我认了。那时候他的心情就好像全世界都摊在了自己面前,那么激动又那么安宁。
“越宁——”干涩仿惶的吼叫自身体发出,像一只困兽绝望的悲鸣。两行泪飞快地溢过脸颊,路人惊讶地看着这个突然在大街上痛哭的少年,没由来的心里一悲,几乎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因为这个哭声,简直,就好像世界末日一样。
越宁失踪了。
那一天颜小舟找到颜桥善,凶狠地拉着他的衣领几乎要一拳打下去。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在乎了,什么父亲,什么前程,如果那个人不在一切都没有意义了。颜桥善错愕地说自己没有对越宁怎样,他是堂堂的警察局长,又怎会用卑鄙的手段去对付什么人?
颜小舟迟疑了一会儿,转身就往韩砚家冲去了,当他们听到越宁的出事的时候都怔住了。颜路站起来的时候打翻了茶杯,那情形,要拍成电视剧,保管得加点风雷电闪,黑云盖顶。几个人顺着去车站的路一路找去,很快的颜小舟就在地上发现了越宁掉在巷子里的手机,还有……血迹?!
脑袋“轰”的一下被贯穿了,颜小舟怔怔地握着已不带温度的电话,这算什么,她不见了,她出事了?她……
“我们必须报警。”这种时候,也只有韩砚才能保持冷静。
“不行。”颜路却急切地反驳,“阿宁说过,无论她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报警。”
“为什么?”所有人都是一怔。
“我不知道……但是,阿宁说的话一定有她的理由。”
“好吧,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都不要急躁,再等一等,也许她自己会回来。”
几个人回到韩砚家里,直到傍晚也没有任何消息,颜路脸色苍白地坐在沙发上,颜小舟则靠在窗边,急躁地抽着烟,一根一根越抽越凶,整个罩在烟雾里显得尤其颓废……他闭了闭眼睛,眉头皱得更深了。
“为什么……越宁跟你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报警?”韩砚打破沉默,看向颜路,“她曾经遇到过什么事,还是她家里不能跟警察扯上关系吗?”
颜小舟的手颤了颤,不由自主地看了过来。
颜路的脸也有些迷惘,“她爸爸只是个普通的记者,妈妈似乎是大明星,但究竟是哪一个明星就不知道了……”
这么说,跟家里人应该无关。
“那,你们过去有没有惹过什么麻烦,得罪过什么人?”
颜路身子一僵,“太多了,数不清楚……”
“我就知道……”韩砚挫败地叹了口气。
这时候,颜小舟的电话响了,他愣了一下接了起来。一道沉闷的声音自对面传来,像是裹了一层粘粘的湿布,“如果想要见越宁的话,明天到别墅来。” 说完,“砰”一声挂了电话,尾音还带着点紧张的颤抖。
颜小舟傻傻地握着手机,过了一秒,才狠狠地将手砸向玻璃窗:“该死的!”
“是谁打来的电话?!”颜路冲上去拉住他的衣领。
颜小舟紧抿着嘴唇,整张脸纠结着,透着股说不出的难堪和沉痛。
“她被绑架了?”韩砚挑眉,见颜小舟不反驳,便他继续说,“居然是打电话到你这里,这么说,是张廷雨干的?”
颜路一怔,“张廷雨是谁?”没有人回答,他咬了咬牙,一拳打在颜小舟脸上,“肯定又是你这家伙惹回来的!”这次见面以来,越宁在他面前一次也没有提颜小舟,他就知道臭蝎子一定欺负阿宁了。
高颖看过去跑过来拉住颜路,“行了,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他已经伤得很厉害了。”
好好的一双手连连撞了两次玻璃,哪一次不是轰轰烈烈鲜血淋漓,偏偏这家伙还向完全感不到痛似的,只是韩砚想着重新换块玻璃的价钱,摸了摸胸口,有点不舒服,小气啊……“
屋子是华丽的三室两厅,典雅的欧式装修,匪徒甲和匪徒乙明显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小农样四处参观着,越宁的手被绑在靠背上,张廷雨女王样地坐在她对面,一副“我的老婆是大佬”的造型,只可惜被越宁拐了一下,鼻子到现在还塞着两团棉球。
颜小舟所看到的血迹当然不是越宁的,只不过昏迷之前她反射性地回手一抽,就打在张廷雨脸上去了。她就奇怪这人是不是看电影看多了看串了,好生生的社会片变成喜剧片,绑架也可以绑得这么无厘头。就找两个只会收钱的小混混,连用来关人的地方都是自家产业?她也忒白痴了吧。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张廷雨冷冷地开口。
越宁轻咳了一声,不好打击她老人家的积极性,做懵懂状,“你是谁?想要干什么?”
“我是你的仇人,来要你的命。”
再没有比这更没创意的台词……我好害怕啊,她忍不住笑出声。张廷雨觉得自己被这笑侮辱了,叫来匪徒甲和匪徒乙,“给我打她,狠狠地打!”
匪徒甲和匪徒乙走过来,“你还没有付我们钱。”
张廷雨爽快地从黑色皮包里抽出一沓票子,看得这两人眼睛都直了。互相打量了一眼,突然走到一边仿佛在商量些什么。
“喂,钱已经给你们了,还不赶快动手!”那两个人显然没有要理她的意思。
“省省吧你,再不快点闪就要自求多福了。”越宁扬了扬嘴角。
“哼哼!还是你比较聪明一些……”匪徒甲转过身,瞟了越宁一眼,然后走到张廷雨身边,飞快地用绳子绑住她的手。
“你?!你们干什么?!”张廷雨怔住了。
甲不回答,只继续将她绑得一动不动,赶往越宁的身边。匪徒乙则在一旁打电话,“老大,有好东西,赶快派人来。”
“你们干什么?混蛋,放开我!”
越宁叹了口气,“还不明白吗?你那么有钱,你说他们是赚了这笔钱走掉还是绑架你再敲一笔来得好?”
“绑架我?开什么玩笑!我是张市长的女儿,谁敢绑架我?!”
“市长的千金?”乙君眼睛一亮,“老大,看来这回收获不小。”
张廷雨吓懵了,怎么回事,这些人不是她花钱找来的吗?
“笨蛋。”越宁瞥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拉下背后的沙发里的铁丝。
不到半个小时,他们那个所谓老大的车到了楼下,匪徒甲和匪徒乙走到越宁和张廷雨身前。张廷雨已经哭得气都喘不了一下了。
“看样子你们也不会放过我?”越宁抬起头。
“乖乖走吧,别耍花样。”两个人被拉起来往楼下带,张廷雨挣扎,被人一个刀手给劈昏了。
“干得好。”越宁笑。
匪徒甲不由自主地也顺着笑了,“你跟这家伙有什么仇?”
“她以为我是她情敌。”
“呵呵,女人!”四个人下了楼,还是那辆没创意的面包车。后面停着一辆黑色雪芙莱,车里的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