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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陌路莫回-倾尽天下-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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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倒勉强算闲适。






85

第 85 章 。。。 
 
 
又是一桌菜都冷了。
一点胃口都没有的皇甫翰一个人在石桌前盯着黑身红里的瓷酒盅发呆。
这是公输月留下的,瓶上还有几行小字,白色的,模糊得很,看不清写了什么。
皇甫翰盯了那酒半晌,终于不再犹豫地伸出手,拿起来便往嘴里倒。
此刻,他只想好好醉一场。
借着消愁驱寒的酒暖一场。
辛辣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到胃里就是火辣辣的热,火辣辣的疼。近来,一直低烧不退,就连感觉都开始不那么清楚。这痛来得太突然了,一下子就从胃里烧上来,直逼向心脏。
他大口大口地吞咽,没来得及入口的酒顺着下巴流进宽松的衣领,濡湿了一片。
他为这种奋不顾身的疼痛所诱,一口气都不愿意歇。像是要让自己醉死才甘心,才快意!
“皇上好兴致。”
无限韵味的清冽嗓音,没有一点畏惧。
这世上,除了公输月还有谁敢擅闯御花园?
皇甫翰的脸烧得通红,或许是因为酒,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睁着一双迷离的醉眼,有千种风情,不可言说。
公输月穿着那身缀着裘毛的衣裳,脖子上围着一条通体混白,异常光亮的狐皮围巾,狐狸嘴巴微张着正巧扣在尾巴上,设计巧妙,别有一风意味。
他仍是清丽出尘,不比那日夜里,凌厉得像头艳鬼。
那微微上扬的凤眼蕴藏着无限的得意,一张红润的嘴在瓷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动人。
皇甫翰看着此等美景,竟心里一疼。不愿理会那人的冷嘲热讽,端起酒盅又自顾自地喝起酒来。
公输月并未被这样的忽视惹恼,不怒反笑地走近了,一把夺下皇帝的酒,凑上嘴唇。
皇甫翰对这样粗鲁的吻似乎也不介怀,他虽咬着牙关不让公输月钻进来,但脸上却有着一点点调皮的玩味。
扣着下巴的手指一用力,皇甫翰吃痛地闷哼一声却仍不肯张开。
公输月一笑,想着要把这倔强的下巴拉得脱臼,谁知还未动手,皇帝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乖乖的张开了嘴。
灵舌略过贝齿,轻轻摩擦着敏感的上唇,这个吻虽然粗鲁却极尽温情,没有一点蛮横的意思。
仿佛他们之间还和以前一样,那夜的种种荒诞不过是一场梦。
没有芥蒂,便没有人介怀。
皇甫翰喘着气却不愿意闭眼睛,他贪婪地嗅着面前举世无双的淡雅,努力记住公输月一切微小的特征。
微微颤动的上翘睫毛,眼尾上钩的眸,小巧高挺的鼻,还有……
就是这张脸,这个人,这种香味。让他宁愿在此沉沦,哪怕赌输一生一世,也只是想让他幸福。
像是两头贪得无厌的野兽,互相索取着对方全部的热情。
不知道是谁先停下来的。他们喘着气,看着对方的狼狈,谁也不愿意先开口。
最后还是皇甫翰先开了口,他像是想了许久,以至于那戏谑轻蔑的表情恰到好处,连调笑的口吻也极为逼真。
“公输先生葬在何处?朕若有空必定前去拜访。”
他已不再喊公输璇爱卿,其中的深意只有糊涂的聪明人听得懂。他心中没有一点不敬可此时偏偏装得挑衅至极,让人恨不得活剐了他。
公输月眸色一沉,完玉般的脸上出现一抹裂痕。他死死盯着说风凉话的皇帝,唇角微微一颤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僵着脸转身欲走,却听到身后爆发出莫名的笑声。
再冷静也控制不住满腹的怨火。
他转头一字一顿地问:“你笑什么?”
皇帝像是再也没有心思逗他了,沉着脸毫不留情:“笑你最后还是舍不得杀我。要是知道这一招这么好用,朕便不用想方设法地笼络人心了……”
皇甫翰嘴上说得利落,心里却像绑了块石头。他知道这是在轻贱自己,却也知道只有对自己狠下心才能快刀斩乱麻……
“啪。”
一阵劲风刮得耳膜“嗡嗡”直响。公输月咬着嘴唇,眼里翻滚着无边的怒气,双颊受不住地抽动着,面色如纸。
不愧是月,生起气来也这么好看。
皇甫翰笑着望向公输月,他已不顾一切,所以无所畏惧。
挨了耳光的右颊迅速肿胀起来,有些发黑,嘴角还带着血。
“一个耳光换一条命,值。”他目光炯炯,不把人逼疯就绝不罢休。
奇怪的是,公输月的表情渐渐平静下来。整个人仿佛蒙上了一层迷雾。
皇甫翰对这样的月感到陌生,一股没由来的凉意从心底升起来。
他有一点退缩,却倔强的不肯退却。
“哼,是么?那我得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公输月像是变了一个人,连语调都是轻松上扬的。伸手扣住皇甫翰的肩,一抡便把脚步虚浮的皇帝推倒在地。
眼海倾动,他早料到会发生什么,也有心要接受。因此即便是毫无还手之力地坐在地上也依旧气度自如。
十几年前的那个小娃娃早变得风度翩翩,武功盖世。可惜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被他惹得团团转。连生气时咬着下唇的动作也是一点没变。
皇甫翰得意地想。
他贪婪的注目在公输月的眼里是□裸的挑衅。
公输月的手冷得像块冰,在大冬天伸进领子,像是在胸口捂了块铁,皇甫翰冻得打了个寒颤。
相比于公输月低于常人的体温,他发着低热的身体舒适得紧。
公输月惬意地抚摸着紧实滑暖的皮肤,制住怀里人所有的动作。
外袍被褪下只剩下淡黄的中衣,皇甫翰冷得直发抖,却愣是一声不吭。方才喝的酒成了他唯一的热源,他期盼能够借着腹中的这一点火辣撑下去。就像近十年来,他仅凭着那点单薄的回忆活到了现在。
就像故地重游,旧戏重演。
这一幕多么熟悉,就近在眼前。他们在这院子里一起喝酒,月淡笑如醴,哄他多喝一口。他们站在城头看他的江山,天子布衣,一墙之隔。
可如今…
“怎么?醉了?” 
身后传来涨涨的钝痛,身体像不是他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这个皇宫衣冠楚楚,而他□地受着不该是他的屈辱。
他愿意,有谁能挡?
他不愿回头,有谁劝得住?
他得不到幸福,却不怨任何人。可谁要是阻挡月幸福,这就是下场。
他皇甫翰连自己都不放过,何况是其他人?

“啊…啊…”粗暴的动作几乎把他撕裂了,身体整个翻转过来,眼睛被迫接受过于刺眼的亮光,光晕包围着一片惨淡的白。
睚眦欲裂也找不到别的色彩。
突然的抽出,让干涩的甬道猛地收缩。
公输月发出低沉的笑声。
其中有多少讽刺,多少戏谑,却独独没有皇甫翰偷偷期盼着的怜悯。
他的骄傲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疯狂地渴求着另一个人的同情。
“你…啊!”还是想说些什么,却被一个硬物生生抵进来。
那东西冷得不像是活物——也确实不是活物,是那个曾集结了多少宠爱的黑瓷酒盅,里面还剩着半壶酒,正一点一点的流进皇甫翰的身体。
疼痛如割,却让他忘记了反抗。
原来公输月可以那么残忍,轻易就毁了他们之间,最后的一点温存。
皇甫翰愣愣的,感受着半壶酒慢慢的淌,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么爱喝酒,那就喝个够。”
没有想象中微微的战栗,或是歇斯底里的反抗。公输月有些意外,低下头却意外撞见一眸微不可见的绝望。
心不受控制的轻轻一疼。他几乎要把眼前这个咬着牙一声不吭的皇帝狠狠揉进怀里。
有什么从身体中退出来,又有什么用力地顶进来。
公输月看着他,眼神如刀,心痛如割。
那两片薄而软的唇顺着颤动的喉结一路吻下去,轻柔而旖旎。
然而身下的动作却粗暴得可以。
剧烈的痛加之被烈酒唤起的灼烧感让皇甫翰无所适从,他像一条被抛上岸无法呼吸的鱼,抬着头拼命地呼吸着稀薄的空气,每一次贯穿都如同向伤口上洒盐,痛铺天盖地,他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手指勾到了一抹比天更澄澈的蓝。软滑如凉丝,就要从指尖泻过,他不甘心地拼命抓住。
青丝散落,一眸澄色,一地狼狈。
那丝带从公输月绾起的发上滑下,顺着皇甫翰的动作结住了一小撮发尾,他一用力,便让那形状极美的峨眉微微一皱,几缕黑色夹杂在碧色的柔软中落在地上。
——是那条皇甫翰千挑万选,笨手笨脚做的发带。






86

第 86 章 。。。 
 
 
公输月的眼神触到那干净极了的颜色上,心一揪,顺手便拿起来绑在皇帝的手腕上。
皇甫翰意识不清,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便想着要挣脱。或许是公输月绑得不够紧,又或许是皇甫翰的力气大得惊人,那看上去质地不错的名贵绸带竟就这样生生地裂了开来。
布料被扯碎的声音撞在皇甫翰发疼的耳膜上,让他一下子从痛苦的境地中挣脱,眯着眼看清楚这是什么,便一下子又懵了。
酒盅,发带。
所有寄托,所有温柔,就碎在面前,血淋林的。
他不顾一切地推开身上的公输月,伸手去捡皱起的,断成两段的发带,指尖堪触到光滑的表面,就被一阵蛮力拽回。
“公输月,你放手!”嘶哑的嗓音,困兽般地嘶吼。
象征着无上权利帝冕在拉扯之间坠落下来,黑色的琉璃珠“噼里啪啦”地弹起又掉落,竟也为百花俱腓的御花园添了几分热闹的活力。
近来第一次开口喊他的名字,三个字出口,一阵酸麻便从心底狂窜上来,一路祸害到喉咙口,酸得皇甫翰眼里隐约起一阵软弱的雾气。
“你…放手。”背部再度触碰到坚硬冰冷的地面,敞开的胸口被轻轻揉弄着,他无力去挡,只好伸手遮住眼睛。
“你就是用这种强撑在崩溃边缘的冷静,来面对噩梦的么?”干净得不带一丝杂质的温软声音,却让他生生打了个寒颤。炽热的肉韧从最脆弱的地方进入身体,毫不怜惜地掠夺着仅剩的热量。
寒冷,无边无际的。
身体是被浸在冰水里么?为什么…这么冷?
胸口滚烫的皮肤随着蛮狂的掠夺上下浮动着,呼吸沉重起来,一下连着一下。
当公输月终于从失去理智的邪魅中抽身,他身下的皇帝早已神志不清。
“翰…”战栗的慌张突然笼罩在心头,迟疑地伸手去摸皇甫翰的额头,手像被火烧到一般,下意识地缩回来。
好烫!
张皇捡起散落一地的衣袍裹住发着高烧的身体,却意外牵动了皇甫翰身后的伤口,让从不喊痛的皇帝在昏迷中忍不住呼了一声。
背上全是细密的擦伤,伤口不深却火辣辣的痛得可以。
公输月知道自己不该心软,却不由自主地抱起皇帝直奔寝宫。

没有梦,只是不安稳。
皇甫翰盗汗不止,闻讯匆匆赶来的太医强行灌下一碗药汤,才让他的体温稍降,却对这大汗淋漓的情况束手无策。
外面滴水成冰,殿里虽然燃着暖炉却也不见得有多热,出这么多汗,显然不是好情况。
小卓子一脸恍惚地拧了一把毛巾,刚触到皇甫翰的脸,就狠狠打了个激灵。
好凉!
眼下皇帝明明发着低热,可发出的汗却冷得吓人。他心一拧,抬头想向太医问问情况,却看对方的脸色比躺在榻上的皇甫翰好不了多少。心里顿时明白了八分。
他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对这个面目全非的皇帝心存幻想,可为什么,还是那么难过?
看他皱眉,看他轻喘,看他脸色廖白,看他痛得闷呼……
为什么看他痛苦,心会这么疼?
刚刚进殿时就见皇甫翰昏睡在榻上,头发湿湿的像是刚刚沐完浴。觉得不对劲便上前查探,发现对方正发着高烧的他,立马连滚带爬地宣来了太医。
为什么!
不是说要对他的死袖手旁观的吗!这样才能保住那份不愿睥睨的骄傲和月夜浅笑的温柔啊!
这一切……不都是他冷酷无情置发妻于不顾的报应吗!他不知廉耻地辗转于别人身下!我…我又在心疼什么!
解药!是他自己不愿意看那封信,所以才没有拿到!
自做孽不可活!我到底在犹豫什么,期盼什么!难道…难道…
“…公公?”太医见小卓子仍然拿着凉掉的毛巾发愣,不由得又叫了一声。
“啊?”
“这个药方是开来驱寒的,有劳公公了。”递过方子客气了几句,便回头继续观察皇帝的情况。
皇甫翰像是沉入了极深的恐惧里,双眉紧锁,细白的牙齿死死地咬住血色尽褪的下唇,指点江山的一双手抓着绣了栩栩翔龙的锦被,关节发白,浑身微微地发着抖。
太医在宫里呆了几十年,也算是看着皇帝长大的,一时间心如刀绞,喉咙口像是压着一团棉花吞咽不得,呼吸不能。
开的那些方子,用的都是最好的药材,可对皇帝到底有多大用处却是难说。
那一把绝脉,明摆着已是邪盛正衰。
无胃,无神,无根所以无药可医,无方可解。
面色凝重地坐在床边,本想着皇帝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来。
谁知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榻上之人竟蓦地睁开眼睛,挣扎着坐起来。
“皇上,您有什么吩咐?”连忙在身后垫上软垫,搀着皇帝坐稳。
“现在是什么时辰?”皇甫翰刚醒却一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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