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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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想愈毛,她忍不住加快脚步,身后的步伐也更加明显,亦步亦趋地追上她,她不敢回头,步伐几近奔跑,后头的动静也几乎无法掩藏——
她快吓破胆,不敢有丝毫犹豫与思考,紧握包包里的电击棒,用最快的速度回身反击——
“啊!”
这一声惊呼是她的,也是杨伯韩的。
前者是讶异,后者是疼痛。
有三秒钟,她完全无法反应,看着男人高大的身躯瞬间不支软倒,手一松,另一名挣脱钳制的矮小男子立刻拨腿就跑。
她很快就领悟到发生了什么事,急忙蹲身关切。“杨先生,你没事吧?”
完全没料到会被暗算的杨伯韩,只觉一阵眼冒金星,麻掉的手脚怎么也使不上力,更别提回应她了。
见他如此,董允乐更是心虚不已。她可是将电击棒电力开到最强,尤其在小瑾告知最近治安差之后,她每晚不忘电力充饱饱以保障身家安全……
“杨先生!”完蛋了,她这次乌龙搞大了,他看起来好像很惨……伸手扶他时,她不小心摸到他后脑勺有一颗挺可观的肿包。刚刚撞击地面的声音似乎不小……
“嗯……我没……”
或许是她的声音真的太慌乱,他很努力地挤出声音证明自己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那个电击棒的电流要撂倒一头牛都有剩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试图要安抚她。
“没关系,你慢慢来,我不慌,我们有的是时间——”
男人于是又闭上眼,放弃挣扎地软倒回去,慢慢地调整呼吸。
静寂的暗巷,只剩下一长一短相和的呼息频率。跪坐地面的女子,枕卧在她腿上的男子,两相静默,画面竟是奇异地和谐。
“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
他动了动指掌,握拳,再松开,然后吐出一口气,缓缓坐起身。“我没事。”
“真的吗?可是你头上肿了一个包。”
杨伯韩转头。她仍跪坐在地面,双手平放膝上,姿态十足谦卑——呃,或许说心虚。
“我很抱歉,我上辈子一定是属狗的。”才会专咬吕洞宴。人家好心擒贼保护她,她还拿电击棒对付他,纵匪逃逸,有够蠢。
“我对不起你,我是社会的罪人。”持续忏悔。
“没那么严重。”
不知是不是她眼花,这个表情比石头还硬的男人,刚刚眼中是不是闪过一丝笑意?
“不,真的有。要是有下一个夜归妇女受害,我就是千古罪人。”
“千古罪人没你想的那么好当。”他见过大奸大恶的人太多了,她的罪行还不够重,至少还不足以重到名留青史。
“但——”她停住,惊异地仰眸。“你在安慰我?”
虽然安慰词很奇怪。
杨伯韩不自在地别开眼。“我们要在这里聊天吗?”
呃,对厚。
“你站得起来吗?”她赶忙上前扶他。
“我没——”一个踉跄打断他英雄式的逞强,若不是她及时伸手稳住他的话。
“我扶你回家。”不容反驳。
于是他闭嘴不再多说。
第2章(2)
她不只扶他回家,还将他送到床上,弄冰枕帮他冰敷,整个像软弱小娃娃一般地对待,而他也奇异地乖乖配合,没抗议半句。
末了,还不忘替他盖好被子,留下一盏小灯和自己的手机号码,离开前再三确认他碓实无碍。
“我怕会有脑震荡,你要是头晕或哪里不舒服,打个电话让我陪你去医院。”
他没应声,静静目送她。
不知是不是床前那盏昏黄灯光的关系,他刚硬的脸部线条看起来柔和许多,幽湛的黑眸竟觉有些许稚气无辜……呃,也确实是很无辜没错啦,头上平白撞出一个包。
虽然他很无辜、虽然他此刻看起来简直与只温和无害的大狗狗没两样,让人想给他抱在怀里秀秀,但她还是理智地知道,深夜问题多,在一个大男人家里多停留一秒绝非明智之举,尤其在先天体格上,他让她有太大的压迫感,所以,最终她还是离开了。
一整晚,她都没有接到他的电话。
怕他有事,她不敢睡得太熟,隔天上班,有些精神不济,还被同事笑谑。“昨晚和哪个野男人去狂欢?瞧你精神萎靡。”
“最好是有啦!”谁不晓得她是万年不脱团的情人去死团VIP团员。
正值晚餐时间,刚换班的小瑾一听,也靠过来一起打屁。
外送的便当送来了,陈列人员大多停下手边的工作,聚过来嗑便当,整个仓库卸货区瞬间热闹了起来。
“孙临江,在等你的爱心便当喔?”
“对呀。”唯一没靠过来的那个,也不怕被取笑,全世界都知道他在等谁。而那个人也没让他等太久,看见转角处出现的纤盈倩影,他立刻开心地飞奔过去。
“啧。”如果后面有尾巴,都可以感受到他快乐甩尾的情绪了,是有没有这么忠犬?
取笑完人家,没人送爱心便当的只好认命拉回视线,嗑眼前的便当。
“好恶!今天的排骨没熟啦。”不知哪里爆出一声哀嚎。
董允乐追随着咬一口。很好,她也中奖了,肉里还有点红红的血水没炸熟。
“下次改订别家好不好?这家愈来愈难吃了。”以前不会这样的,大概是生意太好,应接不暇,质量时好时坏。
因为实在太难吃了,少了主菜,只好拿话来配饭。
“刚刚好像听说乐乐跟哪个野男人开荤了?”
“屁啦,你是哪只耳朵生包皮?话都听不清楚。”她吐回去,坚决护卫自身贞操。
“最好耳朵会生包皮。唉唉唉,我们家的小乐乐这样不行啦,真的要找个男人让她好好认识认识男人的身体构造。”
“连包皮都不知道生在哪里,显得我们店里这一大堆男人很无能耶,教我们脸往哪儿摆?”
……她的健康教育知识到底是关这群臭男人什么事?
“你们一定要逼淑女飙粗话是不是?”
“那就从实招来啊。”
“……好啦好啦。”于是,昨晚那般乌龙小插曲被迫抖了出来。
“很丢脸耶,我现在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人家。”
先是白吃白喝还不够,接着又电爆人家还撞出一个包,几乎脑震荡……
“妈呀,董允乐,你真的很白痴耶!人家英雄救美,你居然把人家电到操灰搭!”
周遭一阵爆笑,一致同情那个衰到姥姥家去的男人。
就知道说出来会是这种下场,所以先前她才抵死不说嘛!
“来来来,反正闲着没事,来玩玩好久没玩的真心话大冒险。”仓管组长忽然提议。
“干么?输的人要把这些没熟的排骨嗑光吗?”吃完今天一整晚,屁股大概也离不开马桶了吧?
“有本事赢,你敢说我就敢做。”连陈列组长都呛声了,他们收银组怎么能落于人后?
厮杀正式开始,猜拳、划拳样样来。
不晓得走什么衰运……也许是昨晚做了亏心事的报应,董允乐一路落后,竟形成最后与孙临江对决的场面,一拳定输赢。
临江她不担心啦,要赢他比吃颗橘子还简单——咦?
她瞪突了眼,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
他不是万年不变,永远只会出石头吗?她还曾经笑他。“你是小叮当喔?只会出石头。”
临江搔搔头,好无辜地回她:“宁夜叫我出剪刀。”他要乖乖听宁夜的话。
“……好吧,愿赌服输,我选大冒险。”了不起一整天离不开马桶而已,要是选了真心话,谁晓得他们会问多贱格的事,她还要做人吗?
“你不会真的要我吃光这些排骨吧?”
临江又回头看了亲亲女友一眼,有些为难地启口。“宁夜说,要你立刻到他面前,问他要不要当你的男朋友。”
长指一伸,稳稳指向昏暗街灯的转角处缓步踱出的高大身影。
“……”朱宁夜,算你狠。
她不过就偶尔喜欢在口头上小小捉弄一下孙临江,外加干走他一回电影票而已,有必要这么记恨吗?
呜呜,她现在知道了,自己聪不聪明一点都不重要,只要挑一个够聪明、会为自己盘算的另一半就够了,孙临江靠夭的命有够好。
街角出现的不是别人,正是杨伯韩。
同事们全都要笑不笑地斜眼睨她。
“快唷,离休息时间结束,只剩十分钟。你是要丢脸几秒钟,还是要一辈子被叫乐乐小孬孬?”
呜,群众暴力真是太可怕了。
“好啦好啦,去就去。”反正丢脸不过就几秒钟,眼一闭就过了。
在众人的目光下被迫赶鸭子上架,她硬着头皮,豁出去了!
不让自己多想,怕再多犹豫一秒,勇气又会龟缩到老鼠洞去,她一鼓作气,冲到杨伯韩面前拦住他,劈头便喊——
“请你当我的男朋友好吗?”
气氛一阵悄寂。
他瞪着她,她也瞪回去。
呜,好丢脸,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想死过!
这样应该够了吧?她都说出口了。
吐了口气,挤出极度扭曲的笑容,正要开口澄清她是开玩笑的,他不必当真,也别当她是花痴神经病——
“好。”
眼神专注,淡浅却极为清楚的嗓音逸出,不容错认。
她听傻了,连带让后头那一挂人也愣成雕像。
第3章(1)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说“好”?!
一定是她产生了幻听!
任何人面对一个完全不熟的人突然冲到自己面前,劈头便说要交往,不都应该要义正辞严地说NO吗?!为什么他要反其道而行?到底是为什么?
他难道不知道,这种情形通常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遇到神经病!
另一个就是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被恶整,他是活在哪个朝代呀?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董允乐几乎抓破脑袋,怎么也想不通。
原本只要他拒绝,然后她再回答“不好意思,打扰你了”,然后下台一鞠躬,宾主尽欢,这样不是很好吗?
他突然超脱轨演出,害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接了。
人家如此慎重地应允了她的要求,她却反而告诉他“我是开玩笑的”,感觉超恶劣的,应该会被一掌拍死吧?
白吃白喝、恩将仇报拿电击棒电他、最后还在一群人面前这样玩他,害他当众出粮……罪名一整串行下来,就算被当成苍蝇一掌拍死,她都觉得死有余辜。
因此,她在当下完全不敢吭声——当然有一小部分也真的是被他的回答吓到啦,但是很大很大的部分,是心虚。
尤茸,她看见他手上的药包之后。
他昨晚真的有受伤,只是没告诉她,自己去医院挂号。
想到这里,内心对他更是愧疚得难以言喻,澄清玩笑的话,怎么样也开不了口。
时间不晓得过去多久,他轻推了推她肩膀,提醒她。“你不是还要上班?”
“唔……呃,对!”
就这样,她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就被他催促着回到店里。
很多事情,在第一时间没解释,后来要再开口,就更加艰难。
她发现自己完全找不到澄清的机会。
那天下班,她逃避着不敢见他,连回家都遮遮掩掩怕碰到他。
然后,他传来一封简讯,内容只有简单几句——
没事,只是让你知道我的手机号码,任何事都可以打,随时。
如果说她还在挣扎,那这封简讯就是直接判她死刑定谳,整个人骑虎难下了。
最后,她终于还是敌不过良知的谴责,爬下床按了回拨键。
钤声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有事?”完全不疑惑电话另一头是谁,笃定低沈的嗓音在深寂夜里,竟奇异地有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她突然间不那么忐忑了。
“你不是说,随时可以打?”话一出口,立刻想咬烂失言的舌头。
听起来多像任性情人的撒娇。她根本不是要说这个……
他沉默了下。“对。”
完了,误会愈来愈深了,而且还是她这个猪头自己把它搞深的。
她连忙亡羊补牢。“我、我只是要问看看你的伤势怎么样,没别的意思,毕竟那是我害的……”
“别慌,我说了没事。”
“可是……那个药……”
“只是头有些晕,医生开的是消炎药,有必要才会吃。”
“喔,这样啊。”
话题结束,两方陷入僵窘的沉默。
他们本来就不熟,也没什么话题与交集,很容易冷场。
“那个……”她干干地挤出声音。“今天晚上……呃……你……是认真的吗?”
这时候,他应该要说:“我开玩笑的,吓到你了吧?”
然后她再接一句。“真巧,我也是耶。”
接着你“哈哈”两声,我也“哈哈”两声,闹剧结束,挂电话,掰掰再联络。
对吧、对吧?这样才正常啊,瞧瞧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