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春-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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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似漪微笑着看崔彦，崔彦很光棍地笑的灿烂，别有深意，然后耸了耸肩。
“崔兄，果然你就算来到这晋城，也大有一番作为。对这民情小事都能了如指掌，蒋某佩服。”蒋茗昱微微拱了拱手，蒋似漪也插嘴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几人莞尔。崔彦开口道：“想当初似漪妹妹还在府中时，对我可是不屑一顾，没想到能听到你的称赞，真愧不敢当。”
蒋茗昱看了看似漪，了然一笑。似漪对他的偏见可不是一日两日，人是没变，只是经历了许多事，芥蒂渐渐消了而已。
崔彦这人，当真不讨人厌，似漪能跟他有话聊，倒也是好事。唯一他担心的是，崔彦对似漪上了心，对她的婚事执着。如果他真当她是妹妹，那其中之间也不乏可转寰的余地。而若是这个结果，他不可否认心中会有一点小小的欣喜。
“晋城鱼米丰饶，当真是个好地方。只是，西北边有块荒地，秧苗种下去，常常颗粒无收，我来的路上见周边村庄除了水稻外，种了大片大片的矮树，上前一问，才知道这种树耐干耐旱，每逢九、十月份，树上就会结满金黄的果实，他们称之为黄口果，入口酸甜。我便雇了几个果农，在那块荒地上实验，没想到今年果真长出了不少果实，我存了点在家里，等着过段时间给你寄去的。你们这次来，倒可以尝尝这不同的风味。”崔彦笑语吟吟，眉头眼中透出股对晋城愈来愈好的欣喜。“等明年开春，我便让城里的百姓传播开去，都学习种这黄口果的方法，为他们的生活谋点收益。”
回府的途中，崔彦慢慢给他们讲些这晋城的风土人情，脸上透着质朴的笑意。从未见过这样的崔彦，在京城的他似乎只有在谈论政事时眼中会放点光，其他时刻与些谈论天下大事的书生无所不同。
看来，他真是乐在与民同乐中。
能为百姓做点事，看着他们安居乐业大概是他最大的希望吧。
蒋似漪忽然觉得，他与自己，还有蒋茗昱不同，他的才能在京中能谋得最好的发展，他的才情也不逊色于茗昱及各类文人才子，可是此刻的他，才是最真实的他。
一边的阿贵也听着崔彦的话听得入神，他从未想过一个人还能想的如此多，能做的如此多，在他眼中，那片河就是他生活的全部，偶尔与邻里说说话，帮帮忙什么的。
难怪城主公子能被称为城主公子，他一定要对街坊们说说城主公子的伟大事迹。
马车畅通无阻地驶进城主大人的院中，几人依次从马车上下来。蒋茗昱跳下后，伸手就去扶他身后的似漪，崔彦眼尖地看到似漪的手在蒋茗昱的手心缩了一下，后淡笑着优雅从车上下来。崔彦插到蒋茗昱身前，关切问道：“似漪妹妹身体是不是还有些不适，我叫郭大夫也帮妹妹看一下吧。”
“那就有劳了。”蒋茗昱风雅地替她做主了。
崔彦眼光又是一闪。
在蒋家呆了足足五年，不说十分了解，但也□不离十，蒋家兄妹的感情一直都很好，而像如今这般亲密又带着点戒备着的样子却是很少见。
自己是家中独子，若有可能，他也希望家中能有个兄弟姐妹陪着自己一起玩，可是，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他一个人。一个人读书，一个人习画，一个人来到京城，然后第一次见到家人之间还可以如此亲密的。
他经常远远地看着，看着蒋家那对兄妹一起腻在一起想些什么鬼主意，嗤笑怒骂，各种表情肆无忌惮地出现在他们脸上，有种年少轻狂的肆意。
可是离开后，他淡然于人群中，还是那个如书生般宁静的崔彦。
“哈哈 ，这就是蒋庭的一双好儿女吧，来来，让伯父我看看，果真是人中龙凤啊。今日去府衙处理了点公事，没来的及与小儿一道接你们，不会生我这个快入土的老人家的气吧？”带着暖气的谈笑声从后而来，一双官靴还未褪下的半百老人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间。
发丝有些花白，眼角笑出了道道皱纹。可以说，这样一个人出现在他们面前，会产生一种比自己的父亲还大出十来岁的感觉。可知道他与父亲曾是同窗的经历，他们不会错估了他的年龄。
由此突然产生一种由衷的敬意。
这是个心怀天下的难得好人。
“怎会？虽不曾见过崔伯父，但父亲大人对您老的称赞让我们做梦都想看一看到底是何风姿，又岂会因您的尽职尽责而对您生出不必要的怨言呢？”蒋茗昱大步迈出，在崔行面前行了个晚辈礼，同时行礼的还有此刻端庄贤淑的蒋似漪。
崔行精明地扫了一眼他们的马车，对旁边早已等候的郭大夫道：“还是快办正事吧，这马车内的姑娘还得烦由郭大夫看看，我们的事一会再聊。”
崔彦使人吩咐府内，这事崔行自然知道。
他眼中充满慈悲色：“这姑娘也无大错，果然三人成虎啊，好端端的姑娘被流言残害成如此。发生在我城内的事，我不能不管。那个黄掌柜似乎还在外面奔波吧，待会问问这姑娘看，是否愿意在我府上将养着？”
府内的仆人早就顺着眼色，把黄莺抬入客房。屋内只留下了些伺候的丫鬟婆子，其他人都在外面等候大夫就诊。
☆、百花洲（二）
不过一会就见郭大夫从屋内出来，摆着手道：“小事而已，不需要我再插手。我留下服汤药方子，治愈风寒的，待她醒后给她喂服，一日两次即可。”
崔行脸上浮出笑容：“太好了，这姑娘所幸命大，必有后福。”
郭大夫走到他面前：“那城主大人，我就先告辞了。”
“哎，等等。”崔彦忽然开口，叫住正欲离开的郭大夫，蒋似漪因这一举动内心变得不平静开来。“郭大夫，这里还有一位姑娘，需要您瞧一瞧。”
郭大夫转过头，顺着崔彦的手势，看到了后面站着的蒋似漪。他盯着蒋似漪的脸看了一会，蒋似漪镇定自若地微笑着，他走进前来：“把右手伸出来。”蒋似漪抬起右手，另一只手将袖口撩起，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
郭大夫两根手指搭在腕上，感受了一会，开口道：“左手。”
这次，蒋似漪依旧听随吩咐将手摆好。
过了会，郭大夫道：“这位姑娘血气贫乏，且虚不受补，需慢慢调养。她之前用的方子非常对症，看得出来，她现在比之前好了许多，就按那个方子继续服用吧。”
蒋茗昱上前一步道：“请问大夫，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吗？”
郭大夫有点意外，不过还是解答了他的疑问。
“这位姑娘除了气血不足外，还有什么其他症状吗？”
蒋茗昱有点失望，摇摇头笑道：“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怕有什么照料不周到的地方。”
郭大夫点头道：“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你不用担心，按照你们之前的方子继续调养，应该连后遗症都不会有。”
蒋茗昱有些诧异，不过还是谢谢这位大夫了。
随即，崔彦的目光转向一直被人们遗忘在角落里的阿贵，阿贵在崔彦的目光扫到他时，惊得一跳，摆手道：“我就不用了，你看我好好的，活蹦乱跳。”
崔行哈哈笑道：“这位小兄弟就不用客气了，既然崔大夫在场就一并瞧一下吧，你在我们晋城的英勇之举可以值得我们钦佩，不然这姑娘如何能平安回来。这么说来，老朽还得感谢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啊。”
阿贵被说的满脸通红，不好意思。
最好傻傻地站在那被大夫诊疗。
郭大夫笑笑说：“这位小兄弟身体不错，回家喝点姜汤暖暖身，这药也不必开了。”
阿贵被大夫称赞身体不错还是小小的高兴了下的，他们穷人家的孩子，靠的就是这身体好，不然凭着他们隔天才能补到几条鱼，生点病这家底估计就全搬空了，哪还能攒钱娶媳妇嘞。想到这，他不禁又想到屋内的黄莺。不过他嘲笑了番，就自己这点本事，怎可能攀得上这样身家的女子呢。
所有人都被诊断完后，郭大夫告辞。崔彦送郭大夫出门。
后他返身而回，开朗笑道：“这下好了，郭大夫的医术还是很有名气的，他既然诊断没什么问题了，就应该不用担心了。似漪妹妹，蒋兄，我这就带你们去你们的客房，你们可以稍事歇息下，还有这位小兄弟，你是在我府上多玩几天，还是……？”
阿贵连连摆手，“那我就回去了。不然爹娘要担心我的。”
崔彦想想也是，便点了头。
“阿贵你若是想来，跟门院说下，他们自会带你进来。”
崔彦这话实际上是因黄莺而说的，这傻小子这般奋不顾生跳水救人，害得自己差点死去，自己又怎能看不出他的心意？自己不过开了个方便之门。
阿贵眼中亮了一下，恭敬地行了礼离去了。
这下院里只剩下了自己人，崔行走至似漪面前，抚了抚似漪的头，充满疼惜：“孩子，你受苦了。你爹不在近前，可是我在，你就跟我孩子一样，在我这，就当成自己的家，啊？”远处一个女人走来，身姿丰腴，眼角带着笑，非常柔和。
崔彦迎到面前，喊了声：“娘。”
蒋茗昱很有礼貌地朝她行礼。女子淡笑，受了他这礼。崔夫人在这里，也如同他们的长辈般。
“我去后厨嘱咐他们点事，也就迟了些，你们不会介意吧？”
蒋家兄妹摇头。
“娘，我带他们去客房休息。”
女子一听，便接着道：“那正好，我便与你们同去，我与他们的娘亲近，只可惜没见到她最后一面。”蒋家兄妹神色有些黯然。“这俩孩子从小没娘照顾，在我这里，我怎么可能只把他们丢给那些丫鬟婆子照顾？”
蒋似漪看了蒋茗昱一眼，再次看向崔夫人的眼神充满暖意。
不愧是娘的至交好友，如此的温暖人心，让他们怀念到，若娘还在，是否也是如此？
崔大人便回正厅等候，蒋家兄妹也就随着这娘俩离开。
原以为来到崔家，他们会提到这段从小便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结成的亲，而更有了其父的嘱咐，他们提起也是当之无愧，可让人意外的是，不论是崔大人，还是崔夫人，都未丝毫谈及。他们似乎只是一对平常父母，待人温和。
可是，他们还知道的是，崔大人并不止崔夫人一位夫人，后堂还有两位侍妾。可这次没有看到，看来她们的地位估计是不值提及。
蒋似漪喜欢的是如其父母般一心一意的人，崔大人的这段历史仍让她心中有点疙瘩。
这是一个两面均为客房的院落，安静，和谐，挨着的两面红墙各开了一扇门，通往不同的方向，院内种了些植物。崔夫人告诉她们这些房间都是空的，她们可以随便选。蒋似漪顺着感觉沿着廊道往前走，直到两排客房夹着的角落停住，进了那个角落的房间。
蒋茗昱转头笑着说：“那我就要旁边这间吧。”他手示意了那个方向。
崔夫人笑着点头，喊来了跟随着她的一个侍女，对她道：“喊苏嬷嬷来，把这两间房打开。”没多久，一个年龄较大的女人走来，开了这两间房，并把钥匙给了他们。崔夫人随后说道：“这些屋子都是常有人打扫的，你们看看还缺什么，我找人拿来。”
蒋茗昱没进自己的屋子，径直去了蒋似漪那间，崔夫人微微奇怪。
蒋似漪对着衣柜发呆，崔夫人咦了一下，说：“看我都忘了，我早就准备好了给你的衣裳，放在我那里，我这就那些下人给你搬过来。”
蒋似漪回头，拉着她的手道：“崔伯母，这怎么好意思。”
崔夫人轻嗔了一下：“这丫头，你就把我当娘，做娘的怎么不给自己闺女多备几件衣裳呢，你当你崔伯父这些年都这般寒酸过的？”
蒋似漪捂嘴偷笑。
看过蒋似漪的屋子后，崔夫人依旧多疑问了句：“茗昱，你这孩子怎么不看看自己屋子，看看缺了啥，我好吩咐人准备去。”
蒋茗昱笑道：“伯母不用顾虑我，我在家也不太讲究这些物什的。”
崔夫人听后很是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这本就长得惊艳的年轻人在她眼中更加舒服，她想起了多年前那个也这般惊艳的女人，硬是让人无法对她生出不甘来。秀外慧中，她的一双儿女都遗传了她的种种好。
蒋似漪的衣服搬过来后，崔夫人又说：“我已经吩咐好人帮你们准备了热水，你们沐浴后可以好好休息会，我就不打扰你俩休息了。”崔夫人笑着带着丫头婆子施施然离开。
蒋似漪回屋看了眼那箱衣服，眼中露出异色。
不知不觉，蒋茗昱站到她身后，取出一件淡紫色的裙子，打量。
“这不正好，非常适合你。崔夫人真是极为能干的，未曾见你，就为你选择好了如此合适的衣物。她想必是喜欢极了你。我看不光是因为挑了你做她儿媳的缘故。”若是你喜欢崔彦，有这么个婆婆想必是极好的，定不会亏待了你。蒋茗昱将这些未说的话藏在心里。
蒋似漪笑着满意点头。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