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衍生]玉楼人醉杏花天-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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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客客气气的赔笑道:“这不是相爷府里的姐姐么?给您道喜,如今你们家相爷的官司已经没事,只怕早晚就要回家,姐姐是先来打个头阵的了?”
红药点头道:“正是呢,可巧几位大哥都在,我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做不动粗笨活计,你们在这儿正好,帮我们开了院门儿,庭院里洒扫洒扫吧。”
那几个金吾子听了这话,心中暗暗叫苦,也只得赔笑答应着。红药见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回到马车处,隔着帘子对玉楼说道:
“奶奶,不碍的,这几位官差大哥都是九门提督座下的兵丁,原是咱们家的买卖,就跟府里的小厮儿一样,奶奶用不着避讳他们。”
玉楼听了,也只得下车,两个丫头扶着,往门首处去,那几个金吾子见了,都迎上前来,待要请安,又不知什么辈数,因陪笑着问红药道:
“大姑娘,不知这位奶奶怎么称呼……?”
红药闻言得意笑道:“哟,敢情你们不认得她?这原是杨相爷正室大房,我们当家立纪的大奶奶了。”
那几个兵丁听了,忽然想起当日长街之上,曾经对玉楼风言风语几句,有些非分之想的,如今知道这是杨戬的浑家,不由唬得魂飞天外魄散九霄,一齐跪下磕头,请求主母宽恕。
孟玉楼是个老实厚道的妇人,见这个后生家给红药调弄的要死要活的,心里也不落忍,因柔声说道:“几位官爷,我这丫头平日里跟在我身边娇养惯了,好开个玩笑的,你们快别信她……”
无奈那几个金吾子早已认定了孟玉楼这样天仙玉貌,定然是杨戬正室无疑,依旧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活命。
玉楼见状,只得做出当家主母的态度来说道:“既然恁的,奴家不对相爷说罢了,几位官爷快起来回去交差吧。”
红药见状还不解气,笑道:“奶奶不忙打发他们走,咱们家的院子还不曾洒扫呢,如今叫他们帮衬着做了这个巧宗儿再走,也省得奴婢挨家挨户的唤了家奴院公回来做活了。”
玉楼原不知这是红药淘气,想着不过寻常园子,就好比自己家中玩儿花楼后头那一块地一般,因点了点头道:“如此也使得。”
红药听了嘻嘻一笑,方才往怀里摸钥匙,命人将封条扯去,开了大门,玉楼定睛观瞧之际,但见里面厅殿楼阁,十分峥嵘轩峻;后边一带花园里,树木山石,无不浸淫着葱蔚茵润之气,富丽堂皇美轮美奂的,倒真像是小鸾说的,好似年画儿里的天宫一般。
玉楼见了,扯了扯红药的衣袂,附在她耳边说道:“大姑娘,你莫要玩笑,这样大的庭院,就凭这几个小后生家,只怕就是累死了也打扫不完吧?”
红药听了嘻嘻一笑道:“奶奶,不瞒你说,往日咱们家兴旺时,车把式也有一二十个,花儿把式也有三五十人,就凭这几个呆头鹅,干到明年也不中用的,如今不过小惩大诫,谁叫他们不学好,当日长街之上调戏奶奶的。”
玉楼听了,心中老大不忍,见那几个后生也不过跟杨宗保一般年纪,又都是富家子弟出身,如何做的惯粗笨活计,正要开口求情,忽听得身后几个少女的声音娇笑道:
“大姐姐,怎么你却先到了?”
主仆几人回头一瞧,原是当日船上服侍玉楼的云霞雨露四个丫头到了,云妮儿手上捧着文房四宝,霞妮儿手上拿的是家常衣裳,雨儿捧了香炉,露儿抱着汤婆子,几个小婢正嬉笑着往回走呢,见了红药,都赶着上来叫姐姐。
红药见了她们笑道:“你们几个蹄子怎么跑回来了,也不知道等一等爷的?”
云妮儿笑道:“爷早走了,还等呢,如今蔡相爷和高太尉听见爷没事,赶着往三法司衙门接了人,这会子只怕在蔡相府里吃酒呢。他们弟兄几个久没见了,这一回只怕是要一醉方休,总要喝个三天两早晨的才能痛快呢。”
红药听了笑道:“也是个没算计的,如今好容易出来,也要先来家看看才是,家里来了贵客呢。”说着往身后一让,让出孟玉楼和小鸾来。
云霞雨露四婢见了玉楼,唬了一跳,齐齐的上来就要磕头,玉楼和小鸾两个连忙上前挽住了,不肯受礼。
那云妮儿原是贴身服侍过的,如今见了玉楼觉得十分亲近,因上前来笑道:“今儿奶奶得闲儿,来家逛逛?”
红药因笑道:“你这蹄子还做梦呢,若不是大奶奶,只怕咱们家爷未必那么快出来,也连累了你们还要在南牢里头服侍,那地方虽然也算能住人,怎么比得上家里,一个两个养的你们跟副小姐似的。”
几个奴婢听见原是孟玉楼出力营救杨戬,虽然不知内中端的,也都十分感念玉楼此番救主恩义,纷纷盈盈下拜道了万福,红药见状笑道:“咱们也别这么客客气气的了,早晚都是一家人,如今既然爷一时半刻还不回来,咱们就扶了大奶奶进去歇歇吧,忙了这半日也是不耐烦。”
众人正说着,但见那几个金吾子讪讪的,陪笑着上来说道:“给大小姐、二小姐请安……”雨儿和露儿回头一瞧,原是自己家中当差的,当下也不在意道:
“我们姐妹正服侍贵人,你们不说外头伺候着,倒先来说话,当日在府里时,父亲跟前儿也是这么没规矩来着?”
唬得那几个金吾子连忙跪下了道:“姐儿恕罪,原是你家大姑娘瞧见了奴才几个来揭封条,叫我们留下帮着洒扫院子的,不是我们擅自勾留此处,还请姐儿宽恕,千万别为了这点子小事惊动了老爷……”
雨儿露儿两个听了倒是掩口而笑,一面回身对红药道:“大姐姐真会折磨人的,不知道妹子家里这几个奴才怎么得罪了大姐姐呢……”
红药摇了摇头道:“罢了,看在你们这两个蹄子往日里服侍爷尽心尽力的,又知道孝顺我,这回就宽了他们罢,你们是没瞧见当日在长街之上……”
正说着,但听得孟玉楼出言阻拦道:“这也罢了,我站了这半日乏得很,她们还是小孩子,没得跟她们说这些做什么,如今打发了那几个后生,我与你家去坐坐,只怕你们爷回来,我就告辞了。”
红药听见玉楼这样说,知道她是心疼那几个金吾子好容易混出来的功名,若是给雨儿、露儿两个知道他们调戏玉楼之事,只怕这样俊俏的差事往后可就没有了。
想到此处,心里顿觉孟玉楼温润如玉,大有君子之风,心中喜欢,就不肯拂了她这一番情份,因笑道:“哦,也没什么大事,不过就是见他们几个在门首处淘气,逗一逗罢了,若真叫他们几个小的扫院子,到过年也不中用呢。
你们几个回来的好,雨儿露儿两个就叫你家里奴才护送着,往后街上传来咱们自己家里的门把式、花儿把式,依旧回来拾掇园子,你们姐妹许久不曾家去坐坐了,如今相爷不在,我做主叫你们家去住一天。”
那雨露两个小婢听了,欢喜的抱作一团儿,跑来红药身边赶着道了一个万福道:“多谢大姐姐深恩!”又对着玉楼行了礼,方才手拉着手儿跑了,敢情一说叫她们家去逛逛,方才稍微显出一些小姑娘家的娇憨之态。
玉楼瞧见了,摇了摇头叹道:“你们相府里想来规矩是大的,不然怎么把这几个孩子都拘束成这样儿了……”
红药听了笑道:“奶奶这可是冤枉我们爷了呢,只因他素来不喜欢与女子说笑,旁人都以为他性子严谨,不敢放肆,谁知道见了奶奶,倒成了个能说能笑会疼人的好子弟,也是看人下菜碟儿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老吉各家各户走亲访友,来不及统计各位客官,没有一一道谢很抱歉哈~十一之后会好好调整一下!争取最少六千~请客官们继续享受美好的假日时光~
☆、第九十二回
孟玉楼听见红药的暗示;脸上一红;啐了一声道:“他会不会说笑与我什么相干?你再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我可是抬脚就走。”
唬得红药连忙摇头道:“哎哟,好容易来家;哪能这般轻轻巧巧的放了奶奶回去呢。”说着;与云妮儿、霞妮儿并小鸾一起,将玉楼拥入杨相府中。
玉楼进得门来转过影壁,过了垂花门;但见里头一层一层,竟望不到头;都是雕梁画栋器宇轩昂的排场;因自言自语道:“往日常听人家说什么一如侯门深似海,如今见了方才信了;这得是前后几进的院子呢,只怕少说也有四五层吧……”
红药听了笑道:“四五层哪有这么深邃呢,奶奶没听过庭院深深深几许这话么?说的就是我们杨家了,这相府还是当年赵官家初登大宝,与郑圣人商议,赏赐潜邸旧臣,给我们家修的房子,前后一共十三进院儿,就是蔡相府上也比不上,只因蔡爷是念书人出身,虽然高官厚禄,只是盛宠没有我们爷那样深厚罢了。”
玉楼听了点点头道:“杨相爷原是赵官家和郑娘娘身边贴身服侍的,外头科举选出来的,再好也是比不上他。”说着,扶了红药的手臂往里走,沿路随喜走马观花。转眼到了正厅之上,红药见玉楼有些倦意,因笑道:“奶奶走的有些累了吧,在正厅上坐一坐,我与你炖茶吃。”
玉楼闻言摇头道:“这却使不得,堂屋是爷们儿商议大事款待亲朋的地方,妇道不好坐的。”
红药笑道:“奶奶怎么忘了,如今奶奶是咱们家的正房,这样地方规矩是给奶奶坐的。”说着也不理会玉楼谦逊,教云妮儿、霞妮儿两个按住了坐下,自己自去外头炖茶。
玉楼见了无法,只得坐下,一面看堂上匾额,写的是“内圣外王”几个字,心中暗暗点头道:“这内相有些意思,虽然自幼去势,想不到竟有这般凌云之志,也可惜了他生得那样好相貌,能文能武的,终是废人了……”想到此处倒伤感了一回。
正想着,但见云妮儿笑嘻嘻瞧着自己,因扑哧儿一乐道:“你这妮子,没得只管盯着我看做什么?”云妮儿笑道:“奴婢见奶奶瞧那匾额,我们爷最喜欢这话了,所以才悬于内堂之上,用以勉励,不想与奶奶的心思竟是不谋而合的。”
玉楼闻言红了脸道:“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是这般贫嘴……”说到此处,忽然想起红药打发了雨露两个姑娘回家的事,因问云霞二婢道:“方才见雨儿、露儿回家,你们心里羡慕么?若也想家去逛逛时,我可以做主对红药那蹄子说。”
云妮儿听了,收敛嬉笑之色,面上捎带怒容,因摇头道:“奴婢没有家了,奴婢的父母既然不管我死活,我又何必理会他们,往后叫她们全当我死了,大家一辈子不见面,倒也干净!”
玉楼听了这话,心中十分怜惜,因拉了云妮儿的手柔声说道:“好孩子,亲人哪有隔夜仇呢,如今你不愿意回去,我也不强你,等日后气消了,还是回去与家里说和说和吧,他们老两口儿生你养你,到了晚景时光,也是有个依靠啊……”
说的云妮儿方点头不语。玉楼又问霞妮儿道:“你呢?怎么也不说家去逛逛?”霞儿闻言眼圈儿一红道:“奶奶不知道,奴婢原是国子监祭酒之女,父亲是个假道学,自己在书房里养小厮儿,外头包占戏子歌女,自小儿很少在家歇了,抛撇下奴婢的娘,一个人独守空闺,蹉跎了大好青春……
我因是女孩儿,家中无人娇养,长到十岁上,我父亲因听说相爷家中得了云妮儿做奴婢,那宇文大人就得了御史言官之职,心里十分艳羡,就派了媒人来,强媒硬保,把奴婢送到府里做丫头,谁知奴婢前脚过门儿,我娘后脚就偷偷吊死了,如今那个家我再不回去的……”说到此处也是眼圈儿一红。
玉楼家云霞两个丫头身世堪怜,心中也是叹息怜悯,因说道:“倒是难为你们两个孩子,这也是我多事一问,还想着是红药丫头平日里那么一个百伶百俐的人儿,怎么今儿开恩,倒把你们两个给忘了,原来是有些缘故的……
只是不知那雨儿、露儿两个,怎么一听见家去,就那样高兴的。”
云霞两个听见玉楼这样说,扑哧儿一乐道:“奶奶原不知道,那两个蹄子跟我们姐妹不一样,都是家生子儿,连如今那九门提督也是杨相爷家里的奴才,因为我们主子得势,连带着他也选出来了。那两个小丫头原先家就住在咱们杨家旧址的后街上,四五岁上就进来服侍了。
后来她们父亲做了官,另外建府单过,要带了两个丫头别处另住,谁知那雨儿领着露儿,两个就往家里头井口边儿上站了,对她们父亲说道:‘女儿两个是自小儿进来服侍的,如今长到快十岁上,给人撵了出去,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父亲此番要是带了我们两个出了杨府,孩儿就是死了也不能从命。’那九门提督无法,只得自己带了家眷上任去,只把两个女儿依旧留在杨府上做奴婢的。”
孟玉楼听了这段公案,点点头道:“想不到这两个孩子生得那样文弱娇怯,行事倒是节烈,也算是两个义婢……只是既然她们是家生子儿,论理应该排在你们两个前头才是,怎么反倒叫你们后来的做了姐姐呢?”
云妮儿听了笑道:“奶奶不知道,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