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妖怪求生站-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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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光是一个我字,古云大概想撑到天黑。
“嗯?你受伤了?”乙空忽然定住目光,这时才发现,古云颈部的鲜红。剎那间将方才的质问撇一旁,忧心忡忡古云的伤势。
“受伤?”古云、金凌、白羽异口同声。
“别动,让我瞧瞧。”揪住狐耳,乙空伸手向颈部摸去。
金凌与白羽秉息看着,还真有块艳红。
“是花瓣,还好。”鲜红欲滴的赤色花办,沾惹在雪白的狐毛上,乍看之下还以为是甫受伤的血渍。乙空松了口气,捡起花办自嘲的笑,自己真是太敏感了。
“花瓣?我看看。”仰着狐脸,严寒的冬天,怎还会有花办?古云有些诧异。
乙空顺从的摊开手,五瓣的红花现于掌上。
“好漂亮。”白羽笑的灿烂,古云眉头却皱的难看。
“桃花?”还没春天,怎就开了?还开的如此艳红,古云的心头千愁万绪。
“是梅花吧?”乙空仔细观视,冬天的应该是梅花才对。
“不对,是桃花。”思考一阵,直觉有异,“我去瞧瞧。”狐尾一转,古云又往谷外去了。
“古云,等等。”将白羽递还给乙空,金凌匆忙追上。
又被抛下了,白羽哇哇的大哭,“我也要去……呜……人家也要去。”双脚乱踢乱踹,苦了乙空这个奶娘。
古云出谷后,绕着走过的路径再走一遍,没想到,真看见一棵开的艳红的桃树,就在白石山道的峭崖上,不注意还真的难发现。金凌紧追古云后方,同样立于桃树边。
“真美……”金凌发出赞叹,可赤红的花瓣,不像桃花所结。
“她……快死了。”她,正是桃树。古云难掩忧伤,拾起一片飘落脚边的花瓣。
“死?”金凌不懂,明明茂盛的桃树,除了花色不寻常,怎会要死了?
“为什么要燃烧自己的生命?”古云没解释,而是转向桃树问道。
无风而自动,桃树身形一晃,几朵红花飘落,娇弱的红衣女子现于树下,粉嫩的朱颜,似抹着胭脂,眼中的凄凉与喜气的红衣不合。
让古云直觉连想到,今早坐于室内,身披嫁衣的那名姑娘。真像,两个字浮现古云脑海。
“我美吗?”红衣女子开口,竟是问这种话。
“美。”古云点头,难以挑剃的美。
“呵,我也觉得我美。”女子笑开红颜,却有些伤感。“这是我的嫁衣。”转了个身,让两人能更清楚的欣赏身穿的红衣,衣襬随着女子的摆动而轻飘,传来阵阵桃花香。
原来那盛开的红花,是桃树的嫁衣。金凌玻鹧郏私庹馀右彩茄郑Ω檬翘沂骶伞�
“妳该睡了,这样下去会死的。”桃树精,每至冬季便会陷入长眠,直到春天才醒来,这是自然的定律。知道定律的古云,真心的劝说,不想看着桃树精死去,就算两人没有交情,就算这是初次见面,但心里就是忍不住怜惜,大概是因为这女子像极了那名姑娘。
“不,我不能睡……”摇头,女子轻笑。“他要来接我,我得等到他来。”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让两人一头雾水。
“谁要来接妳?”古云追问。
“驳。”桃树精的未来夫君。“他要我等他。”甜甜一笑,为自己幸福的未来构筑美梦。
“妳等多久了?”古云的不安越发浓烈。
“从春天……到现在。”快一年的光阴,女子的眼神变的飘忽。
“妳要一直等到他来吗?若是他不来呢?”古云问的有些火大,情绪快要失控,最看不惯不把自己的命当命的家伙。
“那就……等下去。”女子一脸坚定,对于驳的承诺深信不疑。
“他在那?”等一年还没出现,不是死了,就是违背承诺。古云又问。
“他?山巅。”女子抬头向远处看去,视线落于另座山峰。
得到这回复,二话不说,古云急奔。金凌只得再追上去。
“你知道他在那?”金凌由后方喊着,知道古云是去找驳,可山巅的范围也太大了点。
“驳这种妖怪和狐狸不一样,说不定整座山才那么一只。”因此,只要上了山巅便能寻到。古云可不是冲动行事,还没被怒火冲昏理性。
“找到又如何?”人家夫妻间的事,岂是一只狐狸能过问。金凌又是一喊。
“不如何,见机行事。”若是违背承诺,至少要他去和桃树精解释清楚,若是死了,也好叫桃树精别再等下去,若是忘了,就提醒他。古云心中有着众多备案,以便应付众多种可能性。
“她怎不来找?”她,桃树精。金凌开始喘了,边跑边说话本就容易累。
“哈!她是树,树生根的。”会跑的树?多稀奇。古云不自觉噗哧笑出,“快吧,我的志向是保护善良妖怪,现在桃树精正等着我保护。”没听过桃树精残害村人,应该是好妖怪没错,古云推估着她该不该帮忙。
金凌这会儿才懂当初古云那段保护妖怪的话是啥意思。
驳,似马的妖怪,白身黑尾,独角,拥有虎爪与一口利牙。不是只温驯的妖怪,但也因此,让古云找来更省力气,山巅上的妖怪仅止这只。循着妖气,原来驳住在洞窟内,杂生的藤蔓,让人难发现洞口。
古云股足气,朝着洞内吼去:“驳!出来!我知道你还没死!”回音隆隆,震的没防备的金凌耳膜发痛。
“是那只小妖?敢来撒野?”声音浑厚,如击鼓声。由洞中嗡嗡传来,又令金凌的耳朵一阵不适。
“最聪明的狐狸古云是也!”说的一点也不害臊,古云报上名号。
“古云?”阴暗的洞中,浮现驳的身形。
“问你,认不认识山坳的桃树精?”竟忘了问桃树精叫啥名了,古云暗骂自己胡涂。
“你指那只桃树精?”听到这,驳暴躁的口气缓和些许。
“怎着?你认识很多只桃树精吗?”古云不屑的讥讽。“白石道边的那只。”
“哼,认不认识……与你啥关系?”没正面回答,可八成是认识。驳的口吻也是不屑,不认为古云有资格管自己的闲事。
“我是来提醒你,别忘了与她相约要定终生,还不去!”兴师问罪的成份大于提醒,古云也懒得再和驳私缠下去。
“哈哈,可笑,你有听过狐狸跟石头成亲的吗?”驳一句八杆子打不着的问话,顿时让金凌与古云不知如何反应。“没听过吧?那驳又怎么跟桃树精定终生?”显然是歪理。
“好一只伶牙俐齿的驳。”古云的忍耐度已磨到极限,喉头发出危险的低呜。“既不能定终生,为何还要她等你?”
“说说也得算数?就算得算数,你们能耐我何?”驳的气焰高张,像极了地痞流氓。让人怀疑起桃树精的眼光。
“割下你的舌头。”古云还没发威,金凌倒先是口气平静的道。“胡言乱语,你的舌头留着也没用。”
“就凭你?这是威胁吗?”驳也动怒了,冲出洞窟,如虎般的尖爪往金凌身上扑。
金凌不慌不忙,抽出腰间佩剑。古云紧张的站在一边,等着情势不对,迎救金凌。
“不是威胁,更不是警告,而是预言你的下场。”冷冽的口吻,自金凌喉中跃出,冻结四周空气。
驳本想一爪拍落金凌佩剑,没想到爪一接触佩剑,竟然如被雷击,疼痛不已。反射性的将爪抽回,金凌可没心软,利剑挥出,削落半边爪子,顷刻血水横飞。
“道术!”驳大吼一声,恐慌的看向金凌,又鄙夷的望向古云,“原来你是道士的走狗。”
“我是狐狸,不是狗。看来留你双眼睛也没用。”古云气的伏低身子,狐狸可是比狗还高级的生物,居然被拿来比拟成狗。况且金凌的道法还是古云教的,啥时古云变成金凌的狗了?
二对一不是明智之举,驳往洞内退了两步。
古云没给驳逃脱的机会,就算阴暗的洞窟,依旧明确的辨认出位置,一跃!咬住驳的颈项。驳痛的往外冲!头上的尖角对着前方,金凌可不想冒险,侧过身子闪躲。见驳出洞,在驳腹划上一剑。
古云的牙紧紧咬住,丝毫不放松。驳奋力摆动,想甩下背上古云,金凌借机又补了几剑。险象环生,金凌好几回差些被驳撞倒。
古云狐爪一抓,驳只觉天地瞬间黑暗,眼珠霎时疼痛难当。
“我说过,留你双眼睛也没用。”古云跳下驳背,前爪与嘴上全是血红。地上是两丸血红肉团,驳的眼部则是成了两个窟窿。
“呜……”一掌被削去,驳只剩三足能站立,加上失明,已无反击余力。
金凌往上一跳,由上而下,剑刺穿驳的颈部。
终究不支,驳倒地不起。
金凌拔出长剑,未放过无能力反击的驳,一把割去驳的舌头,眉头连一下也没皱。“你的舌头,我取走了。”说完,看了古云一眼,该回去叫桃树精别等了。“走吧。”变成金凌在发号司令。
“嗯。”点头。了解金凌虽然寡言,作风看似残忍,却也是个热肠正直的人。古云跟着金凌,与来时相反。
金凌甩开手上的舌头,啪!舌头像烂泥躺在地上。
“你平常就做这些?”回程的路上,金凌忍不住好奇询问,记得古云曾说过,建白莲谷是为帮助善良妖怪。
“哈,这只是一小部分,能帮的就尽力而为。”古云笑了笑,建谷的目的可不是帮树找丈夫。
“嗯。”金凌开始认同古云的志向,心中有些激荡。
“我们去见过驳了。”回到桃花树下,古云告知方才的去向,但中间的打斗过程却绝口不提。
桃树精正两眼无神的看着远方,听见古云的声音才缓缓转过头来。“他要来了吗?”期待的两手握在胸前。
“不,他不会来了。”古云摇头,有些不知如何启齿。
“是吗?”两肩颓败的垂下,不问原因,许是早知原因,桃树精眼神又变的空洞。没注意到古云与金凌身上的血渍,只是全心在驳的踪迹。
“睡吧,别再等了,他不会来的。”古云不屈不挠的再度苦劝。
而桃树精这回没答话,只是给了古云一个凄美的笑容。风吹过,艳丽的花瓣开始飘落,洒了两人满身鲜红。
不再言语,古云默默离去。金凌不晓得发生何事,跟着古云步离。
两人走了百步远,金凌回望桃树,花瓣已谢的剩些许。“她要睡了吗?”金凌询问。
“不,她要死了。”有些自责,每天巡视山林,怎偏偏漏了那棵桃树。
“死?”金凌倒抽口气,还是晚了吗?盯着桃树不放,看着它一点一滴发生变化。
“桃树本就不该在冬天开花,她却违背天道……能支持到现在,肯定是费了极大的意志力支撑,现在得知驳不会来,心死,自然花散。”古云又想起村庄那位姑娘,穿着嫁衣的姑娘。
金凌拧了下眉,独自想事。
“金儿,我们去村里看看那位姑娘好吗?”推着金凌,不像是征询意见,而是硬逼人家同意。古云此刻就是想见她,没有其它原因,只是单纯的想。
金凌点点头,顺着古云的意,了解他不比自己好受。
两人又来到民宅的屋檐上,这次前来,姑娘除了身着红衣白里的霞披与凤冠,脸上也抹了凌乱的胭脂,似乎心不在焉,妆涂的杂乱,但也不失原色,依旧那般动人。
“好像……”和桃树精好像,两幅影象在心中交迭,同是穿着嫁衣的女子。这回换金凌感慨。
呯!冷不防,姑娘的房门被粗鲁撞开,连围墙上看的入神的古云与金凌皆被吓到,反是姑娘,好像早料到今天,从容不迫,只是将头轻抬起。
撞门的总共七人,两名看来华贵的夫人,一老一少,身边跟着两个丫头与三个壮丁。
“妳以为老爷不会怀疑吗?”穿着嫁衣的姑娘问,无惧色的瞧着两位夫人。
“呵,要怀疑什么?妳与奸夫逃了,有什么能怀疑的?”少夫人掩面而笑,头一点,三个壮丁往姑娘身边靠。
姑娘没做挣扎,站起身子,“妳们想将我送去那?”
“哟,这妳可说错了,没要把妳送去那……送走了,要是又跑了回来告状,那老爷怎会放过我们?”少夫人又巧笑了起来,笑里藏着的是割人的刀。
“妳们要杀了我?”姑娘的口气没起伏,像在说别人的事。
“妳真是聪明,难怪老爷被妳迷成这般,可惜,女人不该太聪明。”老夫人惋惜的摇头。“我们也不是不近人情,这有瓶药,喝了就像睡着,不会太痛苦的。”往袖里一掏,真拿出一罐一寸高小瓷瓶。
随行丫头接过老夫人的瓷瓶,双手好生的端着,移步往姑娘面前走。
姑娘虽说脸上表情没变,身子仍是往后缩了一缩。
“汪!汪汪汪!”狗叫?一阵狗吠响起,古云冲进窗口便对着拿瓷瓶的丫头狂吼。吓的丫头不敢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