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情 作者:陌凝烟-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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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色如玉,双颊绯红,气色舒朗,哪里像是金钗刺伤胸口,受了重伤的样子?
两人一坐一站,中间隔着三道纱帘,却似隔了刀山火海,本是一室清雅之地,却散发出让人毛骨悚然全身颤抖的肃杀之气。
“不好意思,从小野惯了,着实不想给那些麻雀变凤凰之后更加没脸的人行礼。金枝玉叶做久了,甚至都忘了何为礼义廉耻,还望王后指点一二。”
阡洛冷笑一声,挥手拂退身后跟随的两名宫婢,自顾自的坐到左边檀木椅上,为自己斟了杯茶。
汶溪闻声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美目中射出一团愤怒嫉妒的火苗,只是眨眼便隐去了。只见她平了平衣摆,语气平静的说道。
“只要做了凤凰,那便是百鸟之王后/宫之主,金枝玉叶自是身份尊贵,但是若非流着王族血液……哈——”
说至最后,汶溪突然掩嘴轻笑起来,头上插着的凤玉金步摇水晶坠子,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晃起来,身旁为她摇扇的两名宫女面上也现出鄙夷的笑容。
阡洛不禁也淡淡笑了起来,丝毫不以为然。桃花眼扫过躺在地上不得动弹的两名宫女,突然收敛了笑容,放下了茶盏。
“百鸟之王,呵——不照样是只鸟儿吗?从后/宫之主到冷宫弃妇,历朝历代比比皆是。自小身份尊贵的人,即使没有流着王族血液,她的地位,也是不可撼动的。”
起身,踱步走向那两名体无完肤的宫婢身旁,掩去美目中闪现的那一抹心疼,阡洛抬头定定的凝向端坐凤位的汶溪,一步步走过去。
面带浅笑,樱唇微弯,步履轻盈,眉目如画,气质高雅出尘,那如九天神仙降世般睥睨天下的气魄,让台上三人顿时折服。那倾绝容颜淡雅风姿,让汶溪只觉五味杂陈,恨恨的紧咬下唇,猛地起身,手指阡洛怒喝道。
“好歹本宫也是东余王后,你不行礼问安便罢了,言语间竟处处讽刺本宫,到底是何意?本宫还未问你诋毁污蔑之罪,倒先处处为难于我,你眼里还有规矩吗?”
“哈?规矩?”
阡洛闻声顿时止步,与汶溪只隔着三步之遥,虽是抬头看着高台上站立之人,那种云淡风轻的气势,如同淡漠俯视天下芸芸众生般,那般清贵高洁。
“规矩自在人心,我眼里看到的不过是蒙着人皮的毒妇面貌,何谈规矩?再者——”
猛地一顿,双目射出冷艳冰寒的光芒,让台上三人齐齐一抖。
“我凌波阁的宫女,即使犯了大错,也不用王后如此狠辣责罚。事先不禀明于我,就擅自带走我的侍婢,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东余公主吗!”
说罢突然长袖一拂,离她一丈之外的紫玉台柱上,摆放的青瓷花瓶瞬间跌落,发出‘咣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汶溪睁大了眼睛,看着阡洛竟隔空拂物,不禁愕然,指着她的手指都颤抖着忘记收回。
“汶溪,记住,你还不配动我身边的人!”
嘴角那抹笑依旧慵懒淡然,转身朝着宫外走去,右手打个响指,那些隐在暗处随时保护她的敢死队现身,一人背着一名受伤宫婢,跟着阡洛扬长而去。
凤玄宫内,随之发出一阵阵瓷器摔碎的声音。
(咳咳,最近受了点小打击。其实偶知道写的不好,但是乃们太有爱了,总是夸偶,唉嘛。木关系,写的再烂我也会加油写下去的。谢谢亲们支持~)
……
084章,血洗无回
天际迷离,一弯冷月斜斜高挂,繁星点点,微风冷寂。
凌波阁内。
阡洛听了麟儿汇报事实真相之后,并未马上采取行动,而是淡然的倚在贵妃榻上,悠闲的品茶,静静的等待。
如若不出她所料……
“王驾到——”
随着内侍一声长报,守门女官已经开门跪迎,余宫希一身明黄色麒麟纹飞龙袍,墨发用一赤金龙冠绾起,踏月而来,目光如星。
“参见大王,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宫婢内侍跪地行礼,余宫希脸色暗沉,冷哼一声丝毫不予理会,身后随行的内侍总管张公公立刻摆了摆手,暗示他们下去,随后自己也悄悄退了出去。
叶阡洛并未起身,依旧斜躺在贵妃榻上,一副酣睡模样。
看着她那一脸淡漠的神情,余宫希黑着的一张脸竟缓缓的放松下来,叹了一口气径自朝着高台走去。
“我知道你在装睡。”
撩起衣摆,举止高雅的坐在椅上,凌波阁女官恭敬的为他斟了杯茶,便躬身退了出去。
阡洛懒懒的睁开桃花眼,随即又缓缓闭上,翻过身去,背对余宫希,良久才淡淡开口。
“我不欢迎你。”
“放肆!”
余宫希闻声大怒,挥袖摔碎了琉璃盏,猛地起身径直朝着贵妃榻走去,立于榻前冷然俯视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的叶阡洛。
门外守门内侍听到余宫希暴怒低吼,不禁都猛地一颤。
这希王看似慈眉善目,其实……
“身为东余公主,见了王兄、王嫂竟不行跪拜之礼,成何体统?”
“跪拜?”
阡洛言语间透漏出讽刺,终于慢悠悠的坐起身来,随手顺了顺被压出褶子的长裙,连头也不抬。
“生我养我的是父母,尊我重我的是百姓,教我容我的是天地,我不跪父母,不跪百姓,不跪天地,凭什么要给你们下跪?”
这样慷慨激昂的话语,被阡洛说的平淡柔和,料是余宫希心下正怒之时,也不禁闻言一惊。
阡洛起身越过余宫希,从檀木梳妆台上拿起一支金钗,钗头还沾着暗红血迹,随手把玩着行置内阁,余宫希见状不由得跟上她的脚步。
“当夜绿盈那贱婢,便是用这支金钗伤我王后。而且口口声声说是你……”
“说这是我密谋大计,目的是逼汶溪退了后位,如若不从,我便污蔑她乃北燕轩皇派来的细作?”
不待余宫希说完,阡洛便淡笑着接了话,走向白玉床前举止优雅的坐下,依旧细细端详手中那支金钗。
“婉儿,你可是有心害我王后?”
余宫希眉头紧皱,看着阡洛如此随性的神情不由得有些烦躁,悻悻的坐在左手边窗下梨木椅上,目光也随之落在她手中那支金钗上。
阡洛却是答非所问,淡笑道。
“我这盈儿跟我两年了,怎么还是如此蠢笨。要杀人灭口,拿支金钗作甚?直接横刀一把,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倒也干净利落。”
乍一听这话,余宫希只觉阡洛越发没了规矩,细细一品却又觉得她似是话里有话。
“婉儿这是何意?汶溪乃我东余王后,岂是由你这么编排的?”
星目中透出怒火,拳头攥紧冷冷的看着那个笑的淡然的女子。
“前任巨子正值壮年之时突然离世,倒是没有听说过他竟有个女儿。不曾想,她刚一现身就做了王后,令人匪夷所思。”
挥手间,手中金钗‘嗖——’的一声被射入床梁,女子周身突然增加的戾气让余宫希只觉一阵冷寒。这样强大的气势,他竟是许久未见,深知她并非真正的余诗婉,但是她又怎会拥有余诗婉的强大内力?
“竟不知婉儿沙场征战之后,性子变得越发让人捉摸不透了。”
余宫希嘴角含笑,故意扯开了话题。随手拿起腰间所配的半圆墨玉,久久端详。
阡洛随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着男子手中那一半通体墨黑的古玉,想起自己身体突变,是不是因为那天……
“额际雪玉沾了血迹,自那之后就发觉自己身体有些异样了。”
“沾了谁的血?莫不是秦墨的?”
余宫希猛地起身,手中仍旧攥住那块墨玉,星目泛着压抑骇然之色,急急询问。
他怎会如此焦急?阡洛不由皱眉,莫不是他也知道那个所谓的千年前的诅咒?
“沾了谁的血并不重要,眼下我只想要王兄给个交待。绿盈,放还是不放?”
暗暗稳下心神,心中思量现下不是纠结于这两块古玉的时候,先救出绿盈才是要紧事。
“她不过是一名宫婢,本王没有将她凌迟处死已是开了恩,只是那无回狱,她休想出来。”
男人眼睛不由得染上一丝毒辣之色,也不看向阡洛,背手负立,径自往阁外走去。
“呵——”
阡洛不禁冷笑一声,也缓缓起身。
“殊不知这一名宫婢,在东余亡国之时,曾在秦府为你筹谋多少良策。王兄竟是这样对待恩人的?”
男人脚步顿时定住,背脊挺得僵硬,眉头紧紧皱起,缓缓收手至于腰际,微叹一声。
“此一时彼一时,身为我东余皇族奴隶,自是要有一颗忠心。若是伤了主子,要他们何用?”
说罢猛地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大步走了出去。
阁中只徒留阡洛一人,携着冷笑默然注视。
“在你们眼中的奴隶,也是爹娘手心里捧着的宝贝。”
稍稍收拾片刻,便换了身轻便的衣服,急急踏出宫门朝着天机阁方向行去。
越往前走,那悲凉的气息越是冷彻入骨。一地落叶,踩上去窸窣作响,秋风萧瑟,撩起女子素白的衣衫,那般凄美。
天机阁的密室,竟改成了无回狱……
举步走向那藏有东余至宝的天机阁,再次踏入这一室迷蒙之地。玉石台上那白玉所雕的碧玉仙子依旧那般绝美,遥望着深情的墨狐仙君,只可惜生生世世不得相见。
走上高台,启动机关,便一路向下踏入无回之狱。
“这真真是人间地狱,不曾想来到这个世界,竟能让我见识到古代酷刑。”
一身白衣,长发如瀑,绝美的女子站在无回狱密室门前,久久不愿起步踏入。
站在这里,就已经能听到密室之内那一声声凄厉的嘶喊,那一声声凄惨的哀嚎,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即使是隔着厚厚的石门,也依然无法阻挡罪恶血祭所带来的沉重悲凉之感。
绿盈,你还活着……吗?
目光一沉,暗发内力,猛地震开石门。随着‘轰隆一声’鸣响,石门被震的四碎开来,石块喧嚣着砸向室内那些手持刑具的狱卒,砸向受着酷刑昏死过去的罪犯。
阡洛突然睁大了眼睛,震惊的看向眼前一幕,久久未有反应。
“啊——啊——”
一声凄厉的恐惧的愤怒的复杂的哀嚎响起,阡洛疯狂的嘶吼,急急的往后退去,拼命地摇头,拼命的大叫,拼命的想要将那些恐怖的画面从脑海中清空,删除,永生永世不要再见。
“我的盈儿……呜呜,盈儿……”
退到石门口,‘扑通——’一声,是女子重重跌跪在地上的声音。
脚绊着碎石块儿,膝盖被磕的青紫出血,单手撑住碎石地,按出猩红血印,右手掩面而泣,身体剧烈颤抖,凄惨绝望。泪如雨泉枕戈饮血,只觉天地倒转,万物沧海桑田发生巨变,世界颠覆,众生沉沦,惟愿手刃毒妇,誓报血仇!
“公主,您怎么……”
狱卒长快速踱步上前,刚刚的他正躲在暗室,和一名被判了死刑的罪妇共度那云雨巅峰,正到关键时刻,听到剧烈震动声和一阵冲透耳膜的嘶鸣,不曾想竟是……
“滚!——”
阡洛疯狂的怒吼一声,猛地抬头,美丽的桃花眼通红暴怒,遍布血丝,那一声嘶吼发了她十重功力,震得那狱卒长只觉面门被真气撕扯的剧痛,凌空滚退几丈之远。
那手持长鞭、尖刀、铁钩、铁烙等所有刽子手,全部都被震落手中刑具,噼啪声,轰隆声,跌倒声,惨叫声,声声不绝。
再次低头闭目,深深的吸一口气,将这血仇之气吸入肺腑。双手颤巍巍的撑起身子,跌跌撞撞的跑过去。心像被凌迟,一刀刀一片片的割下,眼中流的泪,似是悲壮泣血的血泪,染红了那向来清明的桃花眼。
狱卒们都惊慌的退让,忙着撤刑具拖走犯人,以求给这战功赫赫的东余公主腾出一块空地来。向来杀人不眨眼,手下不留情的他们,都被这小公主暴戾之气摄的全身发抖,不敢言语,只是躲在一旁暗自咒骂。
浓重的血腥味让阡洛胃里一阵翻腾,她却咬牙坚持,贝齿将下唇咬出血珠都尤为不觉,指甲嵌入手心亦没有反应,血泪盈襟也忘记伸手拭去。
一步步的,如负万斤重担,嵌入石地踩出凹陷的脚印,终于摇晃着走过去,伸手想要去触摸那连身上衣袍都辨不清颜色的……人?
这比千年血尸还要恐怖的,是绿盈吗?是她的盈儿么……
“不——”
剧烈的疯狂的摇头否认,拼命的低吟颤抖着,想要触碰那张模糊不清破碎不堪的脸,可是……可是伸出的手,为什么始终不敢去碰,为什么始终固在原处?
“公主,我们是受了王命……”
那狱卒长本是想解释,刚刚连滚带爬的滚到女子身旁,就被她周身散发出的强烈暴怒之气震慑了,话还未说完全连忙咽咽口水,脚步虚浮急急后退。
女子猛地转头,将一双闪着锋利寒芒的美目射向狱卒长,让他只觉骨髓都被这眼神剜的生疼。
“谁命令你们使用这种刑罚的,说!”
话到最后几乎是从心底嘶吼而出,狱卒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回——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