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春-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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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和黄莺真正交谈起来,她又发现她条理清楚,说话也言之有理。
“我觉得和你聊天还是挺不错的。”黄莺评价道。
蒋似漪有点惭愧。
她说原来救她的人就是那个给她家送鱼的小子啊,她才知道,她二娘喜欢吃鱼,因为这样会变得年轻,所以专门雇了个人天天往家里送些新鲜活鱼。她不知这样都可以碰到一个好人。她说晋城的人大都挺好的,是自己原来做了错事,才有了这样的结果。
可是她不甘啊,她即便错了也只能义无反顾地错下去。
没有谁会觉得你错了,改正了然后就能回到从前,倒不如就这般错下去,如此疯疯癫癫的不定真能碰到自己命定的人。她的眼充满期望。
可是蒋似漪看的出来,这期望十有□分是望着蒋茗昱说的。
忽然,她又有点落寞,这姑娘到底还是因为可以见到蒋茗昱才来的吧。不过这时,黄莺忽然抓住了自己的手,笑的灿烂:“你看,我如今也有了长到现在的第一个好友。”
说实话,蒋似漪很惊讶。
可当她想到了接下来一切错综复杂的关系,她忽然疑惑了,就让这姑娘如此信任,发展下去,对他们三人真的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发完这章真的就再无任何存稿了,作者工作日时每天能码的字数有限,所以与其等待作者不定时的更新,不如让作者存稿,留待周末一起发吧。数了数,二,三,四,五,应该可以凑到一章的字数了。
☆、江枫渔火对愁眠(一)
崔大人的主张是,既然黄莺家中无人照看,就一妾侍,且还经常给她脸色,不如就让她住在城主府,待黄老爷回来后,和他好好讨论下黄莺的婚事问题。黄莺一脸窃喜地住了下来,并三天两头往蒋家兄妹住的小院跑,近乎形影不离。
崔行一天问崔彦:“这黄姑娘是不是看上蒋家小子了?”
崔彦抬头支支吾吾,皱眉思索不语。
崔行叹了口气,道:“茗昱这孩子眼光高,恐怕是看不上她的。你经常和他们在一起,有机会的话开导开导这姑娘,让她还是找个合适的人,踏踏实实过日子吧。”
黄莺性格极好,什么事几乎都能笑着过去,没心没肺地活着,可也因着这点,她船不触礁绝不回头,苦了谨遵父命寻寻觅觅见缝插针劝她早日回头的崔彦了。
蒋家兄妹准备出门办事,正到门口,见黄莺呼哧呼哧地从一边的小道小跑而来,口中喊道:“你们要出去逛集市吗?我也正好缺了点脂粉,咱们一块吧。”再一转头,另一边崔彦倒是不慌不忙,悠然闲立,摇着纸扇:“既然遇到,就一起吧。”
好吧,蒋家兄妹的秘密任务就此泡汤。
在街上闲逛时,经常是蒋家兄妹走在中间,两边被这两个人夹着,一边崔彦款款而谈向蒋似漪介绍着晋城的小特色,另一边,蒋茗昱鼻孔朝天地听着旁边一浪高过一浪唧唧喳喳缠绵不止的——“噪音”。
黄莺偶尔瞥见崔彦和蒋似漪,一个淡雅,一个高贵,美如画卷般,羡慕的同时眼中燃起了旺盛的斗志。
就在蒋茗昱快被一边的女子荼毒的受不了时,目光一顿,抓起蒋似漪的手走进了旁边的酒楼。
“似漪饿了,我带她吃点东西。”他冷冷甩下一句,自顾进了酒楼。
后面二位愣了会,黄莺提裙追了过去,崔彦眼光闪了闪,跟在后面。
在蒋似漪心中,蒋茗昱忽然从一个长袖善舞在任何人面前都有理有据推诿掉的翩翩公子,掉落成了只会摆着臭脸也不知在愤愤什么的青头小子。她咳了咳,道:“爹爹说了,……”
“别跟我提爹。”他从牙缝中钻出几个字。
这几天他被这两人快折磨疯了,无时无刻不缠在他们身边,他们与京中联系的进度慢了不少,各种安排也无法进行,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不知被什么附身的两大极品。如此锲而不舍,他还从未见过这般死缠烂打的男女,似乎不论他们做什么,都会有二人跟在身边。
而因为黄莺寻死的前例,他不能继续刺激她。
他只想冷笑三声。
让这一切都见鬼去吧。
今天他实在被折磨到一个爆发点了,冷冷甩下那两人跑去酒楼寻个清静。
无奈,那二人如此自觉与厚脸皮,茫然无知地又跟了过来。
黄莺自是无知,至于崔彦嘛。……
黄莺眼中闪过一抹黯然,很快又消失不见。她堆出爽朗的笑容:“似漪,你吃什么?这家的东坡肘子和嘲三珍很不错哦。”
是吗?蒋似漪好奇地望了一眼。
不顾蒋茗昱快喷火的眼神,大声叫道:“小二,先点上这两个菜,喂,你们还要什么?”她回头看崔彦和黄莺。二人笑容灿烂,挥手间又是几道菜名蹦了出来。
蒋似漪很开心,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能让蒋茗昱生闷气是她最享受的事情。他们二人知己知彼,往往内斗起来都是个两败俱伤,幸而这回又有两个人能让她当枪使,专门用来调戏风流倜傥如狐狸的蒋茗昱。
本已气到无处可发的蒋茗昱,看到似漪飞扬跳跃的神情,那股气渐渐地平静下来。
“小二,再上壶酒。”他怡然道。
如此,他们在大早出门后的两个时辰又吃了个午饭,后回到府中。
似漪要去看后院新买来的兔子,结果厨房后院的空地上生生地蹲了四个人影,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两只茫然失措的兔子。
茗昱去苏嬷嬷那里试今天刚裁剪好的几件新衣,再一次,狭窄的里屋内又挤满了四个熟悉的身影,当中是一脸怒色鄙视地看着窜出来几位的蒋茗昱。
中午吃饭的餐桌有这四人的身影,午后散步的小亭内依然这四人。
蒋茗昱已经从当初的怒火冲天变得麻木,静静地吃,静静地坐。只有在和蒋似漪二人相处时才变回那个狡黠精敏的蒋茗昱。
黄莺忽然觉得自己多日的努力看到了一丝希望,这几日来,蒋公子没有再对她横眉冷对,有时还会回应她几句,虽然语气平淡,但让她惊喜不已。这天,阿贵又来看她,她笑容灿烂地对着庭院出神,然后抬脸道:“阿贵,谢谢你。我想你大概说的是对的,只要我努力,坚持,他就一定能正眼看我。你说,他会不会有一点喜欢我了呢?”
阿贵被震惊的无以复加,他呆滞的脸上在许久后浮现出许落寞,而黄莺却已转回头去。
“也许吧。”他闷声道。
忽然,她一声惊叫,“他们这时候该出来了,我得赶快过去了。阿贵,对不起啊,本来应该陪陪你的,下次吧。下次一定好好谢你。”她摆摆手急急忙忙朝正厅赶去。阿贵叹息一声,放下提来的一桶鱼,默默离开。
走到半路,她忽然想起上次似漪教她女红,让她有时间自己私下里练习,而她本想带给她看的成果却放在屋中。她慌忙转身,生怕错过与他们的相遇。回到屋中,抓起桌上篮筐中的绣品就往外冲,谁知却啪嗒一下倒地,伴随着咚的声音。水打湿了地面和她的裙子,几条难见的青鱼在地上扑打乱跳。她愣住了。
蒋似漪他们出门时,看到了在门口发呆的崔彦。蒋茗昱挑了挑眉,环视了眼四周,“居然没出现?”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因为那个女人也不知会从哪个角落里会蹦出来。“她只是喜欢你,恰好又没有京里女人的矜持。”蒋似漪淡淡地白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如一颗霹雷在他脑中炸开。他恍然间明白了这段时间的狂躁与不安是为什么。
他低着头,沉默地思考。
抬头时,看了崔彦一眼,什么也没说。
蒋似漪熟练地跟崔彦打招呼,他们之间本身就很熟悉了,只是碍于某些变扭的情绪,蒋似漪不愿与他深交。可是,她现在可以谈笑自如。崔彦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蒋茗昱看他那一眼的时候,只是回头,什么也没发现,便继续给他们一起往外走。
果然,在正门时碰到了等待的黄莺。“你怎么身上全是水?”蒋茗昱皱眉道。似漪,崔彦也诧异看她。她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小心把水弄泼了,怕你们先走了,就还是赶过来了。”听这话,蒋似漪斜眼看向蒋茗昱,这个唯恐人家不出现,有多远最好躲多远的家伙。“你回去换身衣服吧。我们就在这等你。”蒋茗昱淡淡道。
黄莺好似被天雷劈中,呆呆看着他。“算了,不用了。”
这是借机把自己调开吧。
回头肯定再也找不到他们的身影了。
她,其实能感觉的到,自己与他们之间的差距,如天水相隔那么远,可如果不努力,那么在她面前的,永远会是一条宽不可越的鸿沟。
“快去。”蒋茗昱有点不耐烦。“我发誓我们不会离开。”
幸福有来的那么快吗?难道真的如阿贵所讲,只要努力就会有回报?他只是在接受她的加入了吗?
蒋似漪走出来,拍拍她的肩,“快回去吧。我们不会走的。”
黄莺嫣然一笑,点头,然后往回路跑去。
蒋似漪在背后看着她的背影,这个姑娘似乎每次见面都是用跑的吗?她理了理鬓角。
她看着蒋茗昱,笑容在眼中,眯了起来。回去再拷问你。
一路上,黄莺秀气的脸庞充满红艳的光彩,而蒋似漪面色却越来越黑,只是这越黑,反而却笑得愈发迷人。
首饰店中,蒋似漪与黄莺同时挑中了一款耳坠,而在店主慎重有加的肯定只剩这一对时,蒋似漪不舍地看了一眼,准备让出,蒋茗昱却直接拿走耳坠,放入了黄莺手中,“她的饰品很多,这个你就留着吧。”蒋似漪尴尬地对着黄莺笑了笑。“是呀,你就收着吧。”怨气被她咬牙吞下。
书摊子前,蒋似漪拿着一本蒋茗昱心心念念的武林孤本走到他面前时,他正款款有礼地对着黄莺讲述那情爱话本子里的背景,给她推荐哪本更有阅读的价值。蒋似漪冷笑一声,走回原处,把手中的孤本丢给老板,又随手捡了几本自己爱看的。“老板,我要这些。”一旁崔彦出手帮她付了钱,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路上,各种反常。
茶铺,杂技摊,陶瓷铺子,珍品阁,都被他们一一逛过。而所有的一切都显示着今天蒋茗昱对黄莺无可比拟的好,及对她这个妹妹的冷淡。其实,在崔彦看来,蒋茗昱并没有像似漪感觉的那般冷淡。只是,谁又说的清楚呢。
第二天,依旧如此。
第三天,还是如此。
半夜,蒋似漪闯进蒋茗昱的房间,开口质问:“这几天你是怎么了?”
蒋茗昱靠着床头,借着床边的烛火看着手中的书。他温和地笑着说:“你不一直试图让我对她好一点吗,难道我做的还不够好?”
蒋似漪噎住。可是又感觉到一种怪异的委屈在身体流淌。
蒋茗昱坐着看她,眼中如此专注,笑的温柔:“你到底希望我怎样做呢?”
“没什么,只是觉得很奇怪,问明白原因就好了。那你忙,我回去休息了。”她转身离去,两人间的距离忽然在这一夜间拉远了许多。
蒋茗昱忽然很后悔自己的突发奇想,似漪一下子离自己变得很远很远。他坐在床上发呆,那一夜灯火,却看不进一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夜战不行了,几晚上鬼混,精神严重不足。明天晚上要回家,所以大概没时间更文了。
☆、江枫渔火对愁眠(二)
也许学武真的会让人一夜未眠都没什么大问题,总之,蒋茗昱第二天清晨从房内走出,看不出一丝疲惫。秋日了,早间甚凉,他只着一件单衣,站在屋檐下看着庭院中飘渺的寒雾。他不是一个轻易改变自己观点的人,但是,在蒋似漪面前,他选择了妥协。
早点起来,跟她认个错,想必她就不会生气了吧。他心想着。
为什么她在生气,难受的辗转一晚上未睡的人却是他呢?不过,反正能与她和好,他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微笑,一夜的时间,他下巴上的清渣似乎又长出了许多。
“兹拉”一声,门被推开,蒋似漪一眼看到旁边门口站着的蒋茗昱,表情淡淡地点了点头,道:“哥。”
蒋茗昱抬起的脚霎时顿住,面目好似僵住般,眼中情绪翻涌。
蒋似漪找人端来热水,漱洗一番,后回到屋中,打理自己的长发。平日给她打理头发的小丫头被她打发走了,说实话,那丫头的手艺很……不错,不过今天的心情有点烦闷,想找点事转移自己的心情,便开始自己给自己梳理头发。
她屋子的大门是打开着的,从她面前的梳妆镜中可以看到一脸阴郁站在大厅中央的蒋茗昱,他在看她,透过那一面薄薄的铜镜看向她镜中的眼。
她的手一抖,扯到了自己的头发,疼的面目抽动了一下,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的头发上。
一只手忽然按住了她勾住头发的手,丝丝麻麻的感觉从头传到她的心中,她忽然觉得自己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茫然地对着铜镜,蒋茗昱的表情似乎很痛苦,她的心猛地又抽动一下,如一根粗大的木桩轰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