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弃妇当嫁-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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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什么时候,沈君山曾陪着母亲箫氏看过一出戏。戏的名字他不大记得了,只记得台上的人,嘤嘤转转地唱着:
“偶然间心似缱,梅树边。
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
待打拼香魂一片,月阴雨梅天,守的个梅根相见。”①
从那人死后,他便一遍一遍的画梅。红梅似火,大片大片开了去,像是要将人也燃进去。
而画面上,总是有一个姑娘,模模糊糊只有一个影子,着一身白衣,在红梅间穿行。
重复着画,每天一副。似乎要将那画面,刻进脑海里。
沂源见了,也只是打趣道:“少爷怎得总画这个。惹得夫人总问我这画里的姑娘是谁。我说这是少爷虚构的,夫人还不信。”
沈君山一点点吹干墨迹,这才对沂源道:“改日我同大少爷说说,让你早点回他身边去。”
“那哪成。大少爷说了,二少爷你身边少个护卫。若是出了什么事儿,还是我沂源有用。”
“我能出什么事儿。”沈君山笑道。
“那可说不定。没准,这画上少爷虚构的姑娘就变了仙子出现在少爷面前,日思夜想的,也说不准就心诚则灵了呢。若是到时吓到少爷了可怎么办?”沂源瞅着那画道:“越看越觉得这姑娘背影眼熟,可说不清是谁。”
沈君山抚着那画上的背影,怔了一会,这才卷起来收着。
“若是真的出现了,那这世上,可真有神仙了。”若有神仙,才会知他心思,否则……那便是个被时光永远掩埋的秘密。
“说吧,建州回来的消息怎么说。”他这才认真道。
“二少爷,这苏姑娘奇了。从建州回来的消息说,苏姑娘自小便在建州,从未踏出建州过。可她却说小时候看过斗香大赛……那都是在京师才有的,她打哪里看的。那姑娘十岁落水险些死了,醒了之后,像换了个人似得,从自个儿伯伯手里夺回了香料铺子,又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制香手艺,将香料铺子经营的风生水起。若说是有师傅,林大人确实收她为徒,可收她为徒短短几天,林大人便回了京,压根没教导过苏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偶然间心似缱,梅树边。
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
待打拼香魂一片,月阴雨梅天,守的个梅根相见。”①——出自《牡丹亭》。
本文架空,借用这句,是为了剧情需要,希望姑娘们不要被误导错了朝代啥的。
沈君山,品行如他之名。有记不得的妹纸,可以翻看楔子,里面有提到过。
☆、学士
沂源一样样说着,沈君山依然是嘴边挂着浅笑。
至最后,却是笑容一凝。
“苏姑娘最重要的一个身份,却是大少奶奶的堂妹。我打听过了,苏姑娘还有个哥哥苏明烨是今年的建州解元,才来了京城准备会试。”
“大少奶奶知道她吗?”沈君山云淡风轻地问道。
“应该是不知道。苏姑娘的父亲早逝,一家人一直都在苏家默默无闻,族里人一向不大在意她们一家人的。”
一样米养百样人,虽是同姓同宗,可毕竟还是有云泥之别的。看苏白禾如今模样,便知道苏白禾自小便是高高在上的。学士苏清和又哪里能记得他在建州那一门子穷亲戚。
可偏偏有些人就落在了沂源理所当然的想法之外。
苏清和不认得苏白芷一家,可族长的面子他却是非卖不可的。
当苏明烨带着族长的亲笔信去拜访苏清和时,苏清和显然也是提早便得知了苏明烨的存在。毕竟,建州多才俊,苏明烨能在一干人才中脱颖而出成为解元,苏清和面上也有光。
而更重要的原因是,新任状元郎韩寿曾经不止一次在苏清和面前有意无意提及,他在建州的时候,同个学堂里有个同苏清和同宗的才子苏明烨,他极为赏识,极为推崇。便是在前几日,韩寿还在他面前有意无意地提起过,建州解元郎,便是苏明烨。
所以在苏清和接到族长从建州寄来的亲笔信,再见到不卑不亢,进退有礼的苏明烨本人时,苏清和十分满意。
连带着苏明烨身边的苏白芷,他也一并觉得十分顺眼。
秉着对晚辈提携的想法,苏清和略略提点了苏明烨两句,便有人说,大小姐带着小少爷回来了。
苏清和笑着对苏白芷和苏明烨说道:“都是一家人,虽是见得少疏远了。可终归还是要见面的,省的将来亲人见了面,对面不相识。”
苏明烨笑着拉着苏白芷让到一旁,这才发现苏白芷不知道何时,手心竟是濡湿一片,凉地很。
他担忧地望着苏白芷一眼,眼神示意她怎么了。苏白芷只摇摇头说自己没事,面色却是依然发白。
待要再问时,一个样貌清丽的少妇已牵着一个男孩走了进来,苏明烨定睛一看,正是当日差点被撞的沈之宸。
“之宸给外公请安,祝愿外公福寿安康。”三岁的沈之宸不论何时,都是礼节到位,此刻规规矩矩地跪下,磕了头,苏清和忙笑着唤他到身边,“来来,小兔崽子,两天都不来看外公,可想死外公了。”
“哪里有空。之宸每日要学很多东西的呐。”苏白禾道,见沈之宸难得放软了身子在苏清和身上蹭了蹭,不由心头一酸,“夫君也不知道下的什么狠心,这么小的孩子,非要让他起早练武,午时背书,都没个闲的时候。”
“胡闹,子不教父之过,贤胥也是为之宸的将来着想。你说的,莫要教你的堂弟堂妹笑话了。”苏清和含着笑,望向了苏明烨同苏白芷的方向。
苏白禾这才吃了一惊。方才她进门时倒是发现了这两个人,只是苏明烨刻意敛了身上的气息,垂着头,而苏白芷素来不爱打扮自己,今日更是穿的素净。苏白禾一向目中无人惯了,又怎么会把这两个不起眼的两个人放在眼里……
“这是建州来的族中的自家人,苏明烨……这位是……”苏清和这才发现说了半晌,还未问及苏白芷的名字。
苏白芷规规矩矩地上前朝苏清和福了福身,“我叫苏九。”
苏白芷一抬头,苏白禾倒是愣住了。苏清和瞅了瞅两个人,笑道:“到底是一家人。你们姐妹两眉目间倒是有些相似。”
那一瞬间,苏白芷突然想要仰头长笑。
岂止是他们姐妹两之间有些相似,苏白禾那张脸,五官竟与宋景秋有些相似。
前一辈子宋景秋一把火烧死了自己,沈君柯憎恨她,想必,她死后,他更是厌恶她到了极点。可偏偏,他娶回的新娘竟像那个死去的人。这样一个枕边人,是不是会日日夜夜折磨着他?
怪不得……怪不得她变为苏白芷不长的一段时间里,姚氏便曾告诉她,沈君柯同苏白禾成婚不久便不停地争吵。她不免阴暗地想,对着自己不喜欢的一张脸,所以一向冷静的沈君柯也不淡定了?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们却在成婚当夜便有了孩子……心里的不甘竟在片刻就翻涌上来。
她纵身火海,他被翻红浪。
宋景秋啊宋景秋,到底意难平。
袖中的手不知不觉又握成了拳。苏白芷连忙低下头,深呼吸几回方才放平心态,作势低头道:“学士大人说笑了。苏九乃是蒲柳,哪及将军夫人天人之姿。”
不是伯父,不是堂姐,而是学士大人,将军夫人。这距离拉得更远,可也表现了她的足够恭敬。
苏白禾宛然一笑,对苏清和说道:“二位同宗长得倒是清丽的很,从建州远道而来,是要……经商?”
那略略抬起的头,已经足够表达她的藐视。苏清和身居高位,时不时便有同宗上门认亲,她自小便习惯了。不冷不热,已经是她能表现的最好的程度了。
苏明烨见苏白芷为何面色泛白,这会苏白禾的态度又表现地足够嫌弃,他仍是恭恭敬敬地答道:“明烨此回上京是为应试。”
转身却是对苏清和说道:“明烨方才才想起,今日还有要事在身。容明烨先行告退。”
苏清和点了点头道:“若是在京中遇到了难事,可随时来府上寻我。”
苏明烨携着苏白芷道了谢,两人正要告退,那苏白禾忽然脑子一亮,对着二人喊道:“等等。”
苏白芷脚一顿,就见苏白禾绕到了苏白芷跟前,扬声问了一句:“方才你说,你叫什么?”
“苏九……”
“苏……九……”苏白禾沉吟道,侧过头问随她回来的婆子,“今日沂源对少爷说,参加御香阁斗香大赛的唯一的那个姑娘,叫什么?”
那婆子连迎上来,想了半日方才说:“建元苏家瑞昌香料行……苏九。”
苏白芷面上已是白了一半,苏白禾厉声问道:“那人,可是你?”
“是。”苏白芷点头道。
苏白禾轻笑了几声,方才沉脸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你可知十里香风,便是我夫家定国公府沈家的产业?”
“我知道。”苏白芷低声道。
“你知道?你知道还来参加这御香阁的评选?”苏白禾的声音不由尖锐了几分,随即扫视了苏白芷几眼,语气里不免带上几分轻蔑,“既是一家人,那还跟自家人抢?”
苏白芷本就觉得身体不适,苏白禾一步步逼上来,她心里也觉得烦躁。怎奈苏清和在背后看着,到了益州这地界,她不太敢造次,只能低低说了一句:“我只知道,我姓苏。”
“你……”苏白禾被一句话噎回来。这小姑娘看着弱不禁风,一句话却是切中要害。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严格说起来,她这会算是沈家人,算不得苏家人。
这一句“我姓苏”,是告诉苏白禾,她这也是为了光耀苏家门楣呢。
她一口气上来,在娘家被娇宠的性子一时发作,这会更是在娘家的地界,她越发有恃无恐,一个巴掌便扬起来。
苏白芷偏了偏头,便听到苏清和在背后吼了声:“禾儿,这是做什么。”
苏白禾这才发现,自家儿子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瞅着自己,时而看看苏白芷。
苏白禾放下手,冷哼了一声道:“我见你年纪小,或许你并不知道,十里香风夺得十几年的御香阁。若是将来你输了,也好输个明白。到那时候丢脸,不如提早撤了,也省得丢苏家的脸。”
“谢将军夫人提醒。”苏白芷老老实实给她福了福身,那个孩子的眼神太纯净,她也不愿把场面弄得剑拔弩张,“方才夫人也说了,阿九年纪尚且还小,若是阿九此回夺不到御香阁,想必也不会有人笑话阿九,阿九也只当是来见了世面。若是阿九侥幸,夺回了御香阁……”
苏白芷含笑道:“那也是光耀苏家的一件大事儿。到时候若是族里摆酒庆贺,阿九必定恭恭敬敬去轿子到定国公府请堂姐姐过府喝杯庆功酒。”
若是她还没死,还轮得到苏白禾教训她?苏白芷淡笑,即便宋景秋死了,她也不愿意接受那样的称呼,可苏白禾还是得正经叫宋景秋一声“姐姐”——于情于理,她哪里容得了苏白禾趾高气扬?
那身子越发不适,由冷变为发烫。苏明烨眼见苏白芷有些摇晃,苏白禾却咄咄逼人,连连感叹传闻不假。这苏白禾依然如小时一般,气性极高。到了如今,却是有些无理取闹了。
“明烨儿时便听父亲提起学士大人,父亲极为推崇学士大人年少时说过的一句话,‘少年人当走四方,即便败了,亦是美事一桩。’妹妹如今也是尽力尝试四方苦乐,便是败了,亦是勇者。”拿着苏清和的话压住苏白禾,这一回,她该没话说了吧?
苏明烨笑了笑,再次同苏清和说声告退,两人走了不远,便听到苏白禾恢复到平和状态的叫嚣:“那我便看看,你是如何,做这尝试四方的乐者的。”
作者有话要说:天气越发热了,小鱼拿着本子码字,放在腿上差点烫死自己……码字果然是个高危的事情噻~~~
亲人们,求表扬,求撒花的有没有!!!最近都木有花花,小鱼都在日更了,怎能木有花花呢~~宽泪面条留给你们看!
撒花的妹纸,腰细臀翘皮肤白~~~~日头再大不怕晒!美人儿,来束花儿吧!
☆、葵水
苏白芷脚步微微一顿,当那阵头晕目眩猛袭而来时,她一手撑住苏明烨,硬是撑着不疾不徐的走出了学士府。踏出门槛时,已是一身冷汗。
“妹妹,你怎么了?”苏白芷耳边听着苏明烨焦急的问着,眼前的苏明烨却是幻化出无数个影子,她勉力笑道:“不打紧,想必是初来京师,有些水土不服。最近忙着店里的事儿,大约也是累到了。”
苏明烨忙道:“你打小身子便不好,落了水之后更是如此,若是再累到了,老了一身病可怎么办。今儿回去好好歇着,我给你把把脉,开点补气益血的药让你吃吃。”
苏白芷点了点头,隐约觉得自个儿似乎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那念头一闪而过,她头疼得厉害,索性不去想。
等过了几日,瑞昌里头的生意都上了正轨,她独自一人前去韩敛府中拜访韩敛时,却出了事儿。
那会她已是出门一会,那熟悉的晕眩感来袭时,身旁已是没人扶持。苏白芷连忙站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