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真潇洒-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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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的理智提醒她要有骨气,要有志气,死都不能被人瞧扁……无论她怎么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却还是敌不过当她回想起他闪闪发亮的双眼,他温柔潇洒的笑容时,那怦然心悸无法自己的感觉。
她该怎么办?从此以后真和他各走各的道吗?
“孙珊娘,你话为什么要说得那么急、那么快?你就不能控制一下脾气,别再那么冲动了吗?”她忍不住埋怨起自己。“要是他当真了怎么办?”
可懊恼自责了半晌,她的自尊又重新抬头了,再度痛骂自己的不争气。
“孙珊娘,你醒一醒!你还要守着一个不会爱你的男人多久?你刚刚跟他狠话撂得对!士可杀不可辱,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既然感情没个好下场,又何必跟他客气呢?”
“可是他都说了要娶我……”
“你就那么没志气,人家委曲求全的你也要?”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强摘的瓜不甜,强求的姻缘不圆,这点道理你还不明白吗?”
“可是……”
“不要再可是了!”最后理智终于战胜情感,她倏地站了起来,泪痕斑斑的小脸满是坚决。“回十里坡!”
来这趟京城真是大错特错错错错到极点……不,应该说,她该感谢这次进京让她终于看清事实,终于决定死心。
就放他自由吧,如果功名利禄是他最向往的天空,而她只是牵绊住他翅膀的那根绳子,那么在他感到厌恶前,她何不提早自动解开这一切的束缚?
至少,别让他恨她,也别让她和他之间所拥有的美丽回忆最后变得不堪。
总有一天,他会找到愿意用生命爱护的女子,而她也是。
珊娘想到这儿,纷扰痛苦的心稍稍平静了许多,盈着泪水的双眼里透着一丝云淡风清的苍凉。
许是命中注定,她也不能不认命。
第十章
实秋焦心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穿梭,拚命找寻着珊娘的踪影。
他打听过一间又一间的客栈,可是京城这么大,即使他跑断了腿也无法找完所有的客栈。
但就算他跑断腿,他也要找到珊娘,告诉她,他真的很爱很爱她。
管他什么肉麻不肉麻,他痛恨自己的迟疑再度重重伤害了一个真心爱他的女人。
“君实秋,你真是个大笨蛋!”他颓然地坐倒在城东的旧石桥墩上,捂着疲惫焦灼心痛的脸庞,瘖痖地低喊出声。
连进京赶考这等大事都轻轻松松解决了,为什么要他向心爱的姑娘诉说情衷,他却连番搞砸了?
终究,他还要耍白痴到什么时候?
他的笨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早该知道珊儿从来不会介意他究竟是状元还是强盗,是有钱人还是穷光蛋,她喜欢的就是他,从来不是他的身分,可是他就因为自己该死的、莫名其妙的心慌离开了她,现在又因为自己肉麻真心话讲不出,又再次失去了她。
“这不是君兄吗?”身穿月牙长袍,腰系淡金腰带,俊美迷人的孔乙人笑吟吟地出现在他面前。
实秋缓缓地抬头,深邃黯淡的黑眸毫无表情地望着他,“孔兄。”
“怎么了?见你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是不是大试不顺利?”孔乙人关心地问道。
“跟那个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嗳,且慢!”孔乙人连忙追了上去,热切殷勤地问:“那是为了什么事?君兄大可说出来,说不定小弟帮得上忙呢。”
“你又要给我送富贵了吗?”他无动于衷,继续大步往前走。
他不能再将时间浪费在痛苦自责里了,他要找到珊儿,他一定会找到她的。
“君兄,小弟再怎么说也是京城里的地头蛇,如果你有什么事不妨托我,我必定帮你办得妥妥当当。”孔乙人笑咪咪的道,“不管是吃的住的用的玩的,统统问我便行了。”
“多谢兄台。”他冷冷地回道,“我没有兴趣,何况你帮不上我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正所谓在家靠兄弟,出外靠朋友,兄台就将我当作朋友,好歹让我帮一次行不行?”孔乙人死缠烂打。
“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鸡婆的人,难道我不想让你帮不行吗?再说我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正在客栈里骗举子们的钱,我又怎么能相信你?”实秋索性开门见山。
没料到孔乙人还是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很得意地道:“话可不能这样说呀,兄台。我那些试题不只是单纯的试题,还是拿来试人心的,事实证明他们贪心呀,怎么能怪我呢?咦,不过你又没买我的试题,怎知我卖的是假?”
他耸耸肩,“看考场里那些凡是有跟你买试题的考生冷汗狂飙、骂声不绝就知道了。”
“兄台好不冰雪聪明。”孔乙人掩不住赞赏之色。
实秋却被他看得一阵鸡皮疙瘩都站了起来,“你不要用那种色迷迷的眼神看着我。”
“兄台,非也、非也,难道你没看过『三国演义』第二十八回『斩蔡杨兄弟释疑会古城主臣聚义』刘备对赵云这么说──吾初见子龙,便有留恋不舍之情,今幸得相遇吗?”
他瞪着孔乙人,忍不住回道:“那你也该看过第二十六回『袁本初败兵折将关云长挂印封金』里,关云长对陈震说──人生天地间,无终始者,非君子也。吾来时明白,去时不可不明白……吾宁死,岂肯久留于此。”
“君兄好文采呀!”孔乙人非但不以为忤,瞅着他的眼神更加闪闪发亮。“今日小弟是与君兄结交定了,来来来,今日咱们定要喝一大杯,以兹庆祝。”
“你你你……”实秋愕然地瞪着他老半天,最后忍不住被这滑稽的事情逗笑了。“孔兄,你也算是一代奇人了。”
“真的吗?我也这样觉得。”
“好,就冲着你这份豪气和心意,我就交了你这个朋友。”实秋笑了,反正他们一个是强盗,一个是骗子,也算是身分相当意气相投,而且孔乙人的确骗人骗得有格调,跟小冬弟妹有异曲同工之妙,仔细想想还满有亲切感的。
再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几次不给好脸色,孔乙人还是这样好脾气好殷勤,他也由衷佩服。
“那太好了!”孔乙人大喜,“来来来,咱们去喝一杯……”
“这个就心领了。”实秋脸上的笑容消失,双眸掠过一抹悲伤。“下次吧,我还要去找人。”
“找谁?我可以帮你找呀。”
“多谢孔兄,但京城这么大……”
“君兄大可放一百二十万个心。”孔乙人抿唇一笑,神秘兮兮地道:“你尽管告诉我,要找的是谁,其他的都交给小弟了。”
“但这怎么好意思……”
“实不相瞒,我实在很欣赏君兄的气度和理念,如果君兄当我是朋友,就别像个娘儿们似的扭捏推辞了。”孔乙人笑吟吟地道:“究竟发生什么事,可否告诉小弟呢?”
实秋迟疑了一下,最后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开始诉说前因后果。
孔乙人专注地倾听着,最后不禁含笑感叹道:“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只是君兄你看起来很聪明,怎么在遇到感情一事低能得跟个白痴没两样?”
“刚刚变成朋友,现在就忙着损我了?”实秋没好气地道:“我是很认真的,我真的爱珊儿。”
“我也是啊,我也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唉。”孔乙人叹气了口气。“情字真磨人哪。”
“真的吗?”饶是心急难当,实秋还是忍不住关心地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有没有我能帮忙的?愚兄虽然书读得半桶水,但凡能以武力解决的事,还是舍我其谁的。”
孔乙人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这是我自己的问题,君兄就不必担心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你那位心爱的珊姑娘才是。”
“孔兄,如果不方便的话……”
“方便,没什么不方便。”孔乙人对他眨眨眼,“我有个点子,附耳过来──”
“噢。”实秋专心地听着他在耳边咕咕哝哝,表情由疑惑到尴尬到恍然大悟。
“你确定这样行吗?”
“行!”
“傻蛋,走吧。”珊娘坐在骡车上,扯动缰绳,缓缓往离城的西大门驶去。
天边的万丈晚霞已悄悄隐去,夜幕初张,漫天星子悄悄露了眼,眨动着晶莹闪亮。
万家灯火燃起,四周飘扬着家家炊饭烧菜的香气,京城的夜晚比任何一个城市还要璀璨,尤其是那十步一亭的大红宫纱灯,平添了许多喜气。
但是说也奇怪,她进城来的那天晚上,城里的灯没点这么多啊。
莫非有什么节庆不成?
一定是有节庆吧,否则怎么她老是觉得有几个穿着红衣裳的男人在她后头探头探脑,闪来闪去的?
话说回来,不是新郎倌的男人穿起红衣裳还挺好看的,但若论起这世上哪个男人穿红衣裳最好看,那绝对是她的秋哥,没有别人了。
……不是说好不再想起他了吗?
珊娘摇了摇头,落寞的低语,“那也跟我没什么关系了,长路迢迢地来到这儿,终于千寻万觅找到了心上人,可是最后结果仍然落得独自孤零零地走着夜路回家……孙珊娘,你究竟在做什么呢?你怎么会这么傻?”
可是如果事情重头来,她还是会这么做的。
人不都是这样吗?追逐着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梦想,就算跌跌撞撞吃了好多苦,在当时是一点也不会在乎。
只是蓦然回首,才会发现怎么自己撞得一身都是伤痕?
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不会后悔经历了这一场,爱上了这个男人。
“傻蛋,你主人不应该替你取这个名字的,这个名字应该拿来给我用才对。”她倾身向前拍了拍骡子的鬃毛,苦涩一笑。“对吧?乖傻蛋,接下来半个月得有劳你再辛苦点了,我想早点回十里坡,用『一笑含香软筋散』让自己睡上三天三夜,醒来后重新做人。”
把他的笑靥,他的眼神,他的温柔,他的可恶……全扔到九天外。
骡子缓缓踱近西大门,可是却过不去了,因为前头有厚厚人墙万头钻动,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怎么回事?”她皱着眉头,玻鹚魍洞Γ稍趺匆部床磺宄嵌烤乖诟陕铮坏闷鹕碚驹诼獬瞪希︴诟呓偶饧空磐�
但见前头挂了串串光亮灿烂的大红宫灯,可是太混乱了,珊娘完全搞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只得随手抓过一个看热闹的老头子问。
“老爹,西大门怎么出不去?前头在做什么?”
“京兆尹今晚下令,西大门一律不准出城,因为他们在找一位姑娘,好像是叫什么一二三的。”老头子兴致勃勃地道:“我还听说呀,有求亲大会哩!”
“什么跟什么?”她听得一愣。
这天子脚下果然与众不同,竟然连这种事都有?看来她这个土包子也算是开了一次眼界。
“今晚西大门不准出城,那我怎么办?我已经不想再待在这儿了。”她对老头子大声问道:“老爹,有没有哪儿可以偷偷出城去的?”
“哎哟!小姑娘,你别急嘛,老头子我痴长到今年七十一,绣球招亲大会是见多了,可就没有见过求亲大会的,你何不留在这儿开开眼界呢?”
“我没心情。”
“嗳,你瞧瞧,城墙上头灯亮了!”老头子一脸惊奇地指着高高的城墙上。
珊娘本能的跟着他的手望去。
串串的大红灯笼晕染着喜气,城墙上还结了朵朵大红彩球,甚至还有一队丝竹乐队名唤“金凤”,在那儿开始吹奏起了一曲“凤求凰”。
珊娘羡慕地看着这一切,这样热烈轰动全京城的求亲大会,举办的主人实在是浪漫又有心极了,真不知是哪家姑娘这样好福气,能够被这样深深爱慕着,还被这样大阵仗的求亲。
她的神情掠过了一丝忧伤寂寥。
如果他是这样待她的,那她真是死都瞑目还会笑呢。
“各位乡亲父老,大家好,我是今晚的节目主持人兼主讲人兼主婚人,我姓京,想必大家一定认识我,我就是京城的京大知京兆尹,今年五十六岁,身高五尺四,嗜好是读书、听音乐和看海。今日我们齐聚在这儿,是为了要见证一份最美好纯真的爱情,最感人肺腑的痴恋,最深刻动人的……”京兆尹站在城墙上头当主持人,抓住藤编扩音器哇啦哇啦讲起话来一泄千里,关也关不住。
“下去啦!”孔乙人一脚把他踹到旁边,抢过扩音器边对大家抛了个迷人至极的媚眼,“晚安呀,各位。”
“哗……”
“好帅呀……”
“晚安晚安!”
“看这边,偶像……”
“多谢大家的掌声和飞吻,但今天的主角不是我,而是我的好朋友君实秋先生。说到君先生哪,他可真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文武双全、知书达礼……”
实秋在后头